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前會議結束后，諸位御前大臣紛紛向艾德公爵告辭離去。
空曠的議事廳，只剩下艾德公爵和多米利克。
這對翁婿沉默相對，氣氛有些凝滯。
多米利克最終選擇了率先開口，他還有事要忙，要去見一位神秘之人，不想在這里徒耗時間。
“艾德大人，您讓我留下來，可是還有什么吩咐？”
艾德公爵看著自己的準女婿，沉吟片刻：“多米，先前的舉措，你是否覺得我太過沖動？”
不等多米利克回答，他又接著說道：“為了一個只見過幾面的戴瑞夫人，得罪雄霸大陸的蘭尼斯特家族。”
多米利克嘴角抽了抽，心說：
您這何止是沖動，簡直可以說是自爆了！
艾德公爵心中泛起莫名的情緒，語調不復先前的強硬，反倒有些悲哀：
“昨天勞勃國王找我談話了，他暗示讓我釋放小惡魔提利昂·蘭尼斯特，以此換取泰溫公爵的高額贖金……呵呵，直到剛才我才知道原來國庫已經欠了蘭尼斯特家300萬金龍了。
用殺人犯換取金龍，真是骯臟的交易！
御前大臣中的幾位，也是私下里找到我，試圖說服我不要跟蘭尼斯特家激起矛盾……”
多米利克沉默的聽著，心中的思緒萬千。
“如果是你，你會選擇怎么做？”
艾德公爵看著多米利克的眼睛，沉聲問：“是選擇和國王大臣們妥協，和殺人兇手妥協？”
毫無疑問，艾德公爵認定小惡魔提利昂是謀害戴瑞夫人的真兇了！
多米利克無奈，若是受殘害的是親朋好友，他自然不惜豁出去大干一場，在所不惜。
可如果是個路人的話，那就得好生權衡一番了。
對于艾德公爵的堅持，這一刻，多米利克心頭像是被什么東西碰了一下，似乎是某種虛無縹緲的東西。
人其實是種自私的生物，但是有時候為了某些內心堅持的東西，甚至能夠不惜犧牲自己。
歷史上，有卑微者，有偉大者，有丑陋者，也有美麗者……
人生短短不過百年，卻前赴后繼將整個族群的歷史演繹的精彩絕倫。
對于艾德公爵這種追求公平正義的做法，多米利克心里還是佩服的。
畢竟這種不計較個人得失、不顧大局、甚至看上去很沖動腦殘的行為，其實很難得。
“所以您不惜冒著跟蘭尼斯特家翻臉的風險，也要將小惡魔繩之以法？”
“是的。”
艾德公爵閉目不動，面色難以捉摸：“其實在這次御前會議開始之前，我就已經派人將這件事在整個君臨城散播開來。
如今，想必街頭巷弄都知道了王國要公開審判小惡魔了。”
多米利克聞言一怔，隨即反應過來：
“可是這樣一來，勞勃國王和御前大臣他們就沒有退路了，君臨跟蘭尼斯特家族也徹底沒有緩和的可能！”
“沒錯，我別無選擇！
我必須在諸神面前，將犯罪者審判！”
以勞勃好面子的秉性，艾德公爵此舉無疑是斷了他跟蘭尼斯特家族妥協的可能。
畢竟事情都鬧到這份上了，若是勞勃還想放過“小惡魔”提利昂，換取贖金。
豈不是讓世人笑話他害怕泰溫公爵？
多米利克一時間有口老槽不吐不快：
雖然很佩服你的堅持，可問題是，小惡魔不是真兇啊！
……
劇情里，泰溫因為提利昂被凱特琳抓了，一夜之間就集結了蘭尼斯特的三萬兵馬，攻打凱特琳的娘家——“魚家”河間地奔流城，在此之前他就派魔山、亞摩利等人襲擾河間地，將赫倫堡周圍幾百里的沃土，變成不毛之地。
當時勞勃國王還沒有死，泰溫就敢開戰了！
可見勞勃荒廢朝政的這十五年，鐵王座的權威日益下降。
同時也說明，泰溫·蘭尼斯特早已做好了戰爭的準備。
說到底，小惡魔提利昂不過是“五王之戰”的導火索而已。
有他沒他結果一樣。
“五王之戰”爆發的背后原因，是七大王國之間更深層次的、不平衡、不對等的政治地位、以及不可調和的勢力矛盾。
西境泰溫公爵，因為“篡奪者之戰”站隊太晚，一直被排擠在“魚狼鹿鷹”聯盟之外，不受重用，在君臨沒有任何話語權。
戰爭后期雖然通過“弒君者”詹姆獻祭了“瘋王”伊里斯二世、以及讓“魔山”殺了雷加王子的一對兒女，以此作為投名狀。
蘭尼斯特家族勉強被勞勃接受，同為勝利者的一方，卻沒有得到與之匹配的政治地位，一直窩在凱巖城，估計做夢都想打回君臨。
多恩的道朗親王，成天想著復辟坦格利安王朝、替妹妹伊利亞公主復仇。
河灣地以玫瑰家提利爾為首的一票貴族，迫切想要通過新的戰爭，獲得與實力相匹配的政治地位。
龍石島的史坦尼斯和風暴地的藍禮，對老哥勞勃的荒誕執政也是日益不滿。
因此，“五王之戰”是非打不可的。
而獅子蘭尼斯特家，在這場五王之戰籌劃的遠比一般人想象中要早。
泰溫·蘭尼斯特從十五年前篡奪者戰爭結束后，就開始布局顛覆拜拉席恩王朝了。
從瑟后與勞勃結婚，大學士派席爾的潛伏，到藍賽爾等一干蘭尼斯特在君臨任職……
這場戰爭，早在勞勃選擇艾德、而不是泰溫作為國王之手時，就已經注定。
所以，提利昂如今被公開審判，正好提供了一個契機。
泰溫想要重返君臨，建立蘭尼斯特王朝，“魚狼鹿鷹”四家聯盟是一個跨不去的坎。
劇情里，幾乎在提利昂被凱特琳夫人抓住的一瞬間，西境大軍就傾巢而出。
詹姆一逃回西境，就聯合泰溫，迅速把河間地打成了殘廢。
而且泰溫先前也曾設下陷阱，引誘艾德史塔克前往河間地。
可以說，獅子家是蓄謀已久了。
艾德公爵根本沒想到泰溫能在這么短的時候內調集三萬五千大軍，直接打廢了河間地。
瞬速瓦解了“魚狼鹿鷹”聯盟中最弱的“魚家”。
而后鷹家獨立，谷地看戲，鹿家內訌，狼家獨木難支，形勢對獅子家一片大好……
多米利克從思緒中回來，開始考慮起眼下的應對之策。
想必等到“老獅子”泰溫接到了艾德公爵傳喚的命令，第一時間選擇的不是前往君臨參加什么可笑的審判大會，而是揮軍直取河間地，搶占先機。
……
話說回來，西境之主、凱巖城公爵——泰溫·蘭尼斯特，在多米利克看來是個值得尊敬的七國強人，因為他在西境建立了七國程度最深的中央集權。
是的，中央集權！
維斯特洛大陸的政治格局，君主的權力其實是非常有限的，對手下的封臣，很難做到如臂指使，統籌指揮。
但蘭尼斯特家族是個例外！
這一切都要說到，那個卡斯特梅的雨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