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后。
周昕陽與徐善身份互換。
成為了澤川王的貼身太監(jiān)。
“嗯，還挺合身的?！?/p>
周昕陽活動了一下，很快入戲，對著徐善，恭敬一禮：“王爺，奴婢告退?！?/p>
“別，王爺，你別這樣?！?/p>
這可把徐善嚇壞了，連忙擺手。
“試試感覺罷了?！?/p>
周昕陽直起身子，對穿著蟒袍的徐善，吩咐道：“從現(xiàn)在開始，你時不時要走到窗邊晃悠一下，不要太頻繁，大概半個時辰，走一次，時間也不要太固定，這樣顯得太可疑了?！?/p>
“晚膳大概在戌時開始，我會在這個時間之前回來?！?/p>
“本王會讓太監(jiān)送一些本王喜歡的糕點過來?！?/p>
“你要偶爾吃一點?！?/p>
“別露餡了。”
“不然回去狠狠抽你！”
“是?！毙焐泼媛犊酀狞c了點頭。
“王爺，你可一定要按時回來啊！”
“不然我可扛不住?！?/p>
“知道了?！?/p>
“啰嗦。”
周昕陽微微彎腰，學(xué)著徐善的姿勢，緩緩?fù)肆顺鋈ァ?/p>
他低著頭，朝著御膳房走去。
他不是第一次假扮徐善，也不會是最后一次。
對于附近暗中窺探的宸察院探子，他心知肚明，但依舊裝作沒有察覺。
周昕陽來到了御膳房，舉起令牌，夾著嗓子：“王爺想要吃綠豆糕、紅豆餅，你們準(zhǔn)備一下?！?/p>
“是?！?/p>
御膳房管事看見“澤川王”令牌后，當(dāng)即安排了下去。
藩王回京，一切吃穿用度，皆由宗人府調(diào)度開支。
只要不是太過分的安排，一律照辦。
人家可是王爺，好不容易回京，自然要好生照顧。
周昕陽微微頷首，“抓緊時間吧，王爺在等著呢?！?/p>
交代完畢后，周昕陽就離開了御膳房，朝著御花園走去。
一炷香后，在御花園假山的拐角處。
周昕陽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嗯？”
“人呢？”
“去哪里？”
兩道身影嗖得一下，從暗處竄了出來。
左右張望。
尋找著周昕陽的身影。
然而，一無所聞。
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么憑空消失了？
“找！”
“如果找不到他，我們就死定了?！?/p>
兩人對視一眼，眼中盡是擔(dān)憂和惶恐。
兩人開始瘋了一樣，尋找起周昕陽的身影。
一道身影，掛在假山的墻壁上，猶如倒懸的蝙蝠，靜靜注視著這兩人。
又過了半炷香，兩人的身影，逐漸走遠(yuǎn)。
“總是老一套?！?/p>
“沒啥意思。”
周昕陽擺脫掉兩個宸察院的探子后，快步朝著東宮跑去。
十年間的探索，周昕陽幾乎已經(jīng)完美掌握了皇宮中的點位。
“一，二。”
“轉(zhuǎn)身。”
“一，二。”
“停。”
“一，二，繼續(xù)?！?/p>
周昕陽手持懷表，似乎在計算著什么？總是莫名其妙的停頓，又莫名其妙的行進(jìn)，毫無章法，整個人顯得很是怪異。
可就是如此怪異的行進(jìn)方式，卻沒有一人發(fā)現(xiàn)，沒有一個人察覺。
如果此刻有人站在上帝視角俯視整個皇宮，就能發(fā)現(xiàn)此刻的周昕陽，活脫脫像一個開了透視掛的超能力者，在皇宮內(nèi)暢通無阻，如有神助。
每一個轉(zhuǎn)角，每一次停頓，每一個回身。
周昕陽都能完美的跟經(jīng)過的太監(jiān)、宮女們錯位而過。
每一步，都是視野盲區(qū)。
從御花園到東宮的路上，大搖大擺的周昕陽，好似隱形人一般，無人發(fā)現(xiàn)，無人關(guān)注。
強的可怕！
不多時候，周昕陽就站在了東宮側(cè)門旁。
“嘖嘖！”
“無他，唯手熟爾。”
“就這個走位，我就問，還有誰？”
周昕陽簡單自戀了一波后，收拾情緒，猶如貍貓一般，爬上樹，一個縱身，跳入了東宮。
……
御書房。
“陛下，東宮內(nèi)的線人傳出消息，太子私穿龍袍，私刻玉璽……”
內(nèi)緝司·右提督使厲斬秋恭敬半跪，向昭明帝稟告。
宸察院，分為文察司和內(nèi)緝司。
文察司，負(fù)責(zé)情報分析、檔案管理、密碼破譯、策反、安插臥底、監(jiān)聽朝臣文牘往來等“文”職，下設(shè)各科房。
內(nèi)緝司，主管秘密偵查、抓捕、審訊、暗殺、護(hù)衛(wèi)、執(zhí)行特殊任務(wù)等“武”職及對內(nèi)監(jiān)察（包括監(jiān)察文察司），下設(shè)各行動組。
宸察院，由掌院學(xué)士蕭景琰直接管理，下設(shè)左右提督使、鎮(zhèn)撫使、掌案千戶、理刑百戶、司吏、番役等職。
“這件事，暫且封存吧。”
昭明帝端坐在龍椅上，神情平靜，對著來人揮了揮手。
“是。”
厲斬秋恭敬行禮，退了出去。
“太子，朕對你的忍耐是有限度的?！?/p>
“你要適可而止，別太過分了。”
“朕對你的寬容，你要珍惜啊……”
昭明帝神情淡漠，喃喃自語，可手上卻忍不住攥緊了拳頭。
很顯然，私穿龍袍、私刻玉璽這些事情，讓昭明帝感到極為憤怒。
但他并不想跟太子撕破臉，鬧得太難看……
……
東宮，后院。
“殿下，不能再等了?！?/p>
“再不動手，您的太子之位，恐怕就要被二皇子、三皇子奪走了。”
一名身穿太監(jiān)服飾，滿頭銀發(fā)，臉上盡是溝壑和褶皺的老者，死死盯著周炳宸，語氣凝重、嚴(yán)肅。
“孤可是太子?！?/p>
“父皇不會這么做的。”
“這太冒險了！”
“孤的東宮，一直被內(nèi)緝司的人盯著?！?/p>
“沒有機會的。”
“舅舅，哪怕孤成功了，這篡位弒君之名，孤也要背一輩子！”
周炳宸連連擺手，臉上神色復(fù)雜。
“糊涂?！?/p>
長孫晟訓(xùn)斥道，“古往今來，有幾個太子是順位繼承的？”
“我問你，如果陛下認(rèn)你這個太子，為何二皇子、三皇子身為藩王，遲遲不返回封地就藩？”
“朝野上下的議論之聲，你不是沒有聽見，你卻心懷僥幸，視若無睹……”
“面對困難，畏首畏尾?！?/p>
“這豈能成大事？”
說到這里，長孫晟頓了一下，抓住周炳宸的肩膀：“太子殿下，成大事者，不拘小節(jié)。”
“舅舅沒讓你弒父殺君，這是大不孝，舅舅只是讓你拿回屬于自己的東西，等你上位之后，封陛下為太上皇，供起來，好好賠罪，不就是了？”
“這……”周炳宸還是猶豫，“皇宮戒備森嚴(yán)，孤的人手都在宮外，如何能成事？”
聞言，長孫晟微微一笑，“只要太子殿下想，舅舅就能幫太子殿下變出人來?！?/p>
“嗯？”
周炳宸一愣，不明白對方的意思。
“祭祖大典、祭社大典、九皇子的成年禮，以及晚上的酒宴，什么時候皇宮內(nèi)的守衛(wèi)最松懈？”長孫晟問道。
“自然是酒宴結(jié)束，百官離開皇宮之后了?！敝鼙防硭?dāng)然的說道。
“不錯。”
“這個時候是守備最松懈的時候?！?/p>
“可若是這個時候，殿下您醉酒在御道上的奔馬呢？”
長孫晟輕聲在周炳宸的耳旁說道。
一句話，讓周炳宸渾身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