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淇將溫凝死死護在身后。
他猩紅著雙眼以一敵二，奈何謝廣的戰斗力比他想象的更強。
幾招下來，劉淇便落了下風。
顧小童抓住機會，一槍射穿他的肩胛骨。
劉淇悶哼一聲單膝跪地。
現在局面不利，溫凝讓陳漫漫迅速躲在垃圾桶后面。
眼下顧小童正準備補第二槍——
“砰！”
她的胳膊驟然炸開一朵血花。
顧小童不可思議地側頭看去。
溫凝正站在不遠處，雙手顫抖地握著一把槍，那槍口對著她，還在冒煙。
溫凝是從犧牲的隊友手里拿來的槍。
她第一次見尸體，活生生的人就這么失去生命，心里極度恐慌。
她逼迫自已冷靜，好在槍法很準，順利阻止了顧小童的動作。
“老娘真是小看你了。”顧小童咬牙。
溫凝沒有廢話，她深吸一口氣，穩住顫抖的手。
在顧小童有所動作之前，又是一槍，這次正中腹部。
顧小童捂著肚子倒地，鮮血從指縫間涌出。
她奮力大喊：“謝廣！你還愣著干什么！把這女人給我打穿！”
謝廣沒有動，他看著溫凝，眼神復雜得像一團亂麻。
“溫凝，”他開口，“你說過會跟著我。”
溫凝舉著槍對準他，手指穩穩地搭在扳機上。
“你綁了我，讓我身陷險境。”
“可是這一路我對你那么好！”謝廣的聲音驟然拔高，眼眶泛紅。
溫凝看著他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那是我費盡心思討好你換來的。”
她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你綁了我，對我好又如何？以為我會感激你？
要不是你們讓我深陷險境，我何必受這么多罪，你是不是搞反了因果。”
謝廣愣住了。
他像是被這句話狠狠擊中，悶了半晌，忽然破口大喊：
“你騙我！你背叛我！”
溫凝的話他沒有聽進去，或者說不愿意聽。
他選擇性地忘記自已對溫凝做的事——綁架、囚禁，用槍威脅。
他只記得她對他笑過，靠過他，說過“謝廣同學你真好”。
他以為他們真的有感情。
那些都是假的，都是騙他的！
謝廣的臉徹底沉下去，他舉起槍，對準溫凝，十分利落地開槍。
“砰砰砰！”
三槍，全都擦著溫凝的身側飛過。
火藥在耳邊炸裂的聲音震得她耳鳴目眩，溫凝踉蹌了一步，險些站不穩。
她也舉起槍，對準謝廣。
謝廣看著她，眼神里有一種破碎的瘋狂：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只能打準三次，這最后一槍，要么你打死我，要么我打死你。”
謝廣說的沒錯，溫凝只能開準三槍。
況且現在手里這槍的重量比訓練時候還要重。
但她不敢猶豫，不能退縮。
溫凝穩住心神，對準他的心臟——
“砰！”
謝廣一個側身，子彈擦著他的衣角飛過。
沒有打中！
溫凝只會直線射擊，和身經百戰的謝廣相比，還是菜鳥中的菜鳥。
剛才打中顧小童，已經是出其不意的結果。
溫凝臉色慘白，開始害怕，面前這些人都是殺人不眨眼的。
她仍舊抬著手，“砰砰砰”，對著謝廣繼續開槍。
可惜她力氣跟不上，已經完全沒有準頭，射出去的子彈全被謝廣輕松躲過。
他一邊步步逼近，溫凝一步步后退。
“溫凝，”謝廣抬起槍口，對準她的額頭，“下輩子，不要騙我。”
溫凝退無可退。
身后是冰冷的墻，眼前是黑洞洞的槍口。
死亡的氣息籠罩下來。
她還沒有完成拉著溫家一起死，現在就要在這結束了嗎？
溫凝忽然不知道該用什么表情去迎接這失敗的人生。
笑？哭？還是認命。
千鈞一發之際，天旋地轉。
溫凝被一道力量猛地撲倒，被動地在地上滾了兩圈。
一具溫熱的身體牢牢護住她，將她整個人圈在懷里。
“砰！”
干凈利落的一聲槍響從身邊發出。
溫凝瑟縮了一下，緊緊抓住身前那人的衣襟。
她聽見重物倒地的聲音，聽見有人在她耳邊喘著粗氣。
她不敢抬頭，她怕一抬頭，發現自已已經死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帶著微微的喘息。
“你很棒，第四槍我替你補上了。”
溫凝猛地抬頭，是程跡，他就這樣出現在她面前。
而謝廣，已經眉心中彈倒在幾步之外。
溫凝抬頭看向程跡，他的臉上還有來不及散去的殺氣。
可看向她的眼神，卻溫柔得像春天的風。
溫凝的眼眶瞬間蓄滿淚水。
這一次不是演的，不是裝的，不是任何她擅長的偽裝。
是劫后余生的開心，是生命延續的慶幸。
也是前所未有的心安。
程跡看著她那雙濕漉漉的眼睛，心口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輕輕拍著溫凝的后背，聲音放輕，帶著從未有過的溫柔：
“別怕，我來了。”
溫凝沒說話，只是把臉埋進他胸口，死死抱著他。
抱著他，才能證明自已還活著。
程跡的承諾兌現了，他們終于都安全的回國。
回國的那天，機場人山人海。
陳漫漫的父母老早就等在那里。
看見女兒出來，兩人沖上去一把抱住，哭成一團。
陳漫漫一邊哭，一邊看向父母的身后，溫凝孤零零一個嬌小的背影，就這么獨自離開。
溫凝失蹤這么多天，溫家沒有人知道，或者說并不在意。
沒有人來接她，她也沒告訴任何人。
她回了京大宿舍，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覺。
學校因為這次事件放了假，整棟樓空蕩蕩的，只有她一個人。
程跡那邊，又是另一番光景。
他帶隊剿滅了屠鷹組織，立了大功，得到國際嘉獎，又獲得一枚功勛。
他們的生活仿佛又回到從前，卻又好像，有些不太一樣。
溫凝在學校除了吃飯睡覺，就是泡在圖書館。
這天她從圖書館出來，一眼就看見了那個人。
桂花樹下，程跡站在那里，陽光從枝葉縫隙里漏下來，落在他肩上，落在他臉上。
見她出來，程跡大步迎上來。
“溫凝。”
溫凝看著對方的下巴：“干嘛。”
程跡在她面前站定，稍息立正，一臉嚴肅：
“我們結婚吧！”
來往的學生齊刷刷看過來。
溫凝慌忙伸手去捂他的嘴，“你小聲點！”
她瞪著他，一臉不可置信：“你胡說什么？”
程跡的耳尖紅得滴血，可他還是認真地重復了一遍：
“我會對你負責的。”
溫凝愣了一下，隨即別開眼。
“我們只是……親了個嘴。為了任務，演戲而已，你不用當真。”
“不是的。”
程跡的聲音沉下來。
溫凝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個金色的徽章，遞到她面前。
“不是為了任務。”他一字一句，清晰無比，“是因為我喜歡你。”
溫凝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個徽章，在華國就代表了我。”
程跡看著她，目光坦蕩而熾熱，“我是什么地位，你就是什么地位，我所有的功勛，所有的榮譽，都和你共享。”
他把徽章輕輕放在她手心。
“你說你只在乎好處，這好處，你愿意要嗎？”
程跡的聲音低下來，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張。
溫凝低頭看著手心里那枚沉甸甸的徽章。
這好處太大了，大到她這輩子都不敢想。
這意味著她和他地位共享，在京城再也不會被欺負。
這意味著她終于有了靠山，終于可以被保護。
這意味著她還能擁有一個身材好、正直、帥氣的男人。
她應該答應的。
她這種自私自利的女人，應該狠狠抓住這個機會才對。
溫凝把徽章放回他手里，她的聲音冷下來，字字誅心。
“程跡，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說完，溫凝轉身就走。
她不敢回頭，她怕一回頭，就會后悔。
溫凝加快腳步，肩膀卻不受控制地輕輕發抖。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天吶，她這種人，居然也有不敢要的東西，真是太不像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