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桀話里的潛臺詞,老高聽明白了。
他笑而不語,無聲的同意了。
兩人隨隨便便一句話就決定了沈婷的后路。
“何桀,你個不得好死的王八蛋。”
沈婷罵罵咧咧,兩只腳在空中亂踢。
憑什么顧檸能值那么多錢,她就是免費送的。
沈婷跟顧檸比較久了,樣樣都不愿意輸給她。
顧檸聽到她這番話,霎時一陣無語。
這人腦子沒問題吧,都要被賣了還糾結賣多少錢。
顧檸毫無形象的翻了個白眼,無法理解沈婷的腦回路。
方才見她打何桀那股狠勁,還以為她想通了。
不止是顧檸,沈如意同樣露出一副一言難盡的表情。
她湊近顧檸耳邊,悄聲問道。
“顧檸姐姐,你們倆真是表姐妹嗎?我怎么覺得……”
后面的話,沈如意沒有說出口。
不過她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顧檸無奈的攤攤手,“我之前也有一樣的疑問,可惜就是。”
她倒希望沒任何關系。
沈如意嘆了口氣,看向顧檸的眼里帶上了同情。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她懂。
她家里的極品親戚也不少。
特別是她爸那邊的親戚,嘴上說的好聽,私底下罵他們家絕戶。
一個兩個的,都惦記著她家里那點東西。
更妄想著把他們的孩子過繼到她家來。
如果是關系近點的親戚,有這種想法她不奇怪。
但那些個隔了十幾層關系的,都敢肖想屬于她們兩姐妹的東西,沈如意是不會給他們臉的。
好在爸媽不在乎這些,對她和姐姐一直疼愛有加。
村里人笑爸媽傻,不過繼個兒子,死了沒人摔盆。
疼兩個丫頭片子,到頭來還是別人家的。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沈如意以前有底氣反駁,現在回想起自個干的那些蠢事,整個人一下就蔫了。
她真是被下了降頭,怎么就覺得張勇好,非要送上門找罪受。
她爸媽勸的話,通通聽不進去。
不撞南墻不回頭。
但經過這回的事,她算是看明白了。
張勇那人自私自利、貪生怕死,除了一張勉強看得過去的臉,沒任何優點。
要是能平安回家,她決計不再犯蠢。
只是目前這樣的情況,回家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沈如意又嘆了口氣,萎靡不振。
除非有意外發生。
*
好幾分鐘過去,沈婷的叫罵聲還在繼續,一句比一句難聽。
何桀額頭青筋暴起,讓人堵住她的嘴。
耳根子終于清凈。
老高探究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打量,“何兄弟夠爽快,你放心,我會讓人好好照顧沈婷同志的。”
他笑瞇瞇的從包里拿出厚厚幾沓大團結時,突然感覺地面一震,腳下不穩地踉蹌了幾步。
“怎么回事?地震了嗎?”
沈如意一樣不解。
“不是。”
顧檸搖頭,用眼神示意她看向身后。
沈如意納悶的轉身,臉色慢慢變得驚恐。
不遠處,黑壓壓一大群鬢毛倒豎、獠牙外露的野豬正以極快的速度朝他們狂奔而來。
所經之處,塵土飛揚。
一些比較細的小樹被撞了個七倒八歪,亂糟糟的一片令人頭皮發麻。
“這……這是野豬群啊!大家快跑。”
不知是誰突然大喊一聲,拔腿就朝山下跑。
其他人回過神來,想跑卻已經來不及,被領頭的野豬狠狠撞在腰上。
只聽“嘭”的一聲巨響,站在最后面的男人像破麻袋一樣被撞飛出去,狠狠砸在樹干上。
“快躲開。”
顧檸喊了一聲,拉住沈如意的手往旁邊的草叢里躲。
旁邊的幾個女同志害怕歸害怕,反應也快,險險避開了野豬鋒利的尖牙。
至于因為腿軟沒來得及跑的女同志,則是害怕的閉上了雙眼。
奇怪的是,那些野豬直接繞開了她,目標明確。
預想之中的疼痛沒到來,女同志慢慢睜開眼,只看到了野豬遠去的背影。
她安全了。
想到這里,女同志渾身發軟地癱坐在地上,有種劫后余生的慶幸。
顧檸連忙扶起她,帶著她一起躲到旁邊的草叢里。
場面一片混亂。
老高丟下錢,還沒跑出兩步遠,就被絆倒在地上。
漆黑的豬蹄狠狠踏過他的胸口和臉,痛的他當場吐出一口鮮血。
何桀躲得倒是挺快。
但那些野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硬生生越過別人追著他不放。
他兩條腿跑得再快,也沒有野豬四條腿來得厲害。
眼看就要被撞到,何桀心一橫,扯過旁邊的沈婷擋了一下。
“噗嗤~”
泛著銀光的尖牙狠狠戳進沈婷腰間的肉里,鮮血瞬間濺了滿地。
有幾滴還濺到了何桀臉上去。
可他眼睛都沒眨一下,只是啐罵一聲。
“該死。”
他像丟垃圾一樣丟開沈婷,卯足了勁往前跑。
但那些野豬見了血更瘋狂,對他窮追不舍。
何桀這下顧不得會不會引來公安的注意,拔出槍對著野豬一通掃射。
*
另一邊的密林里。
陸晏川停下腳步,臉色微變。
“我聽到了槍聲。”
他很擔心檸檸會出事。
江云崢抿著唇,“我也聽到了,好像是從那邊傳來的。”
他抬手指了一個方向,正是阿虎要帶他們過去的地方。
意識到這一點,陸晏川的眼神瞬間暗了下來。
“人交給你,我先過去看看。“
說完,他也不等江云崢點頭,高大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樹林里。
陸晏川循著槍聲一路走過去,眼前的一幕讓他驚訝不已。
向來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第一次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十幾頭野豬虎視眈眈的盯著一個男人,鼻息間發出吭哧吭哧的粗氣,好像隨時都要發動攻擊。
被野豬盯上的男人手里拿著槍,臉色陰沉。
而他的旁邊,躺了一地的人。
那些人的胸膛還在起伏著,顯然還活著。
但一個個蜷縮著身子,爬都爬不起來,只能等死。
難怪他剛才感覺到地面有震動的聲音。
陸晏川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場面,心里隱隱不安。
他不認識何桀,但認得他旁邊的沈婷。
此刻的沈婷慘白著臉,氣息微弱。
但那雙淬了毒的眼睛,卻死死盯著持槍的男人。
她真是瞎了眼,竟然會覺得何桀是個良人。
之前她對顧檸說的那些話,全部還到了她自已身上。
她不甘心!
她不想死!
沈婷氣得又吐出一口血,目眥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