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監控室出來,走廊里,一片死寂。
顏汐看著身旁那個失魂落魄的男人,看著他那張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看著他那雙空洞得仿佛失去了所有光彩的眼睛,心中的怒火,再也壓抑不住。
“你現在,”她走到他面前,擋住了他的去路,一字一頓地問道,“看清她,是什么樣的人了嗎?”
許慎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為了把你逼回來,”顏汐的聲音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和憤怒,“她連泄露公司機密,這種卑劣的事情都做得出來!你還指望她什么?指望她良心發現?指望她回心轉意?”
她拿出手機,點開一個加密的文件夾,將屏幕,遞到了他的面前。
“你再看看這個。”
那里面,是安夏之前發給她的,關于顧念遙那場車禍的,所有的證據。
有被修復的完整的行車記錄儀視頻。
也有……那個被她收買的改裝車的人的,親口錄音。
許慎舟看著視頻里,那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是如何熟練地破壞顧念遙車子的剎車系統。
他又聽著錄音里,那個男人是如何清晰地,復述著顧念遙的每一個指令——“確保車速在一定范圍內,只會受傷,不會致命。她說……她還是怕死的。”
……
原來……
原來,連她的受傷和脆弱,都只是一場,為他精心策劃的逼他心軟的表演。
許慎舟的心中,那最后一點可笑殘存的溫情,也在這一刻,被磨滅了。
他沒有說話。
只是默默地,從口袋里,拿出了自己的手機。
然后,當著顏汐的面,撥通了顧父的聯系的號碼。
電話接通。
“慎舟?”電話那頭傳來顧父略帶疑惑的聲音,“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許慎舟沒有回答。
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地開口了。
“顧叔叔,”他說,“分公司的核心數據,泄露了。”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什么時候的事?”良久,顧父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只是這一次,他的聲音里,已經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就在前幾天。”許慎舟繼續說道,他的聲音,“我們的競爭對手,拿到了我們和顏氏合作的全部核心條款。”
“……誰干的?”顧父的聲音,已經沉了下去。
“我不知道。”許慎舟說,“我只知道,在數據泄露的那天下午,有人,以買咖啡為由,支開了負責該項目的劉組長。”
“然后,”他頓了頓,聲音更冷了幾分,“在劉組長離開的那十幾分鐘里,有人,獨自一人,進入了公司的監控室。”
“再然后,”他說,“那十幾分鐘的監控錄像,被人為地刪除了。”
他每說一句,電話那頭的呼吸聲,便沉重一分。
當他說完最后一個字時,電話那頭,已經只剩下了死一般的寂靜。
許慎舟知道,他聽懂了。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只是靜靜地,等待著那場即將到來的雷霆之怒。
隨即,爆發出了一陣雷霆之怒。
“嘟——嘟——”
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隨即,又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
顧念遙接到電話時,正悠閑地坐在自己的辦公室里,品嘗著陸璟辭剛給她送來的下午茶。
“喂?爸?”她的聲音里,還帶著幾分輕松和愜意,“這么晚了,怎么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
電話那頭,卻是一片死寂。
顧念遙的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出事了。
“爸?”她試探著,又問了一句,“您……怎么不說話?”
良久,電話那頭,才傳來顧父那壓抑著滔天怒火的、冰冷的聲音。
“我問你,”他一字一頓地說道,“分公司的數據,是不是你泄露出去的?”
“……”
顧念遙握著手機的手,猛地一抖。
她的大腦,在這一刻,一片空白。
他……他怎么會知道?
她的第一反應,是驚慌,是恐懼。
但隨即,那驚慌和恐懼,便被更強烈的憤怒和不甘所取代。
是許慎舟!
一定是他!
一定是他去爸面前告狀了!
顧念遙的眼中,瞬間燃起了熊熊的妒火。
她的聲音,也在這一瞬間,帶上了濃重的哭腔,充滿了無盡的委屈和惶恐。
“爸……不是你想的那樣!不是我!是許慎舟!是他污蔑我!”
她哭訴著,將早已在心中排練了無數遍的謊言,一股腦地,全都倒了出來。
“他現在,和顏家的人打得火熱,他的心,早就已經不在我們顧氏了!”
“他就是想借著這個機會,把我從分公司趕走!然后,然后好把整個分部,都當成是他討好顏家的投名狀,把我們顧家的產業,全都賣給顏家!”
聽到女兒這聲淚俱下的控訴,電話那頭的顧父,那滔天的怒火,也不由得,遲疑了。
“……你說的是真的?”
“爸!我什么時候騙過你?”
顧念遙在電話這頭,繼續聲淚俱下地哭訴著,將所有的臟水,都毫不留情地,潑向了那個她曾經愛過,如今卻只剩下恨的男人。
而此刻,還站在分公司走廊里的許慎舟,卻絲毫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