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fbi通緝令上的國際大毒梟,今日造訪紐約,說起來歡迎他的不是聯邦特工,而是來自全國各地的記者,今天在酒店樓下,國際禁毒署的高級官員親口承認,曾經的大毒梟楊文才,目前就在紐約的酒店,幾天之后,他將公開出席一場活動……”
“誰能想象,幾年前,因為販賣了大量毒品而被聯邦調查局全球通緝的大毒梟,如今就安然的住在酒店里,當初和他齊名的一些大毒梟,例如艾斯科瓦爾,還有曾經的緬甸毒王賀紅兵,如今兩人都已經去世,而他則成為了活著的傳奇……”
“讓人難以置信的是,當初他所獲得的財富并不比埃斯科瓦爾少多少,然而,按照他的解釋,那只是為了讓他的族人一起活下去,后來大陸方面提出了替代種植,并且在和他領地相鄰的區域進行試點,他第一個響應,并且主動鏟除了自已控制的地盤內所有的毒品,據說他最器重的長子,目前還考入了中國國內知名的大學……”
第二天早上,老楊這位昔日的大毒梟,雖然名聲上不及埃斯科巴爾和賀紅兵,但是他現在人就在紐約,而且就安然的住在酒店里。
光是他出現在這里,這一點就足以成為傳奇。
要知道當初和他一起上通緝名單的那些人,現在不是死了,就是正在逃亡之中,還有一些被關進了監獄里,這輩子都別想出去了。
而他呢?
因為積極響應聯合國禁毒署替代種植項目的實施,被美國政府特赦,甚至還作為座上賓,出席了全球禁毒大會。
一個昔日的大毒梟,現在出席全球禁毒大會,光是這一點就足以引起世人的關注了。
這一刻,紐約辦事處這邊可謂賺足了眼球。
關鍵是楊文才的一切采訪計劃都是陳青峰來安排的,這兩天,陳青峰只要一出席公開活動。必然有記者要問到楊文才的事情。
……
而且采訪的申請已經排滿了整整一個星期。
老楊雖然帶了親隨過來,但對方是軍人,對外交禮節,還有一些歐美的事情都不懂,所以陳青峰就安排江燕去負責老楊的事情。
這幾天的活動比較多,一方面是國際禁毒署在這邊召開年度大會,從全世界各地來了很多人,另一方面,紐約辦事處這邊還搞了幾場籌款活動。
昔日積極捐獻的一些美國的富裕階層也會出席。
當然最轟動的事情還是楊文才的到來。
于是,就在眾心期盼的等待中。
老楊在酒店住了兩天,終于調整好了狀態。
然后今天晚上將會出席位于紐約的慈善晚宴。
晚上,一輛有些低調的奔馳汽車,拉著老楊,還有陳青峰一起抵達了會場。
今天晚上是紐約辦事處的招待晚會。
請了不少的人,當然,還有禁毒署的工作人員帶著的家屬,以及對全球禁毒事業慷慨解囊的捐贈者們。
當楊文才出現在現場的時候啊,現場響起了一陣經久不衰的掌聲。
要知道,他能出現在這里啊,本身就是全球禁毒事業的勝利。
老楊為了今天的活動,光是稿子就寫了一整天,他文化有限,不過陳青峰鼓勵他,想怎么說就怎么說。
于是當活動終于來到了這場公開活動的重心一環的時候,受邀的記者,還有全場的人都安靜了下來。
看著這個滿臉皺紋,吃了不少苦的老年人,走上了講臺。
此時江燕則在一旁,負責擔任同聲翻譯。
……
“各位,晚上好,我叫楊文才,是生活在云海附近緬甸特區的一名地地道道的農民……”
“我小時候家里很苦,也沒有條件上學,那個時候,到處在打仗,當地的老百姓也吃不上飯,土地太貧瘠了,也種不了多少糧食,所以從那個時候開始,我記憶里就和鴉片這種東西有不解之緣……”
后來我大了幾歲,在比槍也高不了多少的年紀,扛上了槍,跟著當時的司令打仗,那些年,我們在叢林里,和緬甸人打,和中國人打,和附近的土邦打,還有和泰國人打,打來打去,我都不知道為什么要和這些人打仗,直到后來,隊伍被打散了,我回到了老家,帶著幾桿槍,幾個兄弟。
當地的老百姓說,要不,你還帶著我們一起打仗吧,要是不這樣的話,我們只能被人欺負。
于是我又扛起了槍,接著打。
打仗就需要死人,人死之后,留下的孤兒寡母還要活著。
而且我們那個地方,買槍買子彈都需要錢,可是偏偏地里長不出金子來,老百姓世世代代生存的智慧就是種鴉片。只有這東西能換來錢,能換來子彈,能換來死去兄弟的撫恤金。
可以說,當初我們種那個東西是沒得選。
那種東西,你們不知道?種在土里之后,只要種過幾次,這片土地就再也種不了其他的作物了,這東西害人啊。我們也知道,但是沒別的辦法。
這東西聽說運到國外之后,可以賣很多錢,可是我們種這些的人,卻連飯都吃不飽。
我甚至覺得我們這輩子就是這種受詛咒的命,一代又一代只能這樣的活著。
直到那一年,隔壁的云海縣來了一個年輕的縣長。
他來了之后,我第一次聽說了什么叫替代種植?
在我們那個地方,孩子想讀書,只能請幾個以前的私塾先生,拿著四書五經教幾個字,說實話,我到現在為止,連很多字都不認識。
但是那位年輕的縣長,在我們隔壁開了一所學校,說只要讓我們把這東西鏟了,改種茶葉,或者其他的什么作物,我們的老百姓也可以來這邊讀書,你也可以來這邊學習。
我曾經以為,這一切都是說說而已。
可事實證明,我們楊家真的實現了幾輩子的人都無法實現的愿望。
不是靠著種鴉片,而是靠著種茶葉,種藥材,這是以前種鴉片根本無法實現的生活。
你們要問我,如果給我選擇的話,我還愿不愿意回到以前的生活?
“我只想說,我們奮斗了這么多年,才終于有了這么一點點盼頭,如果誰在我的地方再種鴉片,那就是想讓我們老百姓都回到過去那種苦日子,我老楊第一個不答應……”
……
當江燕翻譯完最后一句話之后。
全場先是一陣沉默,然后就響起了一陣震耳欲聾的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