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這么理解。”
姜敘清輕笑，直接打開天窗說亮話。
他不想浪費時間跟這丫頭掰扯，讓她盡快給個準話，免得多生事端。
見此，顧檸反倒不著急了。
她重新靠回椅背，徑直對上姜敘清的目光，一臉無所謂的攤攤手。
“那你隨意。”
她要是真同意了姜家人的條件，陸晏川才會生氣呢。
他拿命拼來今天的一切，不是其他人想毀就能毀掉的。
姜敘清擅于操縱人心。
他在賭顧檸會為了陸晏川的前途而妥協。
結果卻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姜敘清眼眸微閃，第一次正視眼前的小姑娘。
“我還以為你們兩個的感情有多深厚呢，原來也不過如此。”
他清朗的聲線聽不出來情緒，但這番話著實刺耳。
顧檸暗暗翻了個白眼。
她對姜家人的印象是越來越差了。
“我們感情如何，關你一個一把年紀都沒結婚的老男人什么事。
有那操心的功夫，還是多管管姜錦書吧。
這回的事只是一個教訓，你幫得了她一次，但沒法一直跟在她身后給她擦屁股。”
顧檸小嘴叭叭一陣輸出，凈挑他的痛腳戳。
她想自已剛才對姜敘清還是太禮貌了。
話落。
姜敘清頭一回冷了臉。
他沒結婚這事，無數人好奇。
但從未有人敢在他面前提及。
也就只有顧檸膽大，翻來覆去的說。
顧檸注意到姜敘清的臉色變化，心里好笑。
沒想到老狐貍也會被她激怒。
不過姜還是老的辣。
姜敘清很快就調整了表情，恢復以往的假笑。
只是那雙狐貍眼在看向顧檸時冷了幾分。
“顧同志，我很欣賞你。
你是個聰明人，你應該清楚我們之間的交易是誰占利。
你只需要動動嘴皮子，不僅能解決陸晏川眼下的難題，還能跟我提條件。
只要不過分，姜家都可以滿足你。
但你要是拒絕，可就什么好處都得不到了，甚至還會站在姜家的對立面。
你的態度也代表了陸晏川的態度。”
他深諳談判之道，收起自已的輕視之心。
在面對顧檸時，他被激發出怒氣的同時，又隱隱生起了一絲隱秘的驚喜。
他很久沒碰到這么有意思的談判對象了。
顧檸一臉無語，嘴角抽動了兩下。
“姜參謀長，我是年紀小，又不是傻。
一旦改口，我們就會陷入被動局面。
你們姜家又一手遮天，沒了跟你談判的資格，得不得罪，結果都是一樣。
既然能讓姜錦書多受點苦，我為什么不呢？”
她一副滾刀肉的模樣，說啥都不同意和解。
這時，躲在暗處偷聽的姜老太太母女倆終于按耐不住了。
“敘清，你跟她廢那么多話干嗎？
這丫頭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我們心狠了。”
顧檸循著聲音望過去。
只見幾米開外處，一名相貌普通的中年女人攙扶著一位氣質雍容，穿著得宜的老太太走過來。
兩人氣勢洶洶，看向她的眼里滿是厭惡。
顧檸瞬間明白她們的身份，秀氣的眉梢上揚。
這是整個姜家都來了？
怪不得姜錦書那么囂張呢，看來在姜家是真受寵。
姜敘清臉色微變。
“媽，你們怎么來了？”
他將詢問的目光落到姜敘月身上，卻被她別開眼躲過。
“阿弟，媽是太擔心書兒了，我又拗不過她。”
姜敘月解釋完，忍不住瞥了顧檸一眼。
這個跟她閨女作對的賤丫頭。
真人比照片還好看。
尤其是那雙眼睛，漂亮得能蠱惑人心。
這種感覺，她只在那個人身上見到過。
只一眼，姜敘月的心就沉到了谷底。
她記得顧檸是云城人。
跟那個人一個地方。
姜敘月陷入沉思。
另一邊。
聽到她的解釋，姜敘清哼笑一聲。
他這個姐姐嘴里沒一句真話。
不過他也懶得計較，還是先安撫好老太太要緊。
“媽，這件事我能解決，你先回去吧。”
他想把老太太送走。
可姜老太太一把拍開他的手，沒好氣道：“你談判場上那些心眼，對上這丫頭根本沒用。”
一個小姑娘而已，軟的不行就來硬的。
姜老太太語氣蠻橫，跟她身上的優雅氣質格格不入。
顧檸突然來了興致。
姜家人趕著來給她送證據呢。
還不等她高興完，姜老太太就開了口。
“顧檸是吧，這信封里有三千塊錢，足夠買你們這些泥腿子的命了。
只要你答應改口，不僅這錢是你的，我還可以給你在海城找一份好工作，方便你以后來部隊隨軍。”
她下顎稍稍揚起，兩根手指夾著一個厚厚的信封，神色倨傲。
她覺得顧檸不同意，那就是籌碼還不夠多。
為了寶貝孫女，她愿意退一步。
只不過姜家的東西，沒那么好訛。
訛到了，也要看吃不吃得下去。
顧檸站起身，垂眸看向她手里的信封。
“三千塊錢，確實不少。”
廠里的正式工一個月工資才十幾塊，一年也就掙個百來塊錢。
三千塊錢估計得不吃不喝十幾年才能攢到。
更別提村里那些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了。
一分錢都得掰成兩半花。
姜家足夠大手筆。
見顧檸一直盯著她手里的錢，姜老太太面露不悅，眼中鄙夷更甚。
“你知道就好，做人做事要懂得適可而止。
把錢收了，事辦了，大家就相安無事。
要是心太大，不知足。
我寶貝孫女出了點什么事，我可是要從你身上討回來的。
再不濟，就去一趟云城……”
姜老太太軟硬兼施。
手段比姜敘清狠得多，也不計后果。
姜敘清蹙眉，不太贊同。
他私心里不想跟顧檸交惡，更不想動她的家人。
能用溫和一點的方式解決問題最好。
現在老太太出手，他就是想好好說話都難了。
姜敘清嘆了口氣，還是沒阻止。
“姜家真是厲害，眼見利誘我不成就開始威脅，還想對軍人家屬下手。
姜參謀長，你可真是開了個好頭啊。
不知道你這樣的行為，軍區知不知道？”
顧檸驟然抬眸，眼底不見一點笑意。
姜老太太的話踩到她的底線了。
她想，自已跟著姜家人在這打嘴炮真是太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