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響亮的巴掌聲響起。
只不過，挨耳光的人不是蘇婳，而是安陽。
安陽被蘇婳這個用盡了全力的耳光，打得腦袋都懵了。
好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蘇婳，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她尖叫著朝蘇婳撲了過去，結果卻被蘇婳一腳踢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蘇婳上前兩步，一手抓住她的衣領，一手掄圓了在她臉上來回的扇。
安陽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她再怎么張牙舞爪，也只是個十幾歲的孩子，而蘇婳可是真動手殺過人的，并且現在正在一腔怒火怨氣無處發泄的狀態，安陽這會兒跑來找麻煩，簡直就是上趕著送菜。
兩人的動靜，惹得不少病人家屬都往這邊圍了過來。
趙組長趕緊上前攔著蘇婳：“蘇同志，別打了，她還是個孩子。”
蘇婳冷聲說道：“孩子？上了十多年學，受了十多年教育還不知道國家利益最重要的那種孩子嗎？”
趙組長也無話可說。
昨晚安陽口口聲聲說蘇婳投敵叛國，跟著間諜跑了。要不是今早他親眼看到蘇婳押著那三個間諜回來，還有那幾個士兵的描述，他真的會誤會蘇婳。
所以剛剛來醫院的路上，他便把昨晚安陽說過的話，跟蘇婳復述了一遍。
“我知道你心里有氣，但這么打也沒什么用。把她交給我吧，我帶她回去審問。”
安陽昨晚的那些說辭，到底是安陽因為記恨蘇婳自己編造的，還是那些間諜教的。以及被帶走的這些天，安陽在那些間諜那兒聽到了什么，經歷了什么，這些都是很重要的信息，他們都要查清楚的。
蘇婳冷著臉丟開安陽，退回椅子上坐下。
她這會兒手腳都在發抖，從昨天早上到現在，她都沒怎么吃東西，再加上這一夜的驚心動魄，她體力都快透支了。
安陽被打得坐在上嗚嗚直哭，她的臉又腫又痛，牙齒都被打松了。
趙組長本想安撫她兩句，結果發現這孩子看向蘇婳的眼神里，滿是怨毒，不由得心里一凜。
這個孩子……
果然，間諜的后代是不值得同情的。
趙組長冷著臉道：“別哭了，起來吧，你得跟我去一趟公安局。”
安陽氣壞了，哭著詰問：“我憑什么要去公安局？我又不是犯人！”
趙組長公事公辦：“你必須配合我們的工作，接受國安以及公安的詢問。”
安陽心里一咯噔，大聲哭叫道：“我不去！我又沒犯法，我是受害者！”
趙組長證據嚴厲地道：“你是不是受害者，現在還不一定。如果你不去的話，你就是妨礙公務，我們可以對你采取強制措施！”
“現在，給我起來！跟我走！”
安陽有些害怕了，想到這幾天的經歷，她心頭陣陣發虛。她不想去，但又怕趙組長真的會強行把她押走。
于是她故意攀咬起蘇婳來：“那她也得去！她昨晚跟著間諜跑了，她很可能叛國了！你們不能放過她！”
趙組長對安陽的印象差到了極點。
雖然他還沒有問過蘇婳到底出了什么事，但他已經猜到了來龍去脈。
蘇婳根本不是叛國，而是察覺到了間諜的意圖，故意假裝被動配合，和陸斐聯手抓住了那三個間諜。
光看那些間諜的狀態就知道了。
全都只吊著一口氣，見到他們國安的人，反倒跟見了救命恩人似的。
而安陽現在這樣攀咬，更讓他覺得安陽的政治立場有很嚴重的問題。
所以昨晚安陽說那些話的目的，就值得慢慢審了。
于是他懶得再跟安陽廢話，上次一把將安陽提了起來。
安陽想要甩開趙組長的控制，結果趙組長拉著她的手往后背一扭，疼得她慘叫了起來。
“爸，救我，蘇婳聯合外人欺負我，爸！”
“閉嘴！”
蘇婳眼神冷得嚇人：“你再敢喊一句，我讓你這輩子都說不出話來！”
她現在真的很想殺人，殺掉所有間諜，和跟間諜有關的人！
安陽被她的眼神嚇壞了，灰溜溜的閉了嘴。
趙組長對蘇婳說道：“蘇同志，你先在這里守著，陸團長應該很快就回來了。如果有事，盡管給我打電話。”
蘇婳疲憊地點點頭，沒說話。
趙組長押著安陽走了。
陸斐端著早飯回來，發現蘇婳竟然靠著墻睡著了。
看著蘇婳疲倦無比的模樣，陸斐心里一疼。
這么個纖細瘦弱的女子，卻要承擔那么多的責任，背負那么多痛苦。
他真的恨不能以身相替。
他轉身去跟護士協調了一番，替蘇婳要到了一張病床。
護士趕緊去幫忙鋪床，陸斐則回來，彎腰準備把蘇婳抱起來。
蘇婳被驚醒，愣了兩秒鐘急忙回神：“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我爸……”
陸斐說道：“沒事，安叔叔很好，別擔心，我給你安排了個床位，你先好好睡一覺。”
蘇婳真的累到了極點：“我爸……”
陸斐替她順了順頭發：“放心，有我在呢。”
蘇婳想起來自己走，陸斐攔住她：“不用害羞，這里沒人認識你。”
說完，他把蘇婳抱起來，往病床走去。
一些路過的病人和家屬都好奇地看了過來，羞得蘇婳趕緊把臉埋在他胸口。
陸斐輕笑了起來。
一個敢只身去闖間諜據點，能對著敵人毫不猶豫就開槍的人，偏偏臉皮薄得要命。
到了病房里，陸斐把她放在床鋪上，指了指床頭上被護士帶過來的早飯。
“這間病房，是給你和安叔叔準備的，不會有別的病人住進來。先把早飯吃了，然后安心睡一覺，安叔那邊我去守著。”
蘇婳確實太累了，必須趕緊睡一覺，不然根本沒精力去處理后面的事。
于是她點點頭：“好，我先睡，等中午的時候你喊我，換你睡。”
陸斐：“好。我先去守著安叔。”
那邊離不得人。
蘇婳看著陸斐出了病房，也顧不得沒洗手了，把早飯吃了，草草漱了下口，便躺下睡覺。
等她睡醒的時候，竟然都快傍晚了。
安亦清已經從急救室那邊轉到了病房里，此時正在睡覺。
蘇婳見陸斐熬紅了一雙眼睛守在兩張病床中間，心里又感動又心疼，“你怎么不叫醒我啊？”
陸斐朝她輕輕一笑：“沒事，我扛得住。”
蘇婳趕緊從床上起來，把他拉起來按坐在床上：“現在輪到你睡了，不許拒絕，快躺下。”
陸斐聽話地躺下：“那我睡了，有事你叫我。晚飯在床頭柜上，你記得吃。”
蘇婳點點頭，伸手捂住他的眼睛：“別說話了，趕緊睡。”
陸斐把她的手拉下來，放在唇邊親了親，然后安心地閉上了眼睛。
沒多一會兒，陸斐就睡著了。
蘇婳坐在兩張病床中間，看著床上的兩個男人，心里一點也不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