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從遠處走來一渾身鎧甲的魂兒。
他單手握著腰間的佩刀，指著女童。
我驚呼，“萬人鬼煞！
他怎么跑那去了？”
莫不是他覺得召喚鬼兵沒有意義，所以打算在這屠殺剩余的魂魄和山神？
我和洛鳳苔繼續加快腳步往那走。
空中的鏡像圈兒一直被我維持，我們幾乎是邊走邊看。
我知道洛鳳苔不想讓我扶著，但我也刻意放緩腳步。
結果出乎意料，女童周圍泛起一道光，而那不是以往的什么血氣或者怨氣。
而是很干凈的靈氣。
“這……這萬人鬼煞竟然在幫山神送走女童的魂魄……”
再看變成男童的山神，他雙拳不停地砸著包圍女童的靈氣罩。
“我們真的會再見嗎？
那么多年，我們就算近在咫尺，也根本認不出對方！
何況未來還要相距甚遠，我還沒有靈氣，變得這么小！”
女童沖男童擺手，“你只是需要朋友罷了，多出去走走吧，多出去看看世界，也許你會懂得更多。
再見了，一直以來，謝謝山神大人的庇佑！”
這么說著，女童的魂兒在那靈氣罩子里也越來越淡。
最后完全消失。
與此同時，整個片段碎裂，在一瞬間化為星光一樣的碎片。
周圍的景物全都變回原樣。
我腳下踩著的是園林燈泡的電線。
我趕緊后退兩步。
周圍也都不是村莊的模樣，而是一顆顆樹。
洛鳳苔緊走幾步，看得出他眉眼帶著痛苦，按壓腹部的手也更加用力。
我不管洛鳳苔愿不愿意，都過去扶著他走。
“邱水……”
“先看萬人鬼煞，別的都是小事！”
洛鳳苔看看我，他說他知道我的用意，我又何嘗不知道他的用意？
于是他只能無奈地道：“你啊……”
山神還是愣愣的，看著自己化為男童的小手。
洛鳳苔讓我以靈氣劃自己的眼瞼。
我照做，現在隨便提起靈氣，對我來說已經是很簡單的事。
很快，我看到男童的頭頂上有一抹淡黃色的光。
“怎么樣？什么顏色？”
我如實說后，洛鳳苔道：“他的神位沒退。”
原來他一直研究正和偽一事。
起初他也不知道正偽一說，后來接觸得多了，發現頭頂靈氣紅，黃，白，藍，綠等特別清新，顏色特別重的，就是一眼就能發現沒被污染的，就是正，且沒墮落。
那些靈氣周圍裹著臟污，就代表正位要被替。
污染越嚴重，正位越坐不穩。
完全被污染就跌落正位。
而對于偽仙偽神，如果心懷善念，所做之事皆為善舉，則頭頂的靈氣是比較淡的。
如果他們做壞事，便同一些邪魅沒什么區別，頭頂周身都是黑色。
“不過這都是在已知的情況下，胡亂猜忌去看并不可取。”
“那我剛才是不是應該看看沈宴和蘇離的頭頂？”
“不必浪費精神了，我之前看過，就因為蘇離頭頂是淡淡的火紅，沈宴頭頂是深色的火紅，最初我才沒察覺。
想必現在會在某一時間段，兩人不分伯仲吧。”
我聽到這個，久久沒說話，
因為之前洛鳳苔還能看，現在他已經需要借問我才能知道。
他究竟會衰敗到什么程度啊！
我內心不敢往洛鳳苔徹底消散那方面想。
洛鳳苔見我沉默，輕輕拉我的手。
“邱水？”
我一把抓住洛鳳苔的手，并兩只手摟住他一條胳膊。
“沒事，我只是……有點感傷。”
倒是萬人鬼煞一步一個腳印來到我們面前。
洛鳳苔將我擋在身后。
只是萬人鬼煞開始解自己的盔甲，穿著古代的黑色緊身衣沖我們單膝跪地。
并將兜鍪拿下，露出一張五官深邃，硬而不莽的俊臉。
“吾主……感謝您打開引鬼兵的缺口，也感謝那犬耳少年滅掉了五千多鬼兵，讓吾得以解脫。”
“啊……我？”
萬人鬼煞說因為我在此處靈氣暴增，又因為我通過撒豆問卦聯通了過去與現在，讓這個片段擴大，他才能夠讓鬼兵進來一部分。
也是因為鬼兵進來，所以沈宴才能消滅那些鬼兵。
之前的每個夜晚，他都能聽到他刀下亡魂的吶喊、求饒、悲鳴！
他的耳邊沒有一刻清閑。
哪怕那些鬼兵根本沒在他身邊，哪怕他逃到天涯海角。
久聽成魔，他為了讓自己不去理會那些聲音，封閉自己的意識。
眼不看，嘴不說，鼻不聞，耳不聽。
可是這樣，卻感覺那些鬼兵一直在滿是血水的池水中，抓著他的腳，從下往上攀爬。
要夠他的手，他的脖子。
雖然他知道他已經死了，可他非常討厭那些聲音！
“吾自身殺孽極重，自知有錯，可一直存在于世，被萬鬼侵擾，頭腦混沌不清，時常處于癲狂嗜血的狀態，需極力忍耐……時至今日，吾已控制不住。
是那銀白頭發的男人為吾指了條明路，讓吾來找你。
他說成功了，吾將擺脫萬鬼侵蝕，失敗了，吾刀下也不過是多了一個亡魂而已……”
嘿！
那男人也太不要臉了！
竟然自己不處理，讓我來做！
但萬人鬼煞說：“吾主，吾從未想過增加刀下亡魂，如果吾是那樣的人，不配守衛國家！
事成，您和沈宴為吾主。
事不成，吾也會去到另一個地方……不讓那些鬼兵，禍害眾人。”
他說完，洛鳳苔道：“你認邱水和沈宴為主，可否能發誓，立下契約？”
萬人鬼煞就著單膝跪地的姿勢，抬手按在胸口處，道：“身為一個將領，吾定不說假話，若有欺騙之意，定讓其余鬼兵反噬吾身！”
“好！那你可要在接下來的日子，萬無一失保護邱水和沈宴！”
萬人鬼煞抬頭，又道：“但吾只能保護，不能為吾主殺人。”
洛鳳苔讓他放心，他想殺都不能讓他殺。
萬人鬼煞是一個很好的助力，可以暫時彌補他洛鳳苔虛弱時的戰力。
洛鳳苔又問：“你可有什么名字，只能讓邱水和沈宴去喚？”
“吾生前姓鄭，至于名字，太久……吾已忘記。”
我道：“那我就叫你鄭將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