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昕陽翻身下床。
大步走到書桌旁,點起蠟燭,在燭光的照耀下,開始奮筆疾書。
“先梳理一下這次做夢的內容……”
“大致劇情走向,沒什么變化。”
“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鐵箱放置的位置,太子寢室下的地下密室,按照時間推算,太子會在我進入后的十幾分鐘內出現。”
“也就是說,我只要早一點,或者晚一點,就能輕松的避開他。”
“這是這次夢境的一大突破。”
“等于多解鎖了一個新區域。”
周昕陽寫到這里,停頓了一下,劃了一行線,作為分段。
繼續寫道:
“通過嘗試詩詞破解法、觸感反饋法、透光凹槽法,發現文字密碼鎖的破解難度,遠超想象。”
“或許要從暴力拆解的方向入手……”
夢境的一切都太真實了。
所以,周昕陽不認為鎖是沒有辦法打開的。
這個世界上,就沒有開不了鎖。
周昕陽唯一缺的,就是時間和方法。
只要找對方法,肯定能破解。
“不過,其實還有一個捷徑。”
突然,周昕陽靈光一閃,有了一個主意。
“既然太子被廢了,那豈不是說明鐵箱被打開了?”
“那我直接去問現實中的老六,不就可以了?”
想到這里,周昕陽有種迫不及待的沖動,想要立刻前往老六的封地,跟他見一面。
但很快,周昕陽的這個想法,就被打消了。
王不見王。
按照大虞的律法,藩王之間,除了回京祭祖外,幾乎不能私下接觸,更別提前往封地見面了。
這種事情,太犯忌諱。
宸察院的人,早就想抓藩王們的把柄,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尤其是,這些年來,父皇明顯有些昏聵,對太子防范很深,又留著老二、老三身旁伺候,其實也就是因為他的舉動,才導致了太子造·反的悲劇……”
周昕陽思緒轉動,暗暗想道。
不過,這也是難免的事情,人老了,腦子不靈活了,就總愛胡思亂想,哪怕是再怎么英明神武的帝王,到了老年,也會做出許多迷之操作。
周昕陽因為自己夢境的原因,就很喜歡讀史書,縱觀歷史,沒有新鮮事。
甚至對于太子造·反,周昕陽都覺得不意外。
你昭明帝都偏愛成這樣了,難道我還不造·反嗎?
不造·反,豈不就是束手就擒?
原地等死嗎?
“見面不行。”
“書信更不行。”
“現在太子剛剛被廢,我就去詢問相關細節,哪怕是夢境的事情,也肯定會被宸察院調查。”
“我不能自己給自己找事。”
周昕陽雖然是藩王,但實際上,權力是很受限的。
內陸·四王的權力,受限于特殊的地理位置,是遠遠沒辦法跟邊境四王相提并論的。
更何況,他還是最小的皇子、勢力最弱的藩王。
現實世界,可不是夢境世界,可以隨心所欲。
稍有不慎,這要是被抓、被關、甚至被殺,那就真完了。
周昕陽打消了自己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
“排除老六這個最好的選項。”
“還有沒有其他的方法破解呢?”
周昕陽微微瞇眼,陷入了沉思。
很快,他又有了一個主意。
“跟太子的夢中對話,有三個很有意思的信息。”
“第一個,他的龍袍并不在東宮,而是在他母后長孫皇后手中。”
“第二個,他也被宸察院的人盯著。也就是說,東宮內,肯定有宸察院的人。”
“第三個,就連太子自己都覺得,鐵箱內的東西涉及巫蠱之術,所以他才想要殺人滅口,殺死自己,保住秘密。”
“這些信息,每一個,都能利用。”
周昕陽腦海中浮現出一個計劃。
“是否可以去找父皇,讓他派人去皇后宮中搜查,一旦確定龍袍,就可以搜查東宮,讓鐵箱提前暴露,然后在夢中招來能工巧匠來開鎖……”
“把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
周昕陽搖了搖頭:“不行。”
“首先,我解釋不了情報的來源,如果說服不了父皇,我肯定會被調查,身為異地藩王,卻能準確知道皇宮中的情報?”
“這本身就是問題。”
“其次,我不能保證太子所說的,就是真的。他如果是騙我的,那無疑又浪費了一次機會。”
“除非,我能搭上宸察院的人,讓他們來暴露這些情報,然后提前找出鐵箱……”
周昕陽又有了一個新思路。
說實話,如果真讓他一個外行,去開鎖,開到猴年馬月去。
一個七轉密碼鎖就把他搞得頭疼了。
更別提后面還有一個反向簧鎖。
“哪怕用暴力拆解,有父皇的支持,派能工巧匠來,肯定速度更快。”
“我還是不夠專業。”
周昕陽覺得破解的關鍵,在于如何取信昭明帝。
只要能得到夢中父皇的支持,解開鐵箱,不過是時間問題。
“算了,一頭漿糊。”
“先睡覺吧。”
“明天早上起來,再好好想一想。”
周昕陽甩了甩腦袋,將紙張上的內容,認真記下后,丟到火盆里面,將其燒毀。
這種東西,可不能留。
各地藩王,都被宸察院的人秘密盯著。
他也不例外。
他可不想引火燒身。
至于說,昨天讓鎖匠幫他開鎖、讓讀書人作詩詞的事情……
“嗯……如果夢境為真的話,恐怕父皇知道后,也會來找我。”
周昕陽突然覺得自己還是太沖動了。
不該大張旗鼓的來,應該讓人悄咪咪的來。
“居然忘記這一茬了。”
“有點難搞了。”
周昕陽拍了拍自己的腦袋,露出苦惱的表情。
在夢境世界浪習慣了,竟然變得不謹慎?
如此明顯的漏洞,居然一開始沒發現?
“哎,算了,如果真被父皇知道,大不了就用做夢來解釋吧。”
“還能咋辦?”
周昕陽重新爬上床,繼續睡覺。
這一次,他可以睡個好覺了。
……
次日,用完早膳,周昕陽在書房思考破局之法的時候,太監徐善走了進來,稟告:
“殿下,有個富商,想跟您談個生意。”
“您看,見不見?”
聞言,周昕陽皺眉,問道:“富商?”
“哪里來的富商?”
“回殿下,是從劍南州過來的。”徐善低聲道。
“劍南州?”
這是老六的封地?
周昕陽心頭一驚,略微沉思后,吩咐道:“讓他來見孤。”
“是。”
徐善連忙行禮,離開了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