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才說了,恩怨兩清,我不欠你們什么。”火鳳女嘴唇微動,語氣淡漠如冰,紅衣獵獵作響,周身的火焰氣息都帶著幾分疏離。
“呵呵,說得輕巧!”凌云霄上前一步,語氣帶著幾分譏諷,“剛才你遲遲未現身時,那群追殺你的太一學宮弟子,可都是我們拼死斬殺的!不說別的,單是這份替你擋災的恩情,你打算怎么報答?”
火鳳女陷入沉默,鳳眸微垂。
其實她早已抵達死亡山谷外圍,只是忌憚未知勢力,一直隱于暗處靜觀其變。
剛才幽風火符焚天裂地的大戰,她看得一清二楚,知道凌云霄等人為自已滅除了怎樣的大敵,并付出了巨大代價。
“那些人與你們本就有仇怨,你們殺他們,不過是順水推舟,如何能算我欠你們恩情?”火鳳女想了想,抬眸反駁,語氣依舊強硬,卻少了幾分底氣。
“順水推舟?”
凌云霄笑了:“先前若不是為了幫你,我這位兄弟怎會主動卷入與太一學宮的死仇?還有,你真以為我們閑得無聊,非要返回這死亡山谷中,主動招惹強敵?”
火鳳女深吸一口氣道:“我的來歷,料想你們也清楚,我與源界之人不共戴天,你們即便真的幫了我,我也絕不會領情。”
凌云霄無語,這人比他想象中還要柴油不進啊,凌云霄扭頭看向傅刀,好像在說,你當時怎么救了這么一個天宮之人。
傅刀則在旁邊一聲不吭。
這時,火鳳女目光銳利地掃過眾人:“我此時現身,只有一問,先前用地表次聲傳訊我的,究竟是何人?”
“云霄,你們退下吧,我來與她說。”
這時,林奕頂著夫諸化身的模樣,從七曜星大陣內緩步走出。
雪白的皮毛在火光下泛著瑩潤光澤,四蹄踏地無聲,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序列神性,與火鳳女的氣息竟然有幾分相似。
火鳳女看到林奕的夫諸真身,鳳眸驟然一縮,面露異色:“你也是序列傳承者?”
林奕輕輕點頭,知道火鳳女絕不可能認得自已。
即便她殘留著入夢輪回的記憶,也只識得那具名為炎靈的輪回身,而非如今這具擁有夫諸血脈的化身。
林奕緩緩靠近火鳳女,凝聚一縷靈力,悄然布下隔音屏障,直到兩人的聲音無法外傳,才開口道:“序列者在源界雖稀少,但也并非絕無僅有,只是大多傳承殘缺,難以大成罷了。”
見林奕如此謹慎,火鳳女挑眉,語氣帶著幾分探究:“所以,先前那道次聲傳訊,是你發出的?”
“是。”
“你說謊!”火鳳女立刻反駁,語氣冷冽,“利用次聲傳訊的技巧雖不算罕見,但那獨特的頻率信息,是天宮弟子才知道的,天宮之外的人,絕不可能知曉!”
林奕沉吟片刻,知道空口無憑難以取信,索性坦誠道:“其實我也是天宮之人,你沒必要對我抱有如此深的敵意。”
“哦?”火鳳女眼中滿是懷疑,顯然不信。
林奕意念一動,身前浮現出一道光影,正是斬岳劍的完整模樣。
劍身雖然有幾分古樸,但紋路厚重精致,獨一無二。
“此物,你可曾見過?”
“這...這似乎是元師叔的帝器斬岳劍!”
火鳳女瞳孔微縮,語氣中帶著難以置信:“所以你是器宮的傳人?可我為何從未見過你?況且,我天宮諸多傳承早已流落源界之人手中,你僅憑一道帝器影像,就想讓我把你當自已人?你以為我這般好騙!”
她的語氣愈發冷冽,周身火焰升騰,顯然是想起了過往的遭遇。
數百萬年間,不知有多少源界修士冒充天宮遺脈,試圖騙取她手中的傳承與資源,卻都被她一一識破斬殺。
林奕輕輕嘆了口氣,知道唯有拿出實打實的證據,才能打消她的疑慮。
“斬岳,你出來吧,與這位火鳳女殿下解釋一二。”
林奕揮了揮蹄子,一道古樸的劍光驟然從他體內飛出,正是斬岳劍本體。
劍身在半空盤旋一周,發出低沉的嗡鳴,器靈的意識清晰地傳遞開來。
火鳳女目光一凝,瞬間確定這是真正的斬岳劍!
雖然她年幼時與器宮的元宸子接觸不多,但斬岳劍作為器宮的鎮宮帝器,威名遠播,她也曾遠遠見過幾次,對其氣息印象深刻。
她與斬岳劍的器靈簡單溝通了數息,確認了林奕的傳承身份,卻依舊面色冷淡地看著林奕:“你雖繼承了元師叔的帝器,本質上還是源界之人。”
林奕頗感無奈,語氣帶著幾分悵然:“你究竟有多記恨源界之人?昔日天宮覆滅,我出力了嗎?我身后這些人出力了嗎?”
“我們尚且不計較你的身份,真心愿意幫你,你若執意不識趣,打算在這秘境中孤獨終老,拼盡最后一滴血,那便當我們從未出現過。”
火鳳女追問,眼神中滿是警惕:“那你為何要幫我?若只是因你是器宮傳承人的淵源,我不信你會冒如此大的風險,專門來救我。”
也難怪她疑心深重。
在天宮秘境中蟄伏的漫長歲月里,她見過太多背叛與算計,早已不敢輕易相信任何人。
林奕懶得再找理由,索性直言:“就當是為了你身上的傳承,你身為昔日神宮子嗣,料想手中藏有不少帝境傳承與珍稀資源,我們救你脫困,你以傳承或資源作為報酬,最后兩不相欠,如何?”
火鳳女沉默不語,鳳眸仔細掃視著林奕的夫諸真身,似乎想從中看出他的真實意圖。
片刻后,她緩緩開口:“你想要的,是我序列神性道的帝境傳承?”
林奕搖頭:“元宸子大師的傳承中,我已得到想要的東西,你可用其他資源或傳承來報答我。”
“好。”火鳳女當即應允,“那你們幫我斬殺太一學宮的弟子,每殺一人,我便給予你們相應的報酬,絕不拖欠。”
“不殺。”
林奕直接拒絕:“我只答應幫你保全性命,最多帶你離開天宮秘境,除此之外,不會再幫你多殺不該殺之人。”
林奕也不是傻子,太一學宮的弟子,殺了一批就差不多了。
再殺,惹怒了太一學宮來調查,恐怕他的化身有極大暴露風險。
“帶我離開天宮秘境?”
林奕道:“怎么?莫非這么多年來,你從未想過離開秘境?”
火鳳女抬起頭:“自然想過。”
“但秘境之外,全是源界之人,我一旦出去,不過是自投羅網,難逃一死。”
林奕平靜道:“源界早已不是千萬年前的源界了,出去后,總有你容身之地,我看得出來,你雖凝聚了不死神核,算是半步邁入序列帝境,但長期困在這秘境中,神性本源早已開始衰敗,再這樣下去,終有一天,你也要靠血玉石續命,淪為秘境的囚徒。”
聽到這話,火鳳女眉頭驟然皺起:“你倒是對我了解得很,連我修煉的是不死神性都知道?”
林奕心中暗道,總不能告訴你,這些都是我在入夢輪回中得知的。
他沉吟片刻,找了個合理的借口:“我在源界修煉的也是序列神性道,曾專門調查過各大序列傳承的淵源,剛才見你,感知不死氣息,便能猜出你的血脈,這不算難事吧。”
火鳳女看著林奕,眼眸中帶著幾分縹緲的恍惚:“你倒是理由充分,不過,我總感覺你很像我認識的一個人。”
“誰?”
“一個不存在的人,” 火鳳女輕輕搖頭,語氣帶著幾分悵然,“只在我夢境中出現過。”
林奕眉頭微蹙,有了幾分猜測,但沒有追問,而是開口道:“你若是想離開天宮秘境,我們會全力幫你,若不想,今日便當我們從未相遇過,以后可能不會再見面。”
火鳳女沉默片刻,閃過一絲決絕,緩緩點頭:“好,我信你,也愿意和你們一同離開,不過,你得再回答我一個問題。”
“你說。”
“其實,你先前所使用的次聲傳訊技巧,是我當年親手開創的。”
火鳳女的目光銳利如刀,望著林奕道:“這手段我只在神宮內傳給過幾名最親近的弟子,哪怕是天其它宮再核心弟子,也絕無可能知曉。”
林奕瞬間沉默了。
他萬萬沒想到,昔日輪回中炎靈學到的這手小手段,竟是火鳳女原創。
如此一來,無論他如何編造說辭,都難以自圓其說。
見林奕不語,火鳳女的聲音又輕了幾分,帶著一絲試探與期盼:“你聽說過‘炎靈’嗎?”
.......
帶著火鳳女返回七曜星陣法前,林奕終究還是吐露了部分信息。
他沒有直言自已便是炎靈,只含糊道:“我與炎靈確有淵源,算是承了他的情分。”
火鳳女也識趣地沒有多問。
她心里清楚,炎靈似乎本就不真正存在,只是她夢到的虛影,深究下去或許只會徒增失落。
但因 “炎靈” 這層虛無的羈絆,火鳳女對林奕的信任度大幅提升,至少敢坦然跟著他踏入七曜星陣法內。
陣中,林奕簡單向凌云霄幾人介紹了火鳳女的身份,隨后告知眾人:“我打算近期便離開天宮秘境,免得夜長夢多。”
凌云霄、古承乾、明曜三人在太一學宮弟子身上收獲頗豐,資源足夠支撐后續修行,對即刻離開秘境并無抵觸。
傅刀更是毫無異議,他一心想報答的火鳳女已然加入隊伍,此行目的已然達成。
唯有火鳳女沉聲道:“各位,其實天宮秘境內還藏著一個大秘密,關乎一份大道境的傳承。”
在場幾人大多不清楚天宮秘境的底細,也不知曉大道境傳承的珍貴,臉上都帶著幾分茫然。
唯有林奕眉頭緊鎖,脫口而出:“天宮秘境的十八處上古宮殿傳承,早已被逐一證道,如今都不再現世,何來額外的大道境傳承?”
火鳳女抬眸看向林奕,鳳眸中閃爍著了然的光芒,仿佛在說 “你果然知道”。
她緩聲道:“你說的不錯,上古宮殿的傳承在源界勢力占領秘境后,確實已被瓜分殆盡,但我說的這份大道境傳承,并不在那些宮殿內,而是與天宮秘境的禁區息息相關。”
林奕心頭微震,想到了什么,脫口問道:“所以,這傳承與大道之術有關?”
兩人的對話讓凌云霄、明曜等人聽得一頭霧水。
他們從未聽過什么上古宮殿,更不知大道之術為何物。
但也知曉這涉及天宮最深的秘密,皆識趣地沒有貿然插話。
火鳳女點頭,語氣凝重起來:“不錯,此事是我父親在天宮大勢已去時親口告知我的,知曉這個秘密的人,并不多。”
“那這份傳承具體在何處?”
火鳳女的目光再次落在林奕身上,沉吟片刻才道:“想要找到傳承之地,必須先領悟天宮秘境的所有大道之術,可自從源界占領秘境后,秘境地貌變化太大,不僅有些禁區沒了,還有相應的一些能領悟大道之術的帝果也沒了蹤跡。”
她輕輕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遺憾:“我父說,大道之術有六種,如今,恐怕沒人能再集齊所有大道之術,自然也找不到那處傳承之地了。”
林奕深吸一口氣,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如果火鳳女所言非虛,那這天宮秘境中最后一份大道境傳承,確實等同于徹底失傳。
畢竟,他在入夢輪回中親自于冰火禁區領悟過大道之術,知道領悟大道之術的前提是帝果和禁區符文傳承。
二者缺其一,都沒辦法成功。
如今不說風雷禁區的符文傳承被雷鳴毀了,就算這處禁區完好無損,恐怕在短時間內林奕等人也無法找到有所禁區和所需帝果。
不過,林奕突然想到了萬帝盟送進來的帝境死士們。
他們似乎也在搜尋禁區,且在禁區內尋找什么。
莫非他們也知道了天宮秘境內最后一處大道境傳承的消息。
如此說,那可能正是這份傳承信息的泄露,導致萬帝盟、太一城的大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