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門被推開，林長征走了進來。
這個倉庫廢棄很久了，破破爛爛的，里面也沒有燈。
林長征一走進來，張雪就拿手電筒照了過去。
強烈的燈光照在了林長征臉上，他抬手擋了下來。
張雪冷笑一聲：“你倒是挺準時，我還以為你不會來呢。”
說著，張雪彎腰，把事先準備好的火盆點上。
火盆的光亮驅散了倉庫里的黑暗。
林長征看見蘇婳坐在一把破椅子上，姿態悠閑輕松，腳邊還放著幾瓶汽水。
他猜到了蘇婳是跟張雪聯手想給他挖坑，可他猜不到，蘇婳竟然連裝都懶得裝。
這讓他有些氣憤。
怎么？他就這么不值得她費心思？
蘇婳笑了一聲：“你本來就猜到這是個坑，那我為什么還要委屈自己？”
林長征也笑：“你比我想象中的要聰明一點。”
“說吧，大費周章地把我引到這里來，是要做什么？想讓我跟張雪互掐？那你不必白費力氣了，我好不容易從才看守所里出來，自然是不可能再進去了。”
“張雪雖然蠢，小心思也多，但好歹也是給我生了一兒一女的人，我們將近二十年的感情，她就算做得再過火，我也不可能害她性命。”
蘇婳都聽笑了。
這個人還真是無恥至極。
只不過，張雪比她更激動：“少扯這些！林長征，你以為你說這些話，我就會認為你對我是有感情，會當場反水嗎？做夢！”
“從你把我賣給人販子那一刻，你就只有一個身份，那就是我的仇人！”
林長征看了她一眼：“你真以為我是把你們母子給賣了嗎？”
張雪的恨意在眼里翻涌：“那不然呢？”
林長征無奈地道：“我只是托他們把你們送出去躲一段時間。你自己什么情況你不清楚嗎？你躲在那個院子里，隨時都可能被人發現，一旦發現，你至少要在牢里蹲十年。”
“我說要送你離開，你又不肯，我實在沒辦法了，所以才想了這個主意。”
張雪半信半疑地看著他：“你說的都是真的？”
林長征閉著嘴用鼻子重重一嘆：“我這些年對你怎么樣，你自己心里沒數嗎？為了你，我失去了多少？我在部隊這些年的工資，基本都花在你身上了，為了你，把蘇婳母子扔在鄉下。更是為了你，連軍職都丟了。張雪，我是真的想不到，你對我竟然連這點信任都沒有。”
張雪哽住了：“可你為何連芳芳和小偉也要一并送走？”
林長征道：“你說呢？我現在腿瘸著，只能收點破爛賣，還要防著蘇婳使壞。我顧得上哪一頭？你知不知道，咱們被公安抓走之后，蘇婳跟陸斐偷偷打過小偉！她那么恨我們，沒辦法在我們身上撒氣，最后會不會把氣撒到兩個孩子身上？”
張雪神色動搖得厲害：“那你可以直接跟我說啊？你直接跟我說了，我難道會不配合嗎？你給我下藥，還讓人綁著我們母子，我覺得你說的這些未必是真的。”
林長征有些煩躁地扒了扒頭發。
“你自己是個什么腦子你自己心里沒數？我跟你說，你會信嗎？你只會覺得我是想趁機甩了你們母子。”
“更何況蘇婳和陸斐一直在背地里盯著我們，我如果用正常方式送走你們，你猜他們會放你們走嗎？”
“我只能找人演這一出戲，假裝我跟你反目，找人販子賣掉你們。只有這樣，蘇婳才有可能相信。也只有這樣，我才能把你們送出平市。”
張雪看了看蘇婳，又看了看他，神色間滿是掙扎：“是這樣嗎？你們到底誰說的是真的？”
蘇婳翻了個白眼，無語至極：“你信他這些鬼話？張雪，你好歹跟著他這么多年，他什么樣的人你不比我清楚？他有那么重情重義？”
張雪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你們說得好像都有道理，我該相信誰？”
林長征道：“這還有用問？張雪，我和你雖然沒有正式的夫妻名分，可說一句少年夫妻也不為過。就算我們之間的感情沒有以前那么好了，可我沒理由害你吧。”
“可她呢？如果你是她，你會不會恨你自己？”
張雪的神色冷靜了下來，看向蘇婳的眼神里帶著防備。
蘇婳氣笑了：“張雪，你不會真的聽了他這些話之后，就反水了吧？你可真是蠢得讓我大開眼界。你相信他是為了保護你，才給你下藥，把你交給人販子的？”
“我是恨你不假，但我更恨的是林長征。你固然可惡，但林長征才是罪魁禍首。”
林長征朝蘇婳笑了起來：“你別白費力氣了。我和雪兒多年的感情那都是實打實的。你以為憑你那幾句挑撥離間的話，就能讓我們這么多年建立起來的信任崩塌嗎？”
說著，他又對張雪說道：“你猜你為什么能從囚車上逃跑？你難道就沒覺得這件事情不對勁嗎？”
張雪愣了好一會兒，不敢置信地道：“難道這一切都是他們安排的？”
林長征聳了下肩：“不然呢？如果不是有人刻意安排，就憑你的本事，你能逃得掉？”
“這件事情，從頭到尾都是他們的陰謀。因為蘇婳想讓咱倆把牢底坐穿，所以才安排了這一系列的把戲。”
張雪聽完愣了好一會兒，才瞪著蘇婳：“他說的都是真的嗎？”
蘇婳撇了撇嘴：“確實，你逃跑這件事情，確實是我們安排的。但他找人販子賣你也是事實，你……”
“閉嘴！”
張雪大吼一聲：“蘇婳，你怎么這么惡毒啊！我都已經進拘留所了，你為什么還不肯放過我？”
“虧我這幾天還真信了你，準備聽你的安排來算計長征，你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啊！”
蘇婳氣笑了：“得，白瞎我那一大筆錢。我真要害你，我為什么要花錢救你兒子？”
張雪吼道：“那是因為你想利用我害長征下的本錢！也多虧了你這歹毒的心思，不然我兒子就沒命了。”
說完，張雪毫不猶豫地轉身回到了林長征身邊。
“偷雞不成倒蝕把米，蘇婳，你還真是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