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州過去是三家王朝的邊境交匯之地,三百年過去了,世人忘卻了許多的事,可卻還記得這里是當(dāng)年炎夏太祖皇帝、太宗皇帝的龍興之地。
一座偌大的祠廟坐落在靈州城的正中。
人們常說這座靈州城是因為那座祠廟才得以建立的。
三百年前炎夏太宗皇帝將此地劃為靈州地界,在此建起靈州城。
而在此之前,那座祠廟便已經(jīng)先一步立在此地了,那是炎夏太祖皇帝在位三年之時的事。
祠廟很大,立在靈州城里像是一座占地極廣的府邸一樣。
祠廟很是空曠,外圍的墻很高,高過一般的樓閣,幾處的墻門都有著披甲持兵之人候著,墻內(nèi)那一側(cè)更是有兵卒巡視。
此地非尋常人可進,也少有人來。
極少有人知道當(dāng)年太宗皇帝的趙氏一族并不只有兩脈,而是有三脈!
只有最后的這一脈換了姓氏。
祠廟越往里走人越少。
“叔父,算著時間,現(xiàn)在大將軍也應(yīng)該是到了京城了,”懷中抱著一堆書簡的少年小聲地說,“叔父你為何不與大將軍一同前去京城啊?”
“你想去?”白淵拿開了那遮在自已臉上的書卷,從躺椅上起身坐正,“那座京城沒有什么好的,以后你去過了就知道了。”
迎著叔父的目光,少年低下目光,看著自已懷中的一堆書簡,“可是叔父,這些書簡我還要看到什么時候啊?我屋里的書架上都多到放不下了。”
“你這才看了多少啊,”白淵又躺了下來,手中的書卷再次遮在臉上,“等你看完懷中的那一堆,還有大約一屋。”
白淵說著說著便忽然想到自已當(dāng)初年少之時也是問過這般的話,那時那人也是在這躺椅上這般回答的。
“我當(dāng)年要看的可比你現(xiàn)在的要多,”白淵又將臉上遮著的書卷拿開,在躺椅上望著云彩稀稀散散的天空,“后來我覺得有些書簡無用,所以你現(xiàn)在可以少看些。”
“這...”少年一時不知該作答,一會兒之后,“可叔父你那時至少還有人伴著你在這里看這些書簡,那時大將軍與皇帝陛下都在這里。”
“是啊,當(dāng)初趙潯還有趙毅都在這里,”白淵淡淡地講,“那時候趙潯雖是體弱卻不是個安靜的性子,趙毅總是寧愿習(xí)劍練槍也不太多想去看他那一捆捆搬到這里的兵法書簡。”
白淵話說到一半,覺得有什么不對,他又坐起身來,目光重新落在了少年的身上。
“你說那話是說你沒人陪著?”白淵冷笑了一下,“你叔父我在不在這里?是不是人?”
“這......”少年也不知該說什么了。
少年看著自已懷中的一堆書簡,他準(zhǔn)備回屋看書了。
可當(dāng)他抬起頭來時卻自已那個平日里顯得有些懶散的叔父忽然地從那張不知有多少個年頭的躺椅上猛然地站起來!
少年發(fā)覺叔父眼中那慵懶的神情也已經(jīng)不見了,轉(zhuǎn)而變成了少年從未在叔父眼中看到一股凝重的神情!
少年心中在想,原來叔父也會有這樣的凝重神情啊。
可又有什么事讓叔父露出這般神情呢?
少年在叔父的眼中依稀看到了一道身影,那是在自已身后的身影,站在自已身后那大開的門側(cè)。
可這里便是那些巡視的兵卒也不可隨意靠近啊!
但所來之人都是要經(jīng)過叔父的許可才能通過重重門阻到達這里!
少年轉(zhuǎn)身看去,只是當(dāng)他看清那道身影之時,他臉上的神情都是一愣,懷中的書簡都不由自主地被他松開了。
寂靜的場面在那書簡落地聲之后更加的寂靜。
世人常以為靈州城的這座祠廟里供奉著許多的牌位,可極少有人知道這座祠廟里頭只放有三樣物件。
兩幅畫像,太祖皇帝與太宗皇帝的畫像。
還有一道太宗皇帝所寫的秘旨。
此時的少年發(fā)覺那站在那里打量他們打量這里的高大身影是那般的與畫像之人神似!
只是此刻的這人并沒有著帝王所著。
祠廟里頭那懸掛了三百年的畫像據(jù)說還是當(dāng)年太宗皇帝親手所畫。
少年在里頭見過不下百次了。
“...太祖?!”少年的耳邊傳來叔父的低聲喃喃。
聲音雖有疑問,但卻沒有顯得很突兀,好似在此之前就已經(jīng)有所料。
“趙宇的后人啊,”白言一步邁出,仿若縮地成寸一般,瞬息便身至白淵的側(cè)旁,“你們便是這樣守著我與他留下的炎夏。”
此時是春夏之季,靈州城里的風(fēng)已經(jīng)開始伴有熱氣,但白淵卻是覺得自已此刻如墜冰窟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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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shù)百盞燭火點亮了空曠的大殿。
“這兩幅畫像還真是畫得很神似,”白言看著那懸掛的畫像,那是自已與趙宇當(dāng)年年輕時的樣子,當(dāng)然現(xiàn)在的自已還是當(dāng)年那樣子。
“不必這般緊張,”白言轉(zhuǎn)身看著自已身后的兩人,“畢竟你們不是坐在京城那位子上的一脈。”
白淵在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氣,一旁的白息卻是與自家叔父有不同的心情。
雖也有緊張,但更多卻是激動與憧憬!
三百年的歲月并沒有在他眼前這位昔日的太祖皇帝身上留下什么痕跡。
那些自三百年前留下的古籍所記果真沒有錯!
太祖皇帝他老人家當(dāng)年當(dāng)真是飛升而去了,如今已經(jīng)是歸來的仙人之姿!
白言將目光收回,看向畫像之上的一道梁上。
一個玄鐵長盒放在那上面,白言手上一勾,那長盒便自行從那梁上落到白言的手中。
“當(dāng)年我問趙宇,”白言的目光落在手中的長盒上,像是說著昨日之事那般講著,“若是日后炎夏還在,而坐在京城里頭那位子上的人可能會使炎夏覆滅,當(dāng)如何?”
“你們猜趙宇當(dāng)初是如何說?”白言看向白淵與白息。
白息眼中滿是疑惑,他還沒有到要知道這事的時候。
他側(cè)目看向叔父白淵,他看到叔父眼中的猶豫。
白息很少在自已這個很是慵懶的叔父眼中看到猶豫,大多時候叔父的眼中都是果斷,與他那身上的慵懶很是不搭。
可這一次他在叔父眼中所見的猶豫比以往的都要重。
“太宗皇帝昔日在這祠廟建成之后,只在這里留下了三樣?xùn)|西,兩幅畫像與一道密旨,”白淵的聲音不大,卻讓人聽得很清楚,“那道密旨中只有八個字。”
白淵抬起頭,目光越過白言,落在那幅太宗皇帝的畫像上。
“皇帝失德,取而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