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嬸子卻是不信，能被選去參加展銷會可了不得。
“小魚啊，你們廠里還招人不？你看看你大力哥怎么樣？”
姜小魚直覺自已不能再坐下去了。
“王嬸，這我也不知道啊，如果要招工的話，工廠會提前發通告的。”
王嬸也知道，可那要等到什么時候。
“你看，你能不能幫忙推薦一下？”
姜小魚內心翻白眼，真以為他們廠什么垃圾都收呢？
真是不自量力。
姜小魚站起來拔腿就跑，“嬸子，我先走了，你可以經常關注一下工廠外面的通告。”
話落，快步往院子最深處走去。
王嬸子見此對著她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呸，克父克母的喪門星、小浪蹄子，真以為有了工作就飛上天了，這點忙都不肯幫，活該一家子窮鬼！”
那王嬸子罵了好一通，感覺心氣兒順了一些，這才端著東西走了。
姜小魚跑出老遠，見那王嬸子沒追上來才松口氣。她家住在緊挨后墻的那間耳房，從前是大戶人家堆雜物的，現在塞下兩張床、一個煤爐，再轉身就碰著門了，能活動的空間顯然非常狹小。
姜小魚還沒推門，就聽見她母親壓抑的咳嗽聲，一聲接一聲，像是要將整個肺給咳出來。
推開門，昏暗撲面而來。
窗玻璃裂了條縫，用膠布黏著，光從那縫隙擠進來，剛好落在她母親蒼白憔悴的臉上。
姜小魚忙把布包放在凳子上，來到床邊幫她順著氣。
等她稍微好點，才轉身去拿桌上的搪瓷缸給她倒水。
“媽，喝點水。”
姜媽媽就著她的手喝了水，總算好受一些。
她溫柔一笑，關切地望著姜小魚，“小魚回來了，怎么樣，這次還順利嗎？”
聞言，姜小魚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喜色，“媽，很順利！我們廠長還給我們發了獎金。”
說著，姜小魚起身把包里的紅包拿出來遞給姜母。
姜母一聽還有獎金，很為她高興，她伸手接過，還有些不以為意。在她的認知里，獎金有個十塊二十塊的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姜小魚催促她打開看看，姜母笑著答應，等看清里面的錢時，姜母笑容僵住，手有些顫抖著差點拿不穩。
她不確定地問：“這是獎金？這么多？”
姜小魚伸出了五根手指，笑得合不攏嘴，“媽，我終于能給你換一個好一點的地方了。”
姜母還是覺得有些不真實，她雙手握住姜小魚的小臂，眼底滿是擔憂，語氣有些顫抖道：“小魚啊，你告訴媽你是不是干什么壞事了？媽告訴你，你可不能啊，咱家雖然窮，但不該掙的錢不能掙。不然媽就算死也不能瞑目。”
那可是五百塊，好些人一年都掙不來這么多，他們廠長說獎勵就獎勵了？
這事怎么聽怎么不靠譜，誰會白白給那么多錢，這跟撒錢有什么區別？
姜小魚反握住她的手，嗔怪地看向姜母，輕聲安撫，“媽，你看我是那種人嗎？”
她要真是那種人，早就過上好日子了，又怎么會現在還擠在一間小小的雜物間里。
“這真是獎金，我們廠長老厲害了，而且我們這次去展銷會可是掙了上億的外匯，廠長這才獎勵我們的。”
“上……億？”
姜母腦子有些卡殼，那得是多少錢？乖乖，這么多錢，砸都能砸死好多人。
姜小魚肯定地點點頭：“嗯，那可不。”
姜母倒是徹底放心了，身子也跟著放松下來，喜極而泣道：“你們廠長真是個大好人。”
姜小魚頗為得意，“那是，廠長不是一般的厲害，我們廠里最受歡迎那幾款產品都是廠長研發出來的。”
“要不是她，我們這些人根本找不到這么好的工作。”
她雖然是高中畢業，可她沒有背景，而且工作難求，所以這么些年才找不到工作。
當時廠里招工的時候她也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沒想到就選上了。
更沒想到廠長會挑選她去參加展銷會。
有了這筆獎金，她不僅能給母親治病還能幫她換一個地方養病。
這一切都是因為廠長，她早就在心里下定決心以后一定會好好工作。爭取向上爬，這樣才有資格站到廠長身邊。
有了這次的獎金事件，姜小魚對秦思懿就更加死心塌地了。
姜母把錢塞回姜小魚的手里，“那你可要好好干，這可是別人求都求不來的好工作。”
姜小魚把錢推了回去，語氣鄭重：“媽，你放心吧，不用你說我也會的。”
這樣的事情同樣也發生在其他幾個家庭中。
另一邊，秦思懿和秦焱回到老宅時，一家人都等著了。
池月見他倆回來了，最先迎了上來。
“慶功宴完了？”
秦思懿笑著點頭，“完了。”
池月笑瞇瞇拉著秦思懿往客廳走去，“小思懿，你們廠可真是給咱們長臉了。你是不知道那些一開始對廠里有意見的老頑固們現在臉都綠了。”
池月一想到這么優秀的人是自家的，臉上那個驕傲。
就是遺憾她怎么就不是自已的女兒，池月很是羨慕明玥。
秦凜也拍拍秦思懿的肩膀，笑說：“做的不錯，有你的幾個廠在，我們財政部最近都寬裕不少。”
秦譽則是更直接，從懷里掏出大紅包塞秦思懿手里，“小侄女你可給三伯長臉了，給你的獎勵，拿去買點好吃的。”
秦老爺子和老太太緊隨其后，秦思懿看著懷里的一堆紅包笑得眉眼彎彎，趕忙挨個道謝。
秦焱眼瞧著眾星捧月的自家老妹，語氣酸溜溜的：“你們是不是忘了點什么？”
秦焱這話一出，全家人齊刷刷地看向他，目光里帶著笑意。
池月第一個反應過來，走過去拉著秦焱上下打量，“哎喲，瞧瞧咱們家的二功臣，累瘦了，也曬黑了些。”
池月關心完秦焱就開始囑咐，“你可得謝謝你妹妹，要不是思懿，你還在那房管局混日子呢，哪里還能像今天一樣出風頭。”
秦焱看向自家老媽的眼神里全是震驚，“媽，你就沒有別的要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