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夜風微涼。
周昕陽站在甲板上,吹著海風,望著一望無際的江面,心中思緒萬千。
“老二,不是心慈手軟之輩。”
“這天下必將再起紛爭。”
“身處漩渦,想明哲保身,何其之難啊!”
周昕陽幽幽一嘆,只覺得未來迷茫。
此刻的大虞,看似輝煌強盛,實則內憂外患,像一艘破洞的巨船,雖然還在海面上行駛著,但實際上,隨時都有傾覆、倒塌的危險。
對內,老二野心勃勃,篡權奪位,即將削藩,這必然會遭到各大藩王的不滿,從而引發內亂。
對外,四大國虎視眈眈,藩屬國心懷異心,還有火炮、槍支遠超大虞的海外之國……
“內亂,必將引發外患。”
“萬一敵國趁亂進攻,整個大虞必將生靈涂炭。”
周昕陽對眼下的局勢,看得極為清楚。
正因為看得太清楚,這才導致他深陷其中,感到特別焦慮。
藩王們都太出色了。
都被委以重任。
在昭明帝春秋鼎盛之時,這無疑是最完美的配置,藩王鎮守門戶,皇帝鎮守中樞,統御四方,調兵遣將,管理天下。
可隨著昭明帝變老,掌控力不足之后,就容易出現難以掌控的情況……
對于這一變化,昭明帝發現了,可他已經無力修正,所以只能聽之任之了。
“如果父皇已經被殺,那老二就會立刻登基,殺掉老三,將污水都潑到他身上。”
“如果父皇還在,老二應該會選擇先成為太子,穩定一段時間,看下各方反應后,再登基稱帝。”
“太子監國,同樣能掌控大權,而且名正言順。”
周昕陽思緒轉動,開始推演老二接下來的行動。
“可無論老二怎么做,他都會逐步削減藩王的權柄,因為他不是父皇,也不是老大,他的威望不夠,他也擔心其他藩王,起兵作亂。”
“所以,他肯定會用糧草輜重,作為手段,逼迫邊境四王裁軍,減少兵馬。”
“哪怕這樣做,會導致邊境鎮守力量不足,他也不會在乎。”
“而這……肯定會遭到藩王們激烈反抗。”
“雙方的矛盾,幾乎是不可調和的。”
“尤其伴隨老六消息的傳遞,天下人都將知道老二是篡位上去的,這對他的威望,是難以想象的打擊。”
“所以他一定會提前對老六動手……”
周昕陽不認為老六拿著一塊炎雀令,就真能橫行無忌,暢通無阻了。
“炎雀令的權限,還是不夠。”
“當對他不利的消息都傳遞不回去的時候,宸察院的高層就會察覺……他們會派出鎮撫使,重新接管地方宸察院的控制權。”
“到那時,依賴炎雀令權限的老六,就跟脫了衣·服站在大街上沒有區別……”
“宸察院的密令,好用歸好用,但用不清楚,也是真要命啊!”
周昕陽跟宸察院斗智斗勇很多年了。
各種鉆規則的漏洞,他也算是老玩家了。
宸察院的制度規則,他早就摸透了。
周昕陽甚至覺得宸察院在各地分院中,除了名義上的管理人員外,還有暗線。
直通京城的那種暗線。
“一旦出現手持密令的特殊人員,暗線直接向總院匯報。”
“以此來查證真偽和確定任務。”
“還是密令的級別不夠高,只能勉強壓制住云夢州、劍南州宸察院探子……”
周昕陽手握如此之多的密令,他如果想,早就可以控制云夢州的宸察院,可他為什么沒有如此做,就是擔心暗線的問題。
可老六的行動,破壞了他的計劃。
讓他不得不動用燚虎令,壓制對方,開始行動。
“老六自作聰明,要引火燒身了。”
對于這點,周昕陽也是剛剛想到的。
邊境四王,想要讓他們來京城,這是不可能的。
邊境局勢復雜,隨便找個借口,就能推脫掉。
畢竟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
“去掉邊境四王,去掉老三,就只剩下我跟老六了。”
“所以,老二的目的,一定是將我們解決掉。”
“一口氣吞并云夢州、劍南州,以及老三的定安州。”
“將三處藩王封地和權柄,盡數收回,再加上河洛州,以及老二自己的翠微州,天下十三州,他就掌控了五州之地,配合皇權,哪怕是邊境四王一同作亂,他也有辦法,從中斡旋。”
周昕陽思緒輾轉間,推演出了老二的真實想法。
“因為邊境四王不可能一同造·反的,也不是每個藩王都有當皇帝的心思,只要拉攏一部分,打壓一部分,逐步化解,四王之亂就可平定。”
“畢竟老二雖然上位得很突兀,但因太子作亂在前,被廢之后,老二作為太子之后的第一人選,上位也是順理成章。”
“不少州郡還是以皇權命令為主,占據大義之名,還是有很高勝算的。”
“我若是老二,肯定會采取這種方法。”
“京都五營,加上翠微州的兵馬,出其不意之下,奪取老三在定安州的三郡之地,輕而易舉。”
“只要我進了京,群龍無首,宸察院加上朝廷旨意,很容易就能拿下蓼汀城在內的十八座城池……”
周昕陽簡單梳理,腦海中浮現出大虞的十三州地圖。
河洛州位于中央,云夢州位于中南,翠微州位于東南,定安州位于西南,青兗州位于東北……四大藩王,鎮守四方。
“天下十三州,想要坐穩皇帝的位置,可不容易啊!”
周昕陽為什么從未考慮過當皇帝的事情,就是因為他知道,輪不到他,也坐不穩這個位置。
最淺顯的道理,上面他有八個哥哥,哪一個,都比他有威望,有影響力,有兵權。
他膽敢有覬覦之心,立刻就會天下皆亂。
“時間差不多了。”
“這次入夢。”
“估計要走一走其他路線了。”
“老二不對,老三也不對,父皇也不對。”
“那就再去見一見老六,再去見一見其他人。”
“哦,對了,別忘記了,要去藏書閣學習西方語言,師夷長技以制夷,這個能力,未來一定用得上。”
“說起來,去藏書閣的話,或許有機會碰見二姐……”
周昕陽的腦海中,浮現出一道淡藍色長裙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