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衛民的語氣也軟了下去，“基里爾，俄羅斯政府已經自顧不暇，他們三五年之內，不會重啟軍工，難道你們的職工能夠堅持三五年時間嗎？”
“你知道嗎？我從加加林購買了五十架蘇27艦載版，他們拿到的物資足夠加加林職工吃兩三年時間。為了你的職工，請不要這么倔強。”
“不，我不會賣，陳，楊，這里不歡迎你，請你們離開，如果你們還不離開，我要通知共青城政府，把你們驅趕出去。”
陳衛民沒想到基里爾這么剛，也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我真的是為了你們的職工考慮。”
“如果你是為了我們的職工，那你可以把你們的加工業務交給我們。”
楊樹林一聽，碰了一下陳衛民的腿。
家里的加工業務已經忙不過來了，訂單已經排在了兩年之后。
如果能分擔一部分加工業務給他們，倒是能緩解國內的壓力。
陳衛民會意，說道：“我需要考慮考慮。”
“陳，求求你了，我們需要各種物資，否則很多人都熬不過這個難熬的冬天。”
在基里爾的苦苦哀求中，陳衛民和楊樹林離開了造船廠。
楊樹林和家里聯系之后，家里也同意楊樹林的方案。
三天后，有人專門送來了幾箱圖紙。
陳衛民和楊樹林代表家里，和基里爾談了兩天時間，最后卡在了價格上。
這次，陳衛民的態度非常強硬，價格被壓的非常低，甚至只有半導體訂單的十分之一，而且只允許來料加工。
楊樹林不明所以，“老陳，不用這么摳吧？多給他們點物資多好？就這，已經比國內自已加工還便宜三分之一呢。”
陳衛民說道：“老楊啊，再教給你一招，鸕鶿吃飽了，就不打魚了，懂不懂？”
“你還想干啥？”
“咱們要讓他們生存，但不能生活，基里爾可以扛一天，但是扛不上幾年時間，早晚這套五軸加工系統成咱們的。”
“脫了褲子放屁，多這道手續干嘛？直接不給他們訂單多好？”
“同志哥，我也需要精密零部件加工啊，尤其是以后的飛機，你們不給我加工，咋辦？”
楊樹林無奈了。
又是一天時間過去了，基里爾只能無奈的答應了陳衛民的無理要求，加工價格比國內便宜一半。
回到符拉迪沃克，見到謝爾蓋之后，陳衛民和楊樹林都吃了一驚。
以前風流倜儻的謝爾蓋，現在變得胡子拉碴不說，而且頭發還白了不少。
謝爾蓋才四十歲啊，頭發都白了？
楊樹林問道：“老謝，你怎么了？”
和以往不同，這次，謝爾蓋并沒有顯得多么激動。
有些事，楊樹林知道的并不多，而且他也沒往葉戈爾的身上聯想。
但是陳衛民知道原因。
“謝爾蓋，你應該去烏克蘭了。”
楊樹林震驚的看著陳衛民，至少過了三秒鐘，楊樹林才明白了謝爾蓋的處境。
父親是烏克蘭一把手，他卻在俄羅斯擔任了遠東集團軍副司令員。
任何一個國家，也不允許出現謝爾蓋這樣的存在。
謝爾蓋甕聲甕氣的說道：“我是俄羅斯人，我熱愛俄羅斯。”
“俄羅斯不但有俄羅斯人，還有韃靼人，還有烏克蘭人，甚至還有朝鮮族人，烏克蘭不但有烏克蘭人，還有俄羅斯人，謝爾蓋，你著相了。”
“嗯？什么意思？”
“對偉大的無產階級革命戰士來說，不論哪個種族，都是我們的兄弟姐妹，烏克蘭不是烏克蘭族的烏克蘭，而是烏克蘭人的烏克蘭，加入烏克蘭，你就是烏克蘭人，不要把自已狹隘的理解為種族主義者。”
“就像華夏有五十六個民族，但是你敢說少數民族不是華夏人？”
俄羅斯人的腦子不轉彎，想了半天，都沒從陳衛民給他搞的烏克蘭人和烏克蘭族里走出來。
“俄羅斯不會允許你繼續擔任遠東集團軍的副司令員，你也不要怪你的父親，因為這是他對蘇維埃的最后的努力，在歐洲保留社會主義的火種，為了這個，他可以犧牲一切，包括你，以及你的家族。”
“所以，去烏克蘭吧，那里還保留著蘇維埃的火種。”
謝爾蓋的呼吸逐漸粗重起來。
他的眼神逐漸明亮起來。
他的腰也開始挺起來。
“陳，謝謝你，從來沒人跟我說過這個，我的父親只是告訴我，他希望我去烏克蘭，但是我想不通為什么，是的，我的父親很偉大，他一輩子都在為蘇維埃而奮斗，他就是為了保留蘇維埃的火種而努力，也許我應該去幫助他，否則他太孤單了。”
“所以，去吧，但是謝爾蓋，請記住我的一句話。”
“陳，什么話？”
“不要閉關鎖國，不要承認雙重國籍。”
“雙重國籍？為什么？”
“因為，雙重國籍才是霍亂的根源，聽我的沒錯。”
“陳，我明白了。”
當天晚上，謝爾蓋喝的酩酊大醉。
符拉迪沃克已經失去了吸引力。
以前，這里有謝爾蓋，這里有阿赫馬托夫這些好朋友。
但是這幾年，他們隨著父輩的升遷，也逐漸離開了遠東。
第二天，謝爾蓋還在沉睡中，陳衛民和楊樹林通過格城，回到了綏芬河。
郭元新從關口接上陳衛民，就去了他在東北的家具廠。
陳衛民在郭元新這里還存著四百多方黑樺木。
郭元新正在加工黑樺木家具，等加工完了會全部送到港島，陳衛民讓恒龍集團蓋的小區馬上要竣工了。
參觀完了家具廠，一行人繼續向南，三人悠哉游哉的邊走邊吃邊玩，終于在12月份，回到了京城。
燈草胡同門口，王慧儀和陳佳娘倆正站在胡同口張望。
看到那個小小的人，陳衛民的眼眶濕潤了。
月子里離開，再回來，閨女已經一歲零兩個月了。
車子還沒停穩，陳衛民就跳了下來。
陳佳好奇的看著陳衛民。
陳衛民的淚水在眼眶里打轉。
“佳佳，這是爸爸。”
陳佳看了一眼陳衛民，接著抱住了王慧儀的脖子，不敢看陳衛民。
“寶貝，我是爸爸。”
陳衛民想抱抱陳佳，陳佳號啕大哭起來。
“爸爸不抱了，爸爸不抱了。”
王慧儀笑道：“和你眼生呢。”
“沒關系，過幾天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