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國天選者都在用自已的方式破壞追悼會。
雖然細節上有所不同,但破局的整體思路卻是一樣的——這是公開的,粉絲追悼會。
學會運用粉絲的力量對抗詭異。
是天選者在這個世界活下去的必修課。
只不過,今天到來的大多是已故成員的唯粉。
在公司暗搓搓的上眼藥下,這些粉絲將新加入的成員視為坐享其成的關系戶,將老成員視作是叛徒,一來就給了眾人一個狠狠的下馬威。
天選者也一度被規則影響,將情緒不穩定的粉絲當做了洪水猛獸,忽略了更大的威脅。
他們的敵人并非彼此。
洛根看到安保車隊的后面,自已的隊員和粉絲緊隨其后,心下沉穩了不少。
只要將粉絲的矛頭引向公司和殯儀館背后的東西,他們就能從追悼會上全身而退。
視角回到華國直播間。
裴望星問道:“安養院是什么?”
她們都聽到了姜牧師的話,又是福音……聽起來像是靈能教會名下的產業之一。
可時厘的塑料親人不是在現實世界么?
怎么會在高麗國的什么安養院里?
陰險狡詐的詭異又在騙人?
但這么拙劣的謊言,她們跟官方一核實就不攻自破,華國的通訊次數還沒用呢。
春奈臉上也露出了擔心的表情。
她們現在是藝人,家人在現實還好,要是也出現在怪談世界,被粉絲知道時厘將唯一的植物人至親丟在療養院不管不顧,多少會影響到風評。
孝道放在東亞三國都是很敏感的。
殯儀館前的車輛,遠看像一口口漆黑的棺木。
她們回到車里,甘晝月正在手機上檢索什么。
對上時厘詢問的目光,她眉毛一挑,將手機拋了過來:“就沒有我辦不成的事。”
時厘也不廢話,低下頭查看手機里的內容。
任誰都不會想到,剛剛那點時間,甘晝月已經麻溜地又去野區里晃了一圈兒。
丟掉代言名額,正好給了她一個憤怒離場的借口,和悄悄進來的禮儀師們擦肩而過。
留待在告別廳外的禮儀師們都聽到了里面的經過,對她氣沖沖的離開沒說什么,只是轉頭盯著她的背影,走向那輛停在外面的保姆車。
雨勢重新覆蓋掉視野,告別廳的門再次掩上。
甘晝月換上雨衣,趕往服務中心。
殯儀館給客人準備的都是黑色長柄雨傘,更優雅矜貴,符合有錢人的氣質。
雨傘一跑起來,雨水就容易灌進來,需要時刻注意儀態……但雨衣就沒有這種顧慮了。
大雨天一披容易被誤會成殺人犯。
她過去后也不干什么,脫下濕漉漉的雨衣掛在一旁,就走到休息區的沙發上坐下。
不問也不說話,陰郁的臉色,這身稍顯怪異的打扮,自然吸引了這里的接待人員。
女人往這邊瞟了好幾次,終于忍不住從服務臺后走了出來,上前詢問她有沒有什么需要。
這本來不是她的工作。
但這一類人她實在見得太多了。
剛經歷挫折,諸事不順,渾身透著淋過雨的狼狽潮濕的氣息,感覺下一秒就要長出霉斑蘑菇。
而往往是這樣的人,她們的宣教士上去稍加指引,就能把迷途的羔羊引向正途。
女人微笑著走上來詢問:
“這位女士……您看起來似乎很迷茫?”
甘晝月也是憋了很久,在女人散發的親和力影響下,很快就開始大倒苦水。
抱怨自已競爭失敗,輸給綠茶同事。抱怨自已的塑料搭檔怕惹火上身不出來幫她說話……
說著說著,接待人員的眼睛就發直了。
【人魚之聲】!
甘晝月早有準備地拿起手機,開始錄音。
時厘調出音頻文件,甘晝月的聲音傳了出來。
“安星伊是怎么回事?”
“……”
沒有回答。
靈能教會有成套的洗腦課程,這些信徒平時聽得多了,普通的精神操控都免疫了。
她問的問題太寬泛,大腦需要思考的越多,很容易從催眠狀態里清醒過來。
甘晝月換了封閉式問法:“安星伊葬在這里?”
“是。”
“它真的死了?”
“是。”
“現在電視上活動的是它?”
“是。”
錄音就到這里。
甘晝月收到成員的提醒,扶靈要開始了。
她將女人搬回到服務臺后,打掃掉自已來過的痕跡,就匆匆返回到了車上。
錄音很短,但信息量大。
春奈越聽越迷糊了,“它到底是死了,還是沒死?”難道還能有兩個安星伊?
甘晝月想了想:“那個粉絲被保安帶走前,嘴里一直念叨著空的?如果是空的……”
粉絲堅持認為安星伊死了。
那么多墓地,偏偏跑來這里鬧,一定是有某種依據,比如看過官方的訃告,新聞報道等等。
前幾次都沒成功,這次或許是挖到了對應的墓穴,但打開卻是空棺,顛覆了它的認知……
甘晝月聳了聳肩,“你們上車前,我在網上沒有搜到任何關于安星伊死亡的消息。”
怪談世界的詭異,都還像是人類社會一樣運轉著,不會見面就討論別人的死法。
如果作為詭異時又“死”了一次,也會按正常的流程照辦,網上不可能全無痕跡。
安星伊身上到底發生了什么?
迷霧重重。
她們也不能去找粉絲問個明白。
勇闖昆X巖精神病院,怕不是嫌命太長了。
“至少,咱們現在知道了,這位頂流的身上確實是有問題的。”時厘將這通錄音備份下來,這才放開了夸贊,“甘姐效率杠杠的!”
甘晝月哼了一聲,嘴巴翹到天上去了。
她們還要去亂流路。
最近的歸還點在兩公里外,不算遠。
避免司機又遭遇不測,她們讓司機把車停在路口位置,下車跟著手機地圖走進去。
一踏進巷子,周圍的景象就變了。
連綿的雨停了,稀薄的日光吞噬了烏云。
她們又回到了昨天的那條巷子。時厘小心確認了一下,是陽路,才邁開步子往前走。
來到充電寶機柜前,裴望星上下打量,看起來和市面上的共享充電寶沒什么不同。
充電樁有了,充電寶也帶來了。
她手動戳了戳機柜。
“這要怎么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