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訓第一周在烈日和汗水中結束了。
第二周是野外訓練，地點在北山訓練場。
消息剛下來，宿舍里就開始收拾行李。
溫凝正在思考帶些什么東西，門就被推開。
陳漫漫走在前面，顧小童跟在后面，手里捧著幾個化妝包。
她往桌上一放，瓶瓶罐罐擺了一整排，全是名貴的護膚品。
“羅月，溫凝。”
顧小童開口，帶著點理所當然，“有事跟你們商量一下。”
溫凝和羅月對視一眼。
自從那天打拳的事之后，宿舍里的氣氛就微妙起來。
大家都默契地井水不犯河水。
顧小童指著那堆瓶瓶罐罐，率先打破這微妙的平衡。
“明天去北山，漫漫得到消息，背包會限重。
我們一起幫漫漫分擔這些化妝品吧，事后她會把小樣送給我們用。”
溫凝沒吭聲。
羅月也沒吭聲。
顧小童皺眉，語氣重了些：“你們別小看這些小樣，加起來值好幾千呢。
而且這些產品修復效果好，你們也不想在野外待七天，回來變成黑炭吧？”
還是沒人接話。
陳漫漫柔柔地走過來，在椅子上坐下，一臉無辜地開口：
“我皮膚天生嬌嫩，如果不仔細防護會紅腫過敏，這些護膚品每一樣都不能少的。
以前我和程、哥哥外出，他都會幫我背這些……”
她目光轉向溫凝，笑得溫婉得體。
“溫凝，我看你平時擦的護膚品都很簡單，想來你們云州人皮膚都比較耐燥。
既然你不需要帶那么多，就幫我分擔一點吧～有償的。”
溫凝心里不禁嘆口氣，這位陳大小姐又沖她來了。
她想要彰顯自已的優越和與眾不同，沒必要總讓她當觀眾嘛。
羅月也聽出陳漫漫話里那點陰陽怪氣，先一步開口：
“溫凝不用那么多護膚品，不是她皮厚，是她底子好。”
陳漫漫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最聽不得的就是這個。
她花那么多錢做醫美，買貴婦護膚品，溫凝的皮膚居然天生就比她好！
羅月繼續嘟囔著：
“再說了，我們除了護膚品，還得帶別的東西呢。
多帶點零食不好嗎？防蚊噴霧不香嗎？”
顧小童不樂意了：“既然用不著帶那么多護膚品，就幫漫漫帶一點啊！
又不是白讓你們帶，小樣不都給你們了嗎？
做人干嘛那么自私，漫漫都低聲下氣求你們了！”
羅月簡直要氣笑了。
低聲下氣？求？
一進門就擺了一桌子東西，開口就是“有事商量”，這叫求？
溫凝放下手里的東西，抬頭看向陳漫漫。
她嘴角掛著一個好看的笑容，語氣卻一點不軟。
“我拒絕。”
顧小童愣住：“為什么？”
“拒絕就是拒絕。”溫凝眨眨眼，“我沒有義務給你們理由。”
“你——！”顧小童指著她，氣得說不出話。
陳漫漫伸手把她的手指按下去，臉上重新掛起那副溫柔的笑：
“溫凝，上次的事可能我們之間有誤會，你沒必要一直這么計較吧？”
溫凝看著她，語氣平鋪直敘：
“有沒有誤會另說。
如果你的皮膚不適合野外，直接讓家里請假就行，沒必要來麻煩我們。”
陳漫漫低下頭，眼眶微微泛紅。
“我只是……想體驗一下，不想被家里呵護得太好。”
顧小童立刻接話，義憤填膺：
“漫漫和那些嬌滴滴的千金小姐不一樣！
她難得想出來鍛煉，都是一個宿舍的，你們怎么能袖手旁觀？
到時候漫漫的臉要是出問題怎么辦？”
羅月被氣得太陽穴直跳：
“她想體驗是她的事，我們拒絕幫忙是我們的自由。
你去找別人不行嗎？非得逮著我們薅？還給我們扣高帽子，道德綁架？”
陳漫漫抬起頭，眼眶更紅了，聲音也開始發顫：
“我沒有……我是想著都是一個宿舍的，互相幫忙方便一些。
那這樣，小樣你們不喜歡，我給你們錢行嗎？就當打工掙生活費，可以嗎？”
羅月徹底被氣笑了。
“陳漫漫，你這腦回路真是絕了，我們雖然沒你有錢，但生活費也是夠的。
我們從來沒說過要打工，你倒是上趕著給我們找工作了。”
陳漫漫擺擺手，急得快哭了：“不是，羅月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說不贏。
紅著眼睛，一副被欺負了的樣子。
明明這一周她表現的都是堅韌的千金，現在居然也開始裝柔弱。
溫凝看著這出戲，忽然覺得有點沒意思。
她站起身，衷心的提出建議：
“如果你不愿意請假，那就去找你的程跡哥哥好了。
他以前不是也幫你背嗎，相信這次也會的。”
陳漫漫臉色瞬間煞白。
程跡哥哥。
上次在訓練場，程跡當著那么多人的面糾正她這個稱呼，已經讓她丟盡了臉。
溫凝現在提這個，分明是往她傷口上撒鹽。
“你——你們！”
陳漫漫的眼淚終于掉下來，捂著臉跑出了宿舍。
顧小童狠狠瞪了溫凝一眼，追了出去。
宿舍安靜下來。
羅月長長地吐了口氣，往床上一躺：“爽！這口氣憋好久了。”
溫凝沒說話，低頭繼續收拾行李。
羅月翻了個身，看著她：“你說她怎么想的？非要往槍口上撞。”
溫凝想了想，認真回答：“可能太閑了，想來我們身上找自信。”
“那她可看走眼了。”羅月嘿嘿一笑。
溫凝彎了彎眼睛，沒接話。
她不覺得自已剛才說錯什么。
皮膚嬌嫩就應該請假，可她非要去。
別人不幫忙就是自私，讓她換個人幫忙，她不愿意。
讓她去找程跡，她那一秒鐘五個表情。
再說了，程跡哥哥這稱呼，不也是她自已這樣喊出來的嗎。
看陳漫漫剛才那一臉的委屈，怕是徹底記恨上她了。
不過溫凝無所謂。
小姑娘的心思多很正常，要比心思，溫凝的更多。
和她比，簡直有過之而無不及。
溫凝拉上背包拉鏈，擔憂的是另外一件事。
這次的軍訓，和羅月說的太不一樣。
一會兒實彈射擊，一會兒北山訓練，現在連背包也有重量限制。
一切都透著一股不對勁，而導致這一切的，歸根結底是程跡。
她親眼見過，警察局局長替程跡開門，態度恭敬。
他是什么身份溫凝不清楚，總之絕不只是大學軍訓總指揮這么簡單。
溫凝垂下眼睫，但愿軍訓能夠順利結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