“以前微電子所時代，我們還能沉下心來搞搞研究，但是現在，沒資金，人心惶惶，領導天天開會，講什么忠誠，這種環境還怎么搞研究，所以我想投奔我的老師，他那邊需要人手。”
“您的老師是徐瑞清先生？”
“是的。”
“我能見一見徐先生嗎？”
王亞棟愣住了。
過了會，王亞棟才問道：“陳董，你能不能為我老師的實驗室提供一筆資金支持？”
“為什么？”
“這幾年，國家對科研的投入一直在減少，我怎么都搞不懂，明明老師的科研成果已經可以量產了，但是國家寧可花二十億引進美國的生產線，也不肯投資老師的實驗室一千萬。”
陳衛民笑道:“國家有國家的考慮，不過你可以跟你老師說一聲，邀請他和他的團隊加入半導體公司。”
王亞棟一下泄了氣，“陳董，咱們公司現在這個樣子，還有救嗎？”
“有，因為我來了。”
王亞棟看了看年輕的不像話的老板，壓根不相信他能力挽狂瀾。
“麻煩你轉達一下我的話，如果徐先生肯加入半導體公司，我可以保證，公司每年投入到光刻機領域的研發費用不低于兩億人民幣，他有解決不了的技術，只要蘇聯有，我去蘇聯弄。”
“兩億？”
“是的，你可以問問肖總，我每年投資黃河計算機的研發費用是多少。”
肖玉鵬笑道：“兩億美元，還不包括人員工資和辦公經費。”
王亞棟倒吸了一口涼氣。
“您確定？”
陳衛民鄭重的點了點頭。
王亞棟接著說道：“我老師目前有兩個難題。”
“說說，看看我能不能解決。”
“一是精密件加工問題，二是光源問題。”
“精密件加工？需要誰的儀器？”
“美國和日本的五軸加工系統就可以解決，尤其是在散熱系統方面，只要解決了這個難題，他剛驗收的光刻機，可以提高到1微米。”
“當真？”
“當真。”
“怎么散熱還跟加工精度有關系？”
“因為光源有熱量，而光刻的時候對溫度要求極高，所以需要精準的控制溫度，但是我們的散熱片誤差太大了，不好計量，只有采用加工精度極高的一微米散熱孔，才能讓溫度平衡。”
陳衛民表示明白了。
“這事我來解決，光源問題怎么回事？蘇聯有這方面的技術嗎？”
“蘇聯有沒有我不知道，但是日本、美國、德國都有。”
“蔡司有沒有？”
“有。”
“好，這事我來解決，你只要告訴你老師，只要他加入半導體公司，所有的問題，我都幫他解決。”
王亞棟一臉不可思議。
你吹牛吧？
這玩意不是說你有錢就能解決的。
“還有，你的職務要有變化，你做好準備。”
“啊？職務有變化？”
“估計是黨委委員，董事，副經理，光明精密儀器研究院院長。”
“嘶……”
“王院長，后天下午就該有結果了。”
“陳董，李總怎么辦？”
“他有地方去。”
陳衛民說完之后，就和肖玉鵬離開了。
第二天一大早，陳衛民在張汝山的陪同下，視察了原元件五廠。
這里除了地理位置非常好之外，其他的沒有一絲可取之處，破舊的廠房，吊兒郎當的職工，一副滿不在乎的廠長。
元件五廠一共有兩個副廠長，另外一個副廠長在改革之前已經調走了。
所以廠里現在是一正一副。
陳衛民格外注意了一下李方正。
李方正五十歲左右的年齡，穿著元件五廠的工裝，低著頭看著空白筆記本，一句話都不說。
陳衛民從李方正的身上看到了麻木。
雖然姚輝很不爽陳衛民，但是還是主動匯報了一下元件五廠的情況。
陳衛民聽完之后，扭頭看向了李方正，問道：“李總，你還有什么要補充的嗎？”
李方正還沒開口，姚輝代他回答道：“老李嗓子不舒服，今天就不發表意見了吧。”
李方正嘩的一下抬起頭，說道：“我嗓子不疼。”
“既然不疼，那就請李廠長說說，咱們元件五廠現在這個狀態可不行，問題出在哪？怎么解決？未來的路我們應該怎么走？”
李方正又低下了頭。
廠子好壞跟我有毛的關系？
陳衛民嘆了口氣，說道：“說實話，我非常無奈。”
大家又都抬起頭看著陳衛民，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難道咱們廠四千多職工，都沒看出元件五廠的問題嗎？勉強發出基本工資就是大家的追求了嗎？”
所有人又低下了頭。
“你們可能不知道，我旗下的黃河計算機公司，里面也有很多以前咱們系統內的職工，你知道他們的收入是多少錢嗎？”
“我告訴你們，最最普通的學徒工，一個月三百塊，大學本科起點就是四百塊。”
陳衛民說完之后，大家都一臉不可思議。
“我身邊的肖總，原來光明電子的副總，黃河電腦公司的總經理，你們知道他一年收入是多少嗎？”
大家又都好奇的看向了肖玉鵬。
肖玉鵬笑道：“慚愧慚愧，估計今年能拿到十五萬左右，但是我做出的貢獻遠遠達不到十五萬的標準。”
“哄……”
姚輝都感覺有點不可思議。
肖玉鵬以前是皖南無線電廠的副廠長，雖然他倆不認識，但是基本能猜到肖玉鵬的收入。
可是，他一個公司中層，收入竟然達到了十五萬？
十五萬是什么概念？
姚輝的收入乘以二十。
“嗯，這個收入還行，黃河計算機車間一個主管，一年收入估計在四萬左右，在坐的最差都是車間主任，如果能滿足光明集團的要求，估計一年四萬以上，但是很遺憾，我沒看到大家有什么方面能讓我滿意，所以，你們還是拿著那三百塊錢工資過日子吧。”
李方正忽然抬起頭，說道：“陳董，我說兩句。”
陳衛民心中暗喜，終于讓李方正開口了。
如果你還是一副事不關已高高掛起的模樣，即便你能力再強，我也不打算用。
我需要的是有沖勁，有想法的領導層，而不是躺咸魚的領導層。
“李廠長，請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