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檸聽出了陸晏川話里的不對勁,心里暗道糟糕。
她干笑兩聲,拉住陸晏川的大手晃了晃。
“放他們離開的話,這個案子不知道什么才能結束。
我總不能由著一條毒蛇潛藏在我身邊,等著給我致命一擊吧。”
她本來有機會跑走,卻沒那么做,而是放任自已被何桀發現。
況且那會兒沈如意也在,看在大隊長夫妻倆的面子上,她不能不管。
考慮到種種因素,顧檸只是象征性的掙扎了一下,就任由他們把自已抓回老巢。
顧檸并非盲目行動,她還是挺惜命的。
對上這些窮兇極惡的人販子,她若是沒有十足的把握,萬萬不可能以自身為餌。
她不是大好人,管不了那么多的事。
但在有能力且能保障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她到底是不忍心看著這么多無辜的女同志遭殃。
顧檸悄悄將自已的手塞進陸晏川的大手里,輕輕撓了兩下他的掌心,笑得狡黠。
陸晏川下意識握緊掌心里的柔荑,制止了顧檸的小動作。
他渾身緊繃,冷峻的臉上滿是無奈,以及一絲微不可察的享受。
“是我不好,如果我能守在你身邊的話,你也不用擔心這個。”
陸晏川把錯都攬到自已身上,不舍得說顧檸一句不是。
他覺得顧檸之所以要冒險,到底還是他沒把之前的事調查清楚,放走了何桀這條漏網之魚。
要是他能再仔細一點,查清何桀的身份,就能夠將人徹底摁死,不留下任何隱患。
只不過當時他身上還有任務,沒法親自去調查,導致了今天的問題。
顧檸沒想到他會這么說,又無奈又好笑。
隨后。
她冷冷瞥了眼被公安鉗制住雙手,耷拉著腦袋的何桀,似笑非笑。
“這跟你有什么關系,他們就是柿子挑軟的捏罷了。
而且報復我為吳天報仇更是個幌子,追根究底還是為了錢。”
何桀盯上她,不正是覺得她好對付嘛。
陸晏川是軍人,常年在部隊,他們壓根沒有下手的機會。
如果單單只是想替吳天報仇,何必搞出一個新的人販子團伙,引起如此大的動靜。
吳天應該沒想到,他死后還要成為親弟弟犯罪的借口吧。
聽到這話,何桀突然激動起來。
“你閉嘴!要不是你,我哥怎么會被抓。
我假冒知青來到沈家村,就是為了給我哥報仇。
你們和沈家斷親的事,也是我在背后推波助瀾。
顧檸,我不止要殺了你,我還要讓你眾叛親離!”
他知道顧檸在乎沈母,又聽沈婷說過沈母是個大孝女,之前為了討沈家老兩口歡心,出錢出力供養他們全家。
如果能挑起顧檸和老兩口的矛盾,沈母夾在中間一定會左右為難。
一方是生養自已的父母,一方是離開身邊多年的閨女。
沈母那么在乎自已的親生父母,即使面上不顯,心里指定對顧檸有疙瘩。
顧檸能在沈家村過得滋潤,靠得就是沈母對她的疼愛。
但凡沈母不關心她了,她的好日子持續不了幾天。
到時候,他就可以趁虛而入……
這是何桀原本的計劃。
但他想不到沈母對顧檸的疼愛和偏袒,遠遠越過了她曾經無比渴求的父愛母愛。
他眼睜睜看著沈母為了給顧檸出氣,對沈老太等人大打出手。
更是如他所愿和沈家大房斷了親。
那一刻,他甚至懷疑過自已的判斷。
至于建立新的人販子團伙,并非像顧檸所說為了錢,而是他想延續他哥的心血。
聽到這種冠冕堂皇的理由,顧檸忍不住笑出聲。
“這么說來,我還要感謝你幫我們擺脫那群吸血蟲了。”
她覺得這是何桀做的唯一的好事。
要不是沈老太不干人事,也不會那么快耗盡她媽的耐心和僅剩的情分。
何桀見她一臉認真道謝,心中氣血翻涌,猛地吐出一口血。
顧檸下意識躲到陸晏川身后,沒讓何桀吐出來的臟血濺上她的衣服。
臨了。
顧檸嘖嘖兩聲,煞有其事的點評道:“你這心理素質忒差,一點都不如你哥。”
“你……”
何桀被氣得又想吐血。
他居然變相幫了顧檸的忙?
但他還沒吐出來,嘴巴就被一塊破布塞住。
“聒噪,有什么話留著去公安局說吧。”
陸晏川毫不掩飾眸中的冷厲和嫌棄。
他聽不得任何辱罵顧檸的話。
做完這些,他慢條斯理的折好剛才給顧檸擦臉的手帕,妥帖的放回上衣口袋里。
這條手帕還是檸檸上回去軍區探親時落下的,一直被他好好收藏著。
而他給何桀嘴里塞的破布,是從某個人販子身上的衣服撕下來的。
何桀嗚嗚兩聲,惡狠狠地瞪著兩人,眼神如刀子般鋒利。
顧檸不怵他,眼風都沒給一個。
她將目光轉移到被陸晏川打瞎另一只眼的李強身上,看著他的慘狀,情不自禁勾起了嘴角。
這人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何桀賣出去的姑娘,大部分都有他經手。
這人不久前還用無比惡心的目光打量過她,把齷齪心思寫在了臉上。
對于陸晏川把人弄瞎的事,她恨不得給他豎起一個大拇指,好好夸獎一番。
“江副局長,李強不僅跟國外某些勢力有合作,甚至還牽扯到了政府里一些大人物……”
那個神秘的大人物,就是李強的保護傘。
顧檸把自已聽到的消息悉數告知江云崢。
她相信江云崢知道該怎么做。
如此敏感的話題,令江云崢皺緊了眉頭。
這件事真是越來越復雜了。
李強此刻痛的不停在地上打滾,想否認都說不出話來。
他之前那只眼睛就是逃跑時被公安弄瞎的。
沒想到時隔多年,另一只眼睛也沒能保住。
他自顧不暇,管不了那位大人物會不會被人發現。
“白隊長,把人帶走,保住他的性命。”
在挖出更多有用信息之前,李強還不能死。
“明白。”
白隊長聲音洪亮。
即使厭惡極了這些人,可職業道德讓他保持清醒,捏著鼻子帶人去止血。
他只管完成江云崢交代的事,給李強止血保命。
但止血過程如何,就跟他無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