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大虞皇宮,皇帝寢宮外。
“讓開。”
“為什么不讓我進去?”
“我要去見父皇!”
一道淡綠色的身影,出現在宮門外,看著緊閉的大門,神態焦急,發出銀鈴般的聲音。
少女身著淺綠色的羅裙,衣擺上以銀線繡著細密的纏枝花紋,行走時如碧波微漾。
她的皮膚雪白,眉眼如畫,可愛的鵝蛋臉,更添幾分嬌氣,瞳仁烏溜溜的,像浸了茶的琉璃珠。
“公主殿下,不要為難我等。”
“陛下有令,誰也不見。”
兩位甲士,腰間掛著寶劍,一左一右,攔住了羅裙少女,不讓她上前一步。
“我是公主,你們敢攔我?”
“平日里父皇最喜歡我了。”
“你們去通傳,我不信他不見我。”
少女氣嘟嘟的盯著兩個甲士,吩咐道。
“公主殿下,陛下有交代,誰也不見,包括您。”左邊的甲士說道。
“胡說八道!”
“假傳口諭,你有幾個腦袋砍?”
“信不信我殺了你?”
少女一把抽出寶劍,架在左邊甲士的脖頸旁,語調陡然轉厲,眸中寒芒乍現。
一旁的甲士猛地一驚,差點抽出寶劍,做出反抗動作。
然而,他的動作剛一出現,就被左邊的甲士攔下。
左邊甲士給了對方一個安心的眼神。
“公主殿下,您若不信,可以殺我。可即便殺了我,他也不會讓你進去的。”左邊甲士神情淡漠,認真的說道。
“你!”
“哼!”
少女不滿的冷哼一聲,把手里的寶劍丟到地上,“行,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為什么不讓我進去……”
“你們都攔著我,我去找二哥。”
“看他怎么說。”
話罷,少女轉身就走。
左邊的甲士將地上的寶劍撿起來,重新插回劍鞘。
“你就不怕公主殿下真殺了你?”一旁的甲士,看見這一幕,低聲問道。
左邊甲士淡淡回應:“整個皇宮誰不知道五公主的溫柔善良?五公主殿下喜愛花草,御花園內許多花草都是她打理的……這般連草木都悉心打理、愛護有加之人,又怎會驟起殺心?”
右邊甲士一愣,隨即點了點頭:“你說得對。”
“如果說五公主會殺人,那她就不是五公主了。”
……
入夜,御書房。
一道身著赤金色蟒袍的身影,坐在龍椅之上,案頭鎮紙壓著半幅未批完的奏章,朱砂筆尖懸在“準”與“駁”之間,遲遲未落。
窗外隱約傳來更漏聲,他卻恍若未聞,只靜靜坐著,像一尊裹在龍紋里的活閻羅。
他的指節叩在奏折上的聲響很輕,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道,仿佛每一下都在敲打這江山的新規矩。
男人緩緩抬頭……他眉骨凌厲如刀裁,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漆黑深不見底,像是淬了毒的墨,鼻梁高挺如削,薄唇抿成一道冷線,唇色偏淡,連帶著下頜線條都透出幾分陰鷙的緊繃。
奏疏之上,擺放著幾份情報。
上面赫然是各大藩王的動向。
“老九已經啟程了,上了墨蛟號,即將抵達龍川渡……”
“老六故意拖延,遲遲不肯啟程,還派人散布謠言……”
“老四、老五、老七、老八的旨意還在路上,尚未抵達,具體情況不明。”
“還有長公主那邊,她常年待在西煌州,與老五一起鎮守邊境,對抗火羅帝國,她如果知道京城之事,是否會跟老五聯合起來,一起對抗朕?”
“這也是個麻煩!”
“長公主,你與朕同齡,小時候,你曾對朕有過照拂,朕也不想殺你。”
“你可不要不識時務啊!”
男人看著獨屬于長公主的情報,眼神陰鷙。
長公主周燦然,今年三十有三,曾有過夫君,但與火羅帝國交戰過程中,不幸戰死,她悲痛之余,率軍出征,大破敵軍,斬首萬余,立下赫赫戰功。
為表彰其功績,天子特許她單獨領兵五萬,不受鉗制,特賜“鳳凰”二字為軍名。
皇帝本想讓長公主回京城,可被對方拒絕,長公主曾言:“火羅帝國狼子野心,遲早會卷土重來,她要鎮守邊疆,為夫報仇!”
皇帝應允。
“朕乃是真龍天子!”
“任何阻擋朕的人,統統都該死!”
“尤其是這個老六,野心勃勃,第一個要死的,就是你!”
周·煒廷眼中閃過一絲冷芒。
正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喧嘩。
“讓開!”
“知道本公主是什么人嗎?”
“敢攔我?”
“二哥,你也不見我嗎?”
周·煒廷聽著外面傳來的聲音,一陣煩躁,“讓她進來吧。”
片刻之后,少女推門而入。
“二哥,你終于肯見我了?”
周炘瑤踏入御書房,看向堂而皇之端坐龍椅的身影,神情憤怒。
“小妹,有點規矩。”
“現在見面,連禮數都不講了嗎?”
周·煒廷淡淡開口,指尖叩在奏折邊緣發出清脆聲響,仿佛在敲打她逾矩的言行。
聞言,周炘瑤盯著對方,笑了:“呵呵,小妹自然曉得行禮之道……”
她猛得抬手指向對方胸前蟒紋服侍,“只是不知——”
“我是該以妹妹之身向兄長執禮?”
“還是以公主之身向藩王行宗室之禮?”
“亦或是……”
“當以臣妹之名,向陛下行三跪九叩之禮呢?”
“放肆!”周·煒廷一拍桌案,站起身來,“小妹,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些什么?”
他逼近半步,死死盯著周炘瑤,“有些話,不該由你說出口。”
“懂嗎?”
周炘瑤不退反進,仰頭盯著他,“怎么?”
“我說錯了嗎?”
“難道二皇子殿下您的所作所為,不是為了你身下的這個位置嗎?”
“費盡心機起兵造·反、控制皇宮,圈禁父皇……想來太子、三哥應該已經被你下毒手了吧?”
“怎么?”
“現在還要殺了我?”
周·煒廷一把捏住周炘瑤的脖頸,語氣森然,眼眸中寒氣四溢,“你以為朕不敢?”
“呃呃呃……”周炘瑤掙扎著,不斷揮手,拍打著周·煒廷的手,那樣子像極了溺水即將被嗆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