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并非是五莊子的實力不足。
實際上,他身上那股源源不斷的盎然生機,乃是極致恢復能力的體現(xiàn)。
尤其是面對境界低于他的仙帝,五莊子本身還能占到一定境界壓制的便宜,進而無視敵方的一切攻勢。
這是五莊子的天賦,在他加入【墟空】之后,甚至煉化過同位體,強化了這方面的能力。
可惜不巧——
五莊子的對手是道祖。
她以劍成帝,劍道仙帝在仙帝之中本來就以攻伐見長。
而道祖更是在此基礎(chǔ)上又走了極端。
她是從【混淵】里殺出來的仙帝,同境之下,很難有人能在正面勝過她,因為她足夠不怕死。
“熵”的力量強化了她這一方面的特質(zhì),并且讓每股劍氣都疊加了來自【混淵】的力量。
道祖落下的每一劍,都自帶了不可恢復的特性。
五莊子不僅自已身上滿是劍傷,連帶著他的地仙界也出現(xiàn)了連續(xù)性的毀損。
按照這個勢頭進行下去,他真有可能被當場逆伐了。
事已至此。
五莊子已經(jīng)生出了退意。
只見他折返回了太素境,然后動用了自已手中為數(shù)不多的太素權(quán)柄,強行將大量的太素源質(zhì)匯聚到他的身上。
這些太素源質(zhì)宛如盔甲,擋住了道祖的劍勢。
五莊子趁機離開。
他自認已經(jīng)做得足夠隱蔽了,可是沒過多久,道祖的身影就再次殺來。
她總能精準鎖定“五莊子”的位置。
這般往復了幾回,五莊子顯然猜到了他們是掌握著某種鎖定位置的能力。
五莊子的臉上閃過了些許掙扎,開口道。
“我愿意加入你們。”
這話像是對著空氣說的。
陳景安和道祖的眼神卻變得警惕了起來。
他們望向四周,忽然耳邊響起了一道大梵之音。
陳景安的目光望去,發(fā)現(xiàn)來人竟是世尊!
世尊的身旁,還跟著一群沙彌打扮的【書閣】之人。
道祖顯然也認出了他。
三人目光相視。
陳景安的目光落在世尊的命運線上,他看見了屬于世尊的命運線末梢,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一絲金色,仿佛鎖定了某種可能。
五莊子則還沒留意到他們的關(guān)系。
他只知道【書閣】曾對他拋出過橄欖枝,并且表示【書閣】的大門永遠對他敞開。
五莊子從前沒想過要加入【書閣】。
可今日面對這等必死的局面,加入【書閣】似乎也就成了一種選擇。
現(xiàn)在【書閣】的人來了,自已這條命應該是保住了……吧?
五莊子本來還挺有信心的。
直至他看這群【書閣】之人沒有要動手的意思。
莫非他們是準備把自已當成棄子?。
世尊知曉“道祖”與“五莊子”的恩怨,也清楚今日阻止她手刃仇敵,那么昔日的交情就會直接歸零。
這無非就是要做一個取舍。
世尊擺了擺手:“你們動手利落點。”
道祖聞言沒有動。
她顯然也看出了世尊的異樣。
道祖是想手刃五莊子不假,可若是要讓世尊承擔代價,這就有待商榷了。
雖然活人永遠比不過死人,但這不意味著活人就要無限制付出代價。
陳景安看出二人的僵持。
他看著世尊命運線上已經(jīng)定型的金色線條,知曉這一個選擇已經(jīng)不會影響結(jié)果了,于是也讓道祖前往斬殺五莊子。
等到道祖離開了,世尊也屏退了周圍的【書閣】之人。
陳景安這才觀察起了世尊完整的命運線。
然后,他就發(fā)現(xiàn)了極其古怪的一幕。
在世尊原本的命運線上,竟然憑空多出了無數(shù)條全新的虛線。
這些虛線確實存在。
只不過,陳景安沒法找到這些虛線對應的主人。
考慮到世尊是從【書閣】出來的。
陳景安得出結(jié)論,這些命運線的主人,可能也是【書閣】構(gòu)造出來的虛擬人物。
這樣想的話,世尊身上的變化就說得通了。
他的腦子里被灌注了不屬于他的記憶。
一旦那些記憶占了上風,世尊就會失去對自我的認知。
所以,世尊為了阻止這一天的到來,維持本我,他選擇了“自斬”的方式。
這“斬”的對象不是人,而是“情欲”。
七情六欲,這其中的每一種都可能會讓他迷失自我。
世尊唯有將其斬滅,才能保證自已的主體性。
但是,這樣可能又陷入到了另一個誤區(qū)里。
一個已經(jīng)失去了情欲的他,又何嘗不能算是變成了另一個人。
世尊看著他,緊接著掌心一翻,其上出現(xiàn)了一枚舍利子。
這舍利子在半空中飄動,隱約能夠看見里面有個人。
正是“萬咒回響王”。
這也是世尊一直以來的執(zhí)念,化作了他七情六欲中的愛情。
陳景安將其接過。
他就迅速獲取到了與這一顆舍利子相關(guān)的記憶。
愛情的化身,對應的是一位因為佛門禮教而無法與心愛之人長相廝守的僧人。
直到心愛之人死了,他才終于明悟了本心,開始設(shè)法復活心愛之人。
這一切的經(jīng)歷凝聚成了愛情。
世尊顯然已經(jīng)接納了這個部分。
陳景安對此并不意外,他從中窺見了【書閣】的能力。
這是真正意義上的投其所好。
那些在現(xiàn)實中沒法得到與做到的事情,他們就設(shè)法讓人能在筆下做到,甚至是體驗類似的人生。
試問,誰能抵擋這樣的誘惑?
一個愛情是如此,還有剩下的六情六欲,說不得都對應了世尊內(nèi)心的想法。
他經(jīng)歷了一切想要經(jīng)歷的。
從這個角度來看,這也是世尊不會討厭的結(jié)果。
他將這份愛情交給了自已,陳景安在這上面感受到了時間的力量。
其作用,就是復活亡者。
陳景安在意識到這東西的價值之后,顯得很是不可思議。
就在這時,世尊的形象忽然發(fā)生了改變,他當著陳景安的面竟是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書閣】的書生。
書生依舊是那副高深莫測的樣子,開口介紹道。
“此為輪回珠,并非本紀元的產(chǎn)物,只存在于輪回紀元。”
“彼時,只要修士立下大功,就能被賜下一枚輪回珠,獲準將逝去的人復活。”
“那是舊神‘輪回’對時間的詮釋,其他的舊神并不認可這點,所以輪回珠就絕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