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溫婉撐著虛弱的身體，立即走到了病房。
她拿起桌子上的水杯：“我去給外公倒水。”
又去拿毛巾：“我給外公擦臉。”
只是，她本來就虛弱得很。
手還在往下滴血。
這一動作，簡直把慘烈這兩個字，演繹得淋漓盡致。
關鍵動作也慢。
搞得好像被誰欺負慘了的樣子。
“溫婉。”
岑詩薇看著她，嘆了口氣：“用不著，這里……不需要你了。”
“這是你自已選擇的路，自已種下的因，這苦果，就算再苦，你也得自已咽下去。”
“別把這副慘樣白給我們看，我們這把老骨頭，經不起你這樣的折騰。”
外婆的聲音明明溫柔。
可說出來的話，卻那么的冷。
顏溫婉僵在原地，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里。
她沒想到，以前對她溫柔備至，寵愛有加的外婆，居然會對她這么冷漠。
她用力抿住唇，看著眼前沒有絲毫動容的二老。
她感覺得出來……
二老對她，是真的失望了。
但她不能走。
要是真的就這么離開了。
真的放棄討好外公外婆的話，她就真的徹底在這個家，失去了所有的地位，所有的一切。
沒有人會再把她當成顏家的大小姐，喬家的表小姐。
“外婆……”
顏溫婉心一橫，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把姿態放到了塵埃里：“我不求你們原諒，也不逼著妹妹原諒我，我只是想告訴你們，安娜所做的一切，真的和我一點關系都沒有……”
“我承認，我承認一開始，因為你們對妹妹的喜歡，我是有點不高興，但我絕對沒有想過要害誰，我真的不知道安娜居然會恨妹妹，恨到那樣的地步，我……”
她急切地想要解釋。
“溫婉！”
喬航億威嚴的聲音，再一次打斷了她的話。
老人顯然恢復得還挺不錯，聲音有了中氣，眸色沉沉地看著她：“這些事情已經過去了，安娜她……也已經為此付出了代價，就不要再提了。”
“至于你……”
他深凝著她，那威嚴的目光，仿佛能看透她心底最深處的陰霾。
看得顏溫婉心里直發虛。
這個時候，門口傳來幾道交談的聲音。
云浠和喬司寒、喬司彌正說著什么走了進來。
云浠走在中間。
喬司寒和喬司彌兩人分別走在她的兩側，如同最為忠誠的騎士，守護著他們的公主。
三人走進病房，就看到跪在地上的顏溫婉。
喬司彌一挑眉：“哎喲，這又是唱的哪出啊？”
“小、小舅舅，大舅舅……”
顏溫婉看著云浠如同被兩個小舅舅眾星拱月一般，站在兩個小舅舅中間。
她心里酸得都快要冒泡了。
她就不明白了。
為什么一個兩個，只要看到云浠，就都會偏向云浠，喜歡云浠。
在顏家，爺爺是這樣，爸爸媽媽，還有哥哥們都是這樣。
到了喬家。
外公外婆是這樣。
兩個舅舅也是這樣。
難道云浠真的有什么下降頭的方法，把顏家、喬家兩家的人，全都用那些邪術給騙了？
否則，怎么就那么詭異呢？
但，任憑她現在嫉妒得快要發瘋。
她面上是不能表露出分毫。
她看著云浠，跪著挪動了膝蓋，朝著云浠的方向跪著：“妹妹，你……你幫我求求外公外婆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保證，我保證沒有下一次！”
她說著，一邊豎起手指，滿臉急切，又滿臉的哀求：“我發誓，我以后絕對只聽你一個人的話，你讓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再也、再也不會對你心存任何不好的心思。”
她用膝蓋跪著，爬到了云浠的面前。
仰起頭，那張溫婉可人的臉，淚眼朦朧，楚楚可憐得很。
只是這個樣子。
卻并不能讓面前的三個人，流露出絲毫動容的神色。
云浠始終面無表情，神色漠然，似是連個余光都懶得給她。
而喬司寒眉眼冷漠，看她的眼神明顯帶著厭惡。
喬司彌則是滿目戲謔，仿佛是在看著什么好戲。
“妹妹……”
顏溫婉咬著牙，忍著屈辱，突然猛地朝著云浠磕起了頭。
她的額頭，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那聲音，云浠聽著都不由扯了扯嘴角，垂下眸子看她。
這個顏溫婉……對自已還真狠得下心啊。
苦肉計一套下來。
現在還能給她磕頭了？
這得多忍辱負重呢？
“對不起，妹妹……”
“對不起，妹妹……”
顏溫婉的確是狠得下心。
她磕一個頭，就哭著道一聲歉。
一下又一下。
磕得那都是實打實的。
完全沒有半點兒對自已心軟的意思。
十幾個磕下去后。
等顏溫婉再抬頭時，額頭上都已經通紅一片，還滲出了血水。
她本就是走溫婉柔弱那風格的。
這一跪。
這一磕頭。
這傷口簡直觸目驚心得很。
讓她看上去，還真多了那么幾分可憐的感覺。
而她臉上全都是悔恨的表情，真摯得沒有半點兒雜質。
即便喬家二老對她失望透頂，可此時看到這個曾經疼寵了二十年，當成外孫女疼的顏溫婉這副模樣，眉眼還是忍不住有了些許的動容。
他們緊皺著眉頭，不忍地別過了頭。
但，并沒有開口說什么。
顏溫婉傷害的人是云浠。
他們雖然是云浠的長輩，但也沒有資格替云浠去原諒什么。
原諒與否，是看云浠。
他們也不會去干擾云浠做出她的決定。
“夠了。”
云浠皺眉，看著鮮血從顏溫婉額頭上流下來，流到她的臉上：“這里是外公外婆的病房，你打擾到他們休息了。”
“對、對不起……”顏溫婉把姿態擺到了最卑微，云浠一開口，她便是下意識的道歉。
倒還的確是沉得住氣。
還真像是發自肺腑的道歉。
云浠也懶得聽她在這里哭哭啼啼：“滾回你自已的病房。”
外公才剛動完手術，情緒必須保持穩定。
而外婆的身體還在調養。
等調養好，也是要手術治療的。
他們兩人的情緒現在是不能受到丁點兒的波動了。
顏溫婉這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次數多了，勢必是會影響到二老。
尤其現在……
實在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