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是燕芳嗎？”
“不是吧？她還能趕馬車回來？”
婦人們小聲議論。
扭頭看向陳文康。
但陳文康沒理。
看到馬車就放下鐵鍬迎了上去。
“姥爺！”
方瑩瑩和方思成先喊了聲。
跳下馬車撲到陳文康身上。
陳文康先后抱下倆孩子。
但抱到方思成時(shí)想往起抬沒抬動(dòng)。
“呀，長胖了?！?br/>“天天就知道吃肉，能不胖嗎？”
陳燕芳下車吐槽。
圍觀的婦人撇了撇嘴。
半個(gè)字都沒信。
陳燕芳光顧著說話沒有看到。
方安看到了也沒理。
停下馬車看著幾人閑聊。
“剛才我還以為你們不回來了。”
“這大過年哪能不回來?。　?br/>方德明笑呵呵地回了句。
“那腰咋樣了？好點(diǎn)沒？”
“好多了?！?br/>“這大冷天還來回跑……”
“沒事，蓋著棉被呢凍不著。”
方德明掀開棉被讓陳文康看了看。
“凍不著還行，快進(jìn)屋吧。家強(qiáng)，去整點(diǎn)柴火燒暖和的，別把你姐夫凍著?！?br/>“誒?！?br/>陳家強(qiáng)應(yīng)下后跑去抱柴火。
陳文康跟方安打個(gè)招呼，帶方德明幾人回家。
方安則趕著馬車跟在幾人身后。
然而。
幾人走到大門口還沒等進(jìn)院。
周方等人突然湊了上來。
“燕芳，回來啦。”
“周大哥？小林？你們咋擱這兒呢？”
陳燕芳紛紛招呼。
“去東頭打麻將路過，看你爸?jǐn)R門口掃雪聊了會(huì)天兒，這德明咋樣了？腰好點(diǎn)沒？”
“好多了，現(xiàn)在都不疼了?！?br/>方德明打過招呼回了句。
“那好得挺快啊，剛才我還跟陳叔說，沒準(zhǔn)等開春就能好起來了。”
“你別說，姐夫這臉色可比以前強(qiáng)多了?！?br/>“誒真的，都長胖了，臉上有肉了！”
眾人七嘴八舌。
臉上都掛著笑。
陳燕芳看眾人關(guān)心。
推著方德明沒急著進(jìn)院。
站在大門口跟幾人聊了會(huì)天兒。
然而。
幾人這邊正聊著。
人群后面的那些婦人卻盯著馬車議論紛紛。
“誒你們說這袋子里裝的都啥玩意兒？”
“那誰知道？就他家那樣能拿出啥好東西？”
“不能是鋸沫子啥的吧？上秋前兒陳叔不說想收拾下下屋嗎？說改個(gè)暖棚？”
“有可能，那玩意兒誰家都得留點(diǎn)，湊吧湊吧就一大車，都不用花錢?！?br/>“肯定是！”
“你們研究它干啥，問問不就知道了？”
幾人剛要下定論。
打頭的婦人攔下幾人。
轉(zhuǎn)頭看向陳燕芳。
“燕芳，那車上拉的啥??？整那老些？拿的肉啊？”
婦人滿臉譏笑。
身后的幾個(gè)老娘們兒險(xiǎn)些笑出了聲。
陳燕芳并沒有聽出來。
回頭看向馬車。
還以為是絲袋子磨破了讓別人看到了。
“不都是?！?br/>“不都是？那是有？”
“怎么可能？”
婦人們竊竊私語。
但還沒等她們追問。
陳文康聽到動(dòng)靜看向馬車。
這才注意到車上的那些大袋子。
“燕芳，你這又拿的啥啊？拿這老些？”
“就拿點(diǎn)糧食和肉啥的?！?br/>陳燕芳沒敢吱聲。
方安搶先回了句。
“整這老些？”
“沒多少，幾天就吃沒了?！?br/>方安回完。
圍觀的眾人面面相覷。
就連周方他們都盯著馬車瞪大了眼睛。
這要是都是糧食。
那不得上百斤？
前幾個(gè)月德明家都快斷糧了。
擱哪整這老些糧食？
假的吧？
但幾人嘀咕著誰都沒有多嘴。
反而是身后的那些老娘們多問了句。
“燕芳，這一大車都糧食？你擱哪整的？”
“花錢買的唄！還能是撿的？”
陳燕芳沒好氣地回了句。
雖說她搬到雙馬嶺很多年了。
但她從小在這里長大。
這幫人啥樣，她再清楚不過。
但陳燕芳說完。
那幫老娘們?nèi)急е蚱仓臁?br/>且不說方德明家有沒有那么多錢。
能不能買得起這些糧食。
就算他家真有。
那沒有糧票也買不到。
這前兒糧票都限量，上哪能整這老些？
“燕芳，你別逗了，要買這老些糧食，那票啥的你擱哪整的？”
“就是！那糧票一年都分不了多少——”
“我也沒說拿糧票買的。前兩天縣里糧食店倒閉不用票，都擱那兒買的。”
陳燕芳板著臉懟了回去。
但幾人聽完。
又緊跟著追問。
“糧食店倒閉？我咋不知道呢？”
“就是，那縣里也沒多遠(yuǎn)，有那好事我們能不知道？”
“你別說，好像是有這么回事。年前王老丫不擱縣里買好幾十斤糧食？說是沒用糧票，她家那老周還跟我家你大哥說來著。對，老周這不擱這兒呢嘛！老周，你家我老妹兒是不沒花糧票？”
“她都沒帶那玩意兒，縣里是有個(gè)糧食店倒閉了，但賣得貴，比正常價(jià)高三分兒。”
周方說完。
眾人這才相信。
但身后那些婦人還是抱著膀。
就算縣里不用糧票能買到糧食。
那方德明家也買不起啊！
然而。
還沒等幾人追問。
陳文康聽說貴三分猛地拉下陳燕芳。
“小安買那糧食貴那老些？”
“爸，那不用票都算便宜的了，晚點(diǎn)再說。瑩瑩，你去把大門開開，讓你小叔把馬車趕進(jìn)去，別擱這兒卸。”
陳燕芳怕挨說沒敢多聊。
陳文康滿臉黑線。
但看人多也沒多說。
搶在方瑩瑩前面打開大門。
讓陳燕芳推著方德明先進(jìn)屋。
免得把方德明凍著。
陳燕芳沒答應(yīng)。
讓倆孩子推著方德明進(jìn)屋。
等方安把馬車趕進(jìn)院栓好后。
跟著方安卸車。
但方安栓好騾子后還沒等卸。
只聽嘩啦一聲。
陳燕芳解開繩子沒拽緊。
馬車最上方的兩袋糧食滑落。
噗通一聲砸在地上。
那袋子表面的白面四散開。
像是袋子破了。
嚇得陳燕芳媽呀一聲。
“艾瑪，這摔漏了？”
“不是，正常那袋子外邊也得有面。”
“面？這是白面？”
方安說完。
圍觀的眾人瞬間瞪大了眼睛。
尤其是那些老娘們兒。
這會(huì)兒已經(jīng)半張著嘴說不出話了。
剛才幾人還以為陳燕芳買不起這么多糧食。
想看看具體是啥。
要不是糧食再好好笑話下陳燕芳。
但幾人萬萬沒想到。
這袋子里裝的不僅僅是糧食。
還是她們壓根就買不起的白面。
而且看樣子。
這白面還不止一袋。
那車上有兩個(gè)袋子也沾著白灰。
要是她們沒猜錯(cuò)的話。
光是這白面就有一百多斤！
“又拿白面了？老拿這么貴的干啥？”
陳文康上前埋怨了句。
但看到門口那些人驚訝的目光。
眼底還帶著笑。
剛才那幫人說陳燕芳回家拿不了啥好東西時(shí)。
陳文康全都聽到了。
這回看她們以后還敢不敢說。
但方安光顧著撿袋子壓根沒看到這些。
“沒多貴，拿就留著吃吧，別老舍不得。這面放哪？放下屋還是拿屋去？一共四百斤。”
“四百斤！？”
眾人大驚。
陳文康也聽傻了。
盯著馬車半天沒回過神。
“這……這老些都是面？”
“不都是，白面就一百五十斤，還有一百斤玉米面，剩那就都是大米了?！?br/>“這……”
陳文康驚得說不出話。
扭頭看向陳燕芳。
陳燕芳暗叫不好。
拎起掉在地上的那袋大米碰了碰方安。
“拿屋去吧，下屋有耗子，把袋子嗑壞了就白瞎了?！?br/>陳燕芳說著往屋跑去。
陳文康看在眼里沒有多說。
等晚點(diǎn)有功夫前兒再收拾她。
隨即。
陳文康也抓起個(gè)袋子往屋扛。
陳家強(qiáng)抱完柴火出來幫忙。
倆孩子也跟在后面跟著抬。
眨眼間。
幾人把八袋糧食扛回屋。
陳家強(qiáng)搶先跑了出來。
掃了眼車上的三個(gè)大麻袋。
看準(zhǔn)最大的那個(gè)拿起來就要扛。
想著他杠個(gè)沉的，剩下的再讓方安和他姐扛，別把兩人累著。
然而。
陳家強(qiáng)心急之下沒有細(xì)看。
那袋子走了一道挪了下地兒。
外皮卡在了木板車的縫隙里。
陳家強(qiáng)往起一抬。
刺啦一聲。
把袋子撕出個(gè)大口子。
“家強(qiáng)！你干啥呢？快調(diào)過來，一會(huì)兒全露地上了。”
陳文康聽見動(dòng)靜剛想跑去幫忙。
但沒等他跑。
就被方安攔了下來。
“陳叔，那不是糧食了，掉地上也沒事兒?！?br/>“不是糧食，那啥玩意兒？”
兩人正說著。
下一秒。
袋子的裂口處突然掉出個(gè)紅色東西。
咣當(dāng)一聲落在車板上。
眾人聞聲望去再度愣神。
“這是……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