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方安趕著馬車。
帶著方德明一家往回走。
幾人走到陳文康家西邊的拐角處往北拐。
方安看到前方的路口突然問了句。
“大嫂，用不用問問沈姨她們回不回去？”
“啊？你說小蓉啊？”
陳燕芳正盯著陳文康家的大門口愣神。
聽方安叫她。
這才回頭看向前方路口。
“應該不用吧，這個點她應該回去了——”
“哪回去了？這不擱這兒呢嘛！”
陳燕芳剛說一半。
就被方德明打斷。
緊接著。
幾人就看到楊志平騎著自行車，前面馱著楊萌萌，后面馱著沈蓉，搖搖晃晃地往路口走來。
“爸，你能行嗎？不能摔了吧？”
楊萌萌抓著自行車。
說話都哆哆嗦嗦的。
“不能，沒喝多！”
“還沒喝多呢，都畫龍了……”
楊萌萌吐槽完緊緊抓著扶手。
然而。
她這邊剛抓好。
自行車就來到了路口。
陳燕芳看到幾人率先打了招呼。
“志平，才走啊？”
“姐，剛喝完，你們也才走啊？”
“沒啥事兒多呆了會兒——”
咔嚓！
楊志平回完陳燕芳正說著。
自行車停到馬車旁沒停穩。
險些摔了下去。
好在。
方安眼疾手快。
撲過來一把抓住了車把手。
“楊叔，這咋整的？喝多了？”
“沒有——”
“還沒有呢，就嘴硬！幸好小安擱這兒，要不指不定摔啥樣呢！”
沈蓉沒好氣地拍了下楊志平。
楊志平扶著車子沒敢多嘴。
陳燕芳怕兩人吵起來連忙勸了句。
“那喝多了就別騎自行車了，趕緊上車吧。正好我們也往回走，順路帶回去了，省摔壞嘍。”
陳燕芳說完。
楊萌萌想都沒想就湊到了方安旁邊。
沈蓉瞪了眼楊志平。
幫忙把車子放在馬車后方。
隨后才一起上了車。
幾人閑聊著往家趕去。
然而。
馬車剛走出沒多遠兒。
后面就傳來了呼嚕聲。
“誒！你干啥呢？咋還睡上覺了？”
沈蓉回頭拍了下楊志平。
楊志平緩緩坐起。
不停地揉著太陽穴。
“沒事，喝多了難受讓他睡會兒吧。”
陳燕芳耐心勸道。
“這喝多少酒啊？”
“喝半斤呢！我大哥也是，倆人說著說著還拼上了，喝完我大哥倒頭就睡，他還得回家呢，一天也不知道他咋尋思的。”
沈蓉皺眉吐槽。
楊志平坐在旁邊依舊沒吭聲。
只是直勾勾地盯著前方。
顯然是徹底喝醉了。
楊萌萌回頭掃了眼。
把圍脖摘下來遞給楊志平。
讓楊志平套上省得冷。
“你摘下來你不冷啊？”
沈蓉追問了句。
“不冷，爸，你扎緊點，別凍感冒了。”
楊萌萌看他爸沒扎好。
又爬過來幫忙系了下。
系好后才回到方安旁邊。
“你看你家萌萌多懂事兒，還知道照顧她爸呢！”陳燕芳隨口閑聊。
“嗯，她爺倆關系可好了，志平老慣著她。”
“那有啥慣著的？這不挺懂事兒的嘛！”
“懂啥事兒？天天就知道出去玩兒。對了，你家我姐夫沒喝啊？這瞅著還挺精神的呢。”
沈蓉回完又追問了句。
“喝來著，反正是沒喝多，也喝了小半斤。”
“那我姐夫酒量好啊，哪像志平喝點就多。這平時不喝酒也練不出來。”
“練那玩意兒干啥，喝多了老難受了，你可別讓他練那玩意兒了，沒啥用。”
“我就說是。這不咋喝酒的酒量都差，剛才我媽還說，她現在都喝不了了——”
“她……不胃不好嗎？還喝酒呢？”
陳燕芳沒等沈蓉說完就問了句。
“喝啥酒，她現在喝不了了，有時候吃飯前兒聞著味兒都不行。”
“那你跟她說沒說看病的事兒？”
“說了，那老太太答應可痛快了。這過年家里沒少做好吃的，她吃不了啥玩意兒可眼饞了，這回說完就答應了。”
沈蓉提起這個連說帶比劃。
也不像來時那樣愁眉苦臉了。
陳燕芳心安地笑了笑。
“那能答應還行，我記得她不咋愛喝湯藥，說嫌那玩意兒苦。”
“能治病就行！她自擱也說，要能治好比啥都強。這也就時間長磨得，磨大勁她就啥都行了。”
“也是。”
陳燕芳暗自苦笑。
而沈蓉提起看病的事兒。
又追問了句。
“對了，剛才我還尋思回去找你呢，沒尋思擱半道上能碰著，那大夫是初六開門不？”
“對，初六。”
“那行，那我看看初六初七帶她去，早點治好得了，省著遭罪。”
沈蓉說完。
方德明兩口子頓時干一愣。
“小蓉，你去啊？咋不讓你大哥帶她去呢？”
方德明隨口問了句。
“我大哥？可不是他能去！說什么擱縣里不認識道兒。哎呀不去也挺好，他要去了那老太太也不放心，不買這兒買那兒地就亂花錢。”
“那你弟弟不也能去嗎？”
陳燕芳繼續問道。
“他那更白扯，一說看病的事兒，跟他媳婦兒跑外屋去了，聽都不聽。”
沈蓉說到這兒就氣不打一處來。
方德明兩口子也跟著嘆了口氣。
果然。
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
“那初六你帶她去能找著嗎？實在不行咱一塊兒走唄，正好初六你姐夫也得去縣里抓藥，趕馬車就一塊兒去了。”
陳燕芳順勢提議。
方德明皺了下眉頭有心制止。
那初六抓藥老嚴和曉慧也得去。
萬一萌萌也要去。
小安走前兒拉著曉慧還得拉萌萌？
不怕曉慧生氣？
凈擱那瞎摻和。
但陳燕芳話都說完了。
方德明沒法再勸。
只能晚點到家再說。
然而。
方德明這邊正擔心著。
沈蓉卻沒答應。
“不了，我說不定啥前兒去呢。這不過年嘛，志平那邊也得聚聚，初四或者初五也就那兩天，那擱那邊喝完酒，沒準初六才能接老太太，接完咋也得初七才能去——”
“那讓你大哥送過來唄！不去縣里這點事兒還辦不了？”
陳燕芳頓時擰起了眉頭。
自打沈文豪去世，沈文豪的妻子跟大兒子住了之后，這看病啥的都是沈蓉來回折騰。
陳燕芳早就看不慣了。
但身為外人她也不好多說。
“指他說不定啥前兒呢，都能給你拖到出正月去。剛才吃飯前兒還說呢，說馬車慢不好借，沒自行車快，讓我過來取。”
“這玩意兒能慢哪去？還是不想借！”
“哎呀就那意思，反正就剩這一個了，伺候走得了。真要有那一天兒，以后也不來往了，沒啥意思。剛才萌萌擱那想喝瓶飲料，她大舅都不讓，說是給孩子留的，要不老太太吱聲都得渴著回來。”
沈蓉越說越來氣。
但想起在馬車上。
方德明一家都在。
沈蓉也沒把氣氛搞得那么壓抑。
說完連忙轉移話題。
“算了，不說他們了，你們初六咋去啊？趕馬車去？”
“嗯，哪次去都是，要騎自行車啥的你姐夫沒法整，怕把他腰抻著。”
“也是，反正隊里沒啥人借馬車，這拉得人多也挺快的。”
沈蓉說完又聊起了別的。
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方德明和陳燕芳也沒有多問。
轉眼。
下午三點半。
馬車回到雙馬嶺。
方安先把沈蓉和楊志平送回家。
送完才往家走。
然而。
馬車拐上北大道往西走后。
方德明看四下無人。
輕輕碰了碰陳燕芳。
“剛才你讓小蓉跟著干啥？那初六老嚴不也得去？他去曉慧就得去。萬一萌萌也跟著，那曉慧看著了能不生氣？”
“艾瑪，你不說我都把老嚴忘了，幸好小蓉沒答應……”
陳燕芳心有余悸。
剛才她確實沒想起來。
但方安聽兩人說完卻擺手勸了句。
“沒事，去就去唄，正好趕馬車走還方便。”
“那曉慧——”
“她不能生氣，都這樣了還吃啥醋？”
方安下意識地回了句。
但這話可把方德明兩口子聽蒙了。
陳燕芳更是笑瞇瞇地問了句。
“小安，你倆哪樣了？”
“我倆……，沒啥……”
方安剛要脫口而出。
但說到一半又突然噤聲。
他和曉慧該抱的抱過了，該親的也親過了，都發展到這一步了那曉慧還生啥氣？
只是。
方安想起這些沒好意思說。
隨口搪塞過去。
方德明兩口子也沒多問。
兩口子是過來人。
不用問也知道是摟摟抱抱的那些。
兩人相視一笑。
別看這小兩口明面上沒啥進展。
背地里發展還挺快的呢。
隨即。
幾人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閑聊著回到家，到家后就找韓興福取鑰匙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