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周昕陽猛得睜開眼睛,看向周圍。
熟悉的皇宮大院。
熟悉的開局點位。
熟悉的……嗯,徐善。
“王爺,你嚇死我了,突然暈倒,要不是您交代過奴婢,先觀察一下,奴婢肯定去叫御醫(yī)……”
小太監(jiān)徐善喋喋不休的說著,眼神中的盡是關切。
“時間9:15分。”
“準時準點。”
周昕陽從懷中掏出懷表,看著上面的時間,神情平靜。
“王爺……”徐善眼巴巴的看著周昕陽,見對方不理自己,顯得很是委屈。
“好了,本王知道你想說什么,你想說,祭祖大典馬上就要開始了,我們要抓緊啟程,不要耽誤時間。”
周昕陽淡淡說道。
“額……”徐善表情一僵,王爺怎么知道自己想說什么?
“走吧。”
周昕陽駕輕就熟的大步向前走。
徐善跟在周昕陽身后,望著對方的背影,滿臉的疑惑。
王爺不是很多年都沒回皇宮了嗎?
怎么……如此熟悉的感覺?
徐善又哪里知道整個皇宮,對于周昕陽來說,幾乎是最熟悉的地方。
回到皇宮,就跟回家了一樣。
甚至每一處禁軍的輪崗時間,每一處花圃什么時候澆水,哪一個宮里的妃子、宮女最正點……他都一清二楚。
這個時間點,整個皇宮,就沒有他沒有去過的地方。
如果不是祭祖大典和成年禮,他必須參加,不然會弄得大亂,他的探索進度,絕對不止一個皇宮。
周昕陽大步走著,朝著皇宮午門走去。
而他身為藩王,只能走西側門,出皇宮。
至于太監(jiān)徐善,他更是連走側門的資格都沒有。
皇宮中規(guī)矩森嚴。
容不得一絲一毫的差錯。
……
宸極城,又名京城,極天城,是大虞的國都。
分為皇宮、內城、外城,郊外,共四城。
一層套一層。
郊外是沒有京戶身份的百姓,暫時落腳的地方,有村莊,有城鎮(zhèn),但較為混亂。
外城是有京戶百姓生活的地方,街道寬闊,有各地美食,街道上的商鋪內,布匹、美酒、肉食、蔬菜一應俱全。
內城只有達官顯貴、有權有勢的貴族、世家,才能居住。
皇宮,位于中軸線最中心的位置,整體布局嚴謹對稱,彰顯皇權的至高無上和森嚴的等級制度。
整個皇宮,是在午門、太宸門、太和殿、中極殿、保宸殿為中軸線劃分的,嚴格遵循“前朝后寢”、“左祖右社”的傳統(tǒng)。
……
行進至午門前。
周昕陽通過西側門,走了出去。
而身為太監(jiān)的徐善只能繞路,從其他特殊的小門通過。
午門共有五個門洞,左右兩處掖門,一般是不開的,能夠通行的,只有中間的三個門洞。
東側門供文武官員出入,而西側門供宗室王公出入。
周昕陽是藩王,又是皇子,屬于王公貴族,自然走西側門。
所謂御道,就是午門的中門門洞,往后通往太宸門、太和殿……直到御花園的專屬通道。
這條道路,獨屬于帝王。
只有當今天子,才能行走,或乘輿通行。
太子醉酒御道奔馬,犯大不敬,指的就是他身為太子,身為儲君,卻不守禮法,竟敢褻瀆天子,走天子御道!
此乃僭越大罪!
哪怕是太子也要遭受重罰!
以正典刑。
懷表時間9:45,周昕陽來到了太廟。
此刻全場寂靜無聲,所有人按照自己的站位,安靜站立,不發(fā)一言。
太廟祭祖,乃是國之大事。
皇帝除非圣體抱恙,不然必定到場,親自祭祀。
在傳統(tǒng)文化中,祭祖大典被譽為比天還大的事情。
左祖右社,祖在前,社在后。
所謂祖,指的就是太廟,祭祀的就是歷代帝王、皇后神位,這是在祭祖先。
所謂社,就是社稷壇,祭祀的是五色土象,也就是后土,土地是一個國家的立足之本。
祭祀土地,也是統(tǒng)治合法性的需要。
周昕陽望著威嚴古老的太廟,思緒有些發(fā)散,想起了幼年時期,鬧出來的許多笑話。
最可笑的莫過于……
在祭祀大典上,詢問父皇為什么祭祀太廟在前,祭祀社稷壇在后?
后來,隨著周昕陽長大,他才知道。
祖權高于神權。
祭祀太廟,祭祀帝王祖先,代表著祖先傳承天命,確立統(tǒng)治權。
而祭祀社稷壇,祭祀土地神(社)+五谷神(稷),為了祈求國泰民安、風調雨順。
如果連統(tǒng)治權都沒有了,那要國泰民安、風調雨順有何用?
“呵呵。”
想到這里,周昕陽不由勾起一絲笑容。
“九弟,好久不見了。”
“你今天心情不錯嘛!”
“在封地這些年過得怎么樣?”
“癔癥治得如何?”
“父皇對你還真是不錯,為了給你治病,連歷經三朝的郭老御醫(yī)都讓他告老還鄉(xiāng),陪你去云夢州……”
正在這時,周昕陽的左邊,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
周昕陽都不用回頭,就知道說話之人是誰。
“二哥,多謝關心,我最近身體好多了。”周昕陽笑著回應。
“是嗎?”
“那就好!”周·煒廷微微一笑,并沒多說什么。
二皇子的話,令周昕陽逐漸將發(fā)散的思緒收了回來,看向周圍。
包括他在內,所有王公貴族、文武大臣都到場了。
邊疆四王,由于需要把持軍事,抵御外敵,所以并沒有來參加,只是讓世子前來,代為參加。
而周昕陽、周·煒廷、周煥章、周煜城,他們作為內陸·四王,基本上每年祭祖、祭社大典,都會返回宸極城來參加。
周昕陽是最小的皇子,也是最晚被封為藩王的,他的七個哥哥,很早就被封為藩王,其中的七皇子、八皇子、四皇子、五皇子,分別前往邊疆封地受藩,承擔著保護大虞的重擔。
他們也被世人稱為邊疆四王。
太子留在京城,幫助打理朝政十五年,勤勤懇懇。
可就在近些年,昭明帝將二皇子、三皇子從藩地召來京城后,始終不讓他們返回封地,這導致朝野上下,流言四起。
不少大臣猜測昭明帝是否起了廢立之心?
周昕陽掃視全場,發(fā)現(xiàn)不少大臣的目光,時不時掃過太子、二皇子、三皇子三人,眼神閃爍。
“咚……”
洪鐘大呂般的聲音響起。
所有人收斂神色,當即變得肅穆起來,微微低頭,一言不發(fā)。
禮樂響。
祭品上。
昭明帝緩緩走到太廟前。
祭祖大典,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