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照神宮。
大御神僵硬地跪坐在主殿中央。
她雙手死死握緊那柄名刀,目眥欲裂地盯著前方巨大的全息屏幕。
就在剛剛,屏幕上代表著富士山方向那股巨型能量源的信號,徹底消失了。
大御神呼吸急促,仿佛溺水之人般大口喘息著。
五個人。
僅僅五個人!
只用了一天時間!
鎮脈塔碎裂,招魂邪殿焚毀,防衛司令部坍塌。
而現在,連天命規則入侵現實世界從而孕育出的終極災厄,也被他們如同殺雞般輕描淡寫地斬殺!
櫻花帝國的精神地標與希望,全部毀于一旦。
大御神知道,他們來清算了。
全息雷達上,代表那五個人的光點,正以一條筆直得令人絕望的軌跡,向著天照神宮極速逼近。
殿外,數千名天照神宮最核心的精銳武士嚴陣以待,將主殿外圍得水泄不通。
暗月眾的頂級忍者們猶如鬼魅般隱沒在暗處,而在建筑的最高處,十八道湛藍色的高階結界依次升起,將整個神宮死死罩住。
結界表面復雜玄奧的符文瘋狂流轉,這是櫻花耗費舉國之力構建出的絕對防御。
大御神她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將心頭那股仿佛要將理智吞沒的恐懼壓了下去。
她并非沒有底牌。
天命降臨十八年,櫻花帝國像貪婪的鬣狗一樣,在天命世界各地搜刮了文明的遺跡。
她身上此刻穿著的這套純白色和服,也并非凡品,而是一件真正的神玄級裝備!
這套裝備屬性不是太高,但是擁有一個了不得的特性,那就是能極大程度地抵消現實世界的規則壓制。
而她自已,更是高達二轉巔峰的隱藏職業者。
在現實中,配合這套神玄套裝,她自信能發揮出近乎天命世界里百分之七十的力量!
別說華夏的三轉職業玩家出不來,就算真的強行出來了,受制于藍星的規則壓制,也不一定是她的對手。
這股力量,在現實中足以平山斷海!
可是,大御神握刀的手依然在不可抑制地發抖,因為她看不透林易。
北美星條聯邦傳來的絕密數據里,已經把林易的危險等級拔高到了一個離譜的地步,但現實世界有現實世界的鐵律,任何人跨越維度,都必將遭到藍星規則的瘋狂反噬。
但林易呢?
從他踏上櫻花本土的那一刻起,他表現出來的破壞力,完全沒有一絲一毫的阻塞感!
簡直就像是藍星的規則在主動為他讓路!
“大御神閣下。”
一陣黑煙閃過,暗月眾首領夜鴉單膝跪地,聲音里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目標距離神宮,還有十公里。預計……三十秒后接戰!”
大御神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咬破了舌尖,劇痛終于讓她保持了清醒。
“打開正門。”大御神從牙縫里擠出四個字。
夜鴉猛地抬起頭,滿眼不可置信:“閣下?!”
“我讓你打開正門!”大御神聲音冰冷,透著一股孤注一擲的決絕,“撤掉前三層結界,放他們進來。準備……談判。”
夜鴉深深地低下頭:“是。”
大御神邁開步子,走向神宮正門的寬闊廣場。
她思考了很久,最終還是決定要談判。
只要能度過眼前的死局,櫻花就還有未來。
她堅信華夏人都是老謀深算之輩,講究利益最大化。
林易不可能不知道櫻花在這里藏著底牌,只要她展示出魚死網破的能力,再給出足夠誘人的利益,林易一定會選擇妥協。
大御神站定在廣場中央。
天邊,黑云壓頂,宛如末日降臨。
突然,五道身影撕裂了厚重的云層,猶如五顆燃燒的隕石,挾裹著滅世的威壓轟然墜地!
“轟——!”
神宮門前那座象征著神權與不可侵犯的巨大紅色鳥居,在接觸到這股威壓的瞬間,如同脆弱的朽木般轟然崩塌!
狂暴的氣浪向四周翻滾,堅硬的青石板寸寸碎裂,漫天塵土飛揚。
塵埃落定。
林易走在最前方,毫不留情地踩著鳥居的廢墟,踏入神宮廣場。
他身上的黑白勁裝一塵不染,李默落后半步,單手按著滄浪劍的劍柄。
石浩雙臂抱胸,趙子航雙手自然下垂,葉傾城則干脆沒有落地,懸停在半空,暗紅色的魔力在她周身沸騰環繞。
僅僅五個人,面對成千上萬的全副武裝的櫻花精銳,氣場上卻呈現出了令人窒息的單方面碾壓!
前排的櫻花武士們不由自主地齊齊后退了半步,冷汗瞬間浸透了他們引以為傲的裝甲。
林易停下腳步,隨意地掃視全場。
大御神松開了一直緊握的刀柄,深吸一口氣,主動走上前兩步。
在數萬道復雜的目光中,她彎下腰,極其卑微地鞠了一個標準到極點的九十度躬。
“林易長老。遠道而來,未能遠迎,實在抱歉。”
大御神抬起頭,那張精致的臉上已經掛上了無可挑剔的溫微笑。
一口極其流利的華夏語從她口中吐出,字正腔圓,甚至帶著點口音。
林易看著大御神,突然笑了。
“你華夏語說得這么好啊!”
大御神保持著無可挑剔的微笑,姿態放得極低:“華夏文化博大精深,我自幼學習,一直心向往之。”
“不知林易長老大駕光臨,有什么需要的?只要櫻花能做到,定當竭盡全力,絕無二話。”
話音剛落,趙子航那精準地完成了神補刀:“易哥,越是想咬死某個國家,就越需要拼命學習這個國家的語言。越了解,才能越好地做出針對性的滲透和破壞。”
“當年他們侵略咱們之前,可是把咱們各省的地形圖,摸得比咱們自已人還清楚呢。”
趙子航的話就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大御神的臉上。
大御神那完美的笑容瞬間僵住,眼角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了一下。
因為趙子航說的根本不是污蔑,而是事實。
她苦練華夏語,鉆研華夏文化,正是為了尋找華夏的弱點,為有朝一日徹底覆滅華夏做準備!
但現在,大御神只能硬生生地咽下這口帶著血的屈辱。
她再次低下頭,聲音愈發柔和,甚至帶上了一絲哀求的意味:“這位先生說笑了。櫻花一向敬仰華夏,在遙遠的過去,華夏曾是我們的宗主國。我們對宗主國,從來都只有深深的敬畏。”
大御神在極力隱忍。她實在不想打,也不敢打。
無論是歷史上那頭一旦蘇醒便能吞噬一切的東方巨龍,還是眼前這五個人所展現出的、遠超常理的恐怖力量,都讓她感到了恐懼。
林易平靜地注視著大御神,大御神那拙劣的偽裝在他面前毫無意義。
他今天來這里,更不是來談判的。
林易的視線穿透了地面,看穿了廣場地下那座已經處于半激活狀態的天命殺陣;他看穿了四周陰影中,那數百名已經二轉巔峰暗月眾精英伺機而動。
他甚至看穿了神宮后方某座隱秘建筑內,一臺散發著毀滅氣息、已經悄然鎖定這里的遠程輸出設備!雖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他能感覺到那是在威脅他!
天照神宮,分明是嚴陣以待。
大御神看似唯唯諾諾、搖尾乞憐,實際上只是在試探林易的底線。
一旦林易開出的條件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圍,她會毫不猶豫地撕破臉皮,發動雷霆一擊。
整個神宮的氣機,早已在暗中將林易五人徹底鎖定。
但在林易眼中,這一切,都不過是螻蟻最后的掙扎,皆為虛妄。
林易沒有回話。他頭頂上方的空間突然產生了一陣微微的扭曲。
【群山之王的祈愿冠冕】悄然浮現。
神圣光輝灑落而下,將林易籠罩其中。他身上的黑白勁裝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轟隆隆——!”
毫無征兆地,整個天照神宮的地面開始劇烈地上下震顫!
大御神臉色大變,本能地猛然后退。
“咔嚓!砰!”
神宮廣場上那些由特殊材質鋪設的堅硬石板成片成片地爆碎!
巨大的灰白色巖石猶如擁有了生命一般,咆哮著從地底深處破土而出!
那些粗糙的巖石在半空中飛速拼接、融合、塑形。
短短幾秒鐘的時間,一張高達數丈的灰白色石頭王座,赫然在林易的身后凝聚成型!
王座造型粗獷,沒有絲毫華麗的裝飾,卻散發著一股鎮壓八荒六合的恐怖威壓。
這是屬于他【群山之王】的絕對氣勢!
隨著他的基礎屬性越是高得離譜,這種概念性稱號所能引發的現實異象就越發恐怖!
林易從容地轉過身,雙手輕輕一掀風衣下擺,坐在了那張代表著群山權柄的石頭王座之上。
他單手隨意地撐著下巴,身子微微前傾。
他居高臨下地俯瞰著大御神,俯瞰著下方那數千名雙腿發軟的櫻花精銳。
林易終于開口了,在所有人的靈魂深處轟然炸響:“櫻花,可以活。”
大御神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極度狂喜的光芒。
但緊接著,林易的眼神驟然轉冷,“但是,櫻花軍國主義,必須死!”
全場死寂。落針可聞。
大御神死死盯著坐在王座上的林易,心臟狂跳如擂鼓,仿佛要炸裂開來。
沒有壓制!
林易竟然沒有受到藍星物理規則的任何壓制!
大御神的感知極其敏銳,她看得清清楚楚,林易剛才甚至沒有動用任何所謂的“技能”。
他只是單純憑借自身的念頭,就強行扭曲了現實的地形,憑空凝聚出了這座王座!
這根本不是現實維度的規則所能容忍的力量!
大御神咬緊了牙關。她手里確實握著幾張足以逆轉戰局的底牌,她的精英團里也有著從其他文明試煉中繼承下來的禁忌殺招。
她不信林易那雙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會察覺不到。
林易既然敢大搖大擺地坐在這個殺陣的中心,就說明他打從心底里,完全無視了櫻花所有的底牌!
大御神深吸了一口氣,將最后一絲反抗的僥幸心理徹底掐滅。
她重新整理了一下那身神玄級的和服,再次深深鞠躬,語氣謙卑到了塵埃里:
“林易長老。既然您開口了。我們需要怎么做,才能讓華夏徹底安心?才能讓兩國之間的關系,平穩地邁過這個歷史的坎?”
林易坐在王座上,眼神淡漠地看著她。他緩緩豎起一根手指。
“三個條件。”
大御神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您請講。”
林易放下第一根手指。
“第一。天照神宮,必須毀掉。”
大御神身體猛地一顫。天照神宮是櫻花皇權與神權結合的最后象征,毀了這里,櫻花人的信仰脊梁就斷了一半。
但她死死咬住牙關,硬生生把不甘咽了下去,沒有出聲反駁。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保住精英,神宮可以再建!
林易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你代表櫻花,向全球開啟全頻道直播,向華夏低頭道歉。不僅要道歉,從今往后,你們在《天命》世界里獲取的所有資源、礦脈產出、戰略裝備儲備。我們華夏會派專人來進行全面審計和監督。”
林易看著大御神那瞬間失去血色的臉頰,語氣沒有絲毫波動,“我們不會強行收走你們那些破銅爛鐵。但是,你們擁有的每一枚金幣、每一把武器,我們都要清楚地知道它的去向和用處!”
“做到這兩點。以后可以留櫻花大多數平民的命。畢竟你也說了,我們是你們原來的宗主國。”
“你們這點家底,我們看不上,但我們必須擁有絕對的知情權!”
交出所有戰略資源的監督權!
這意味著櫻花哪怕是在天命世界里培養一個新人,打出一件好裝備,都在華夏的絕對監控之下!
櫻花將永遠淪為華夏予取予求的附庸,再無任何秘密可言,更別提暗中積蓄力量翻盤了!
這等同于從根子上徹底閹割了整個國家的未來!
大御神臉色慘白如紙,但她臉上居然還硬生生地擠出了一絲比哭還難看的討好笑容。
“林易長老。這條件……實在是太苛刻了……我們很難向國民交代……”
林易根本沒有理會她的哀求。他冷酷地豎起了第三根手指。
“不急著討價還價,還有第三條。”
林易的聲音降至冰點,不帶一絲屬于人類的憐憫感情。
“在那之后。天照神宮的所有高層、暗月眾的所有核心成員、參與過軍部決策的所有將領。還有你們那被奉若神明、實則不過是一群近親繁衍的畸形兒的皇室……”
林易的手指,極其緩慢、卻又無比精準地指向了下方的大御神。
“必須全部死絕。一個不留。”
“包括你。”
三條命令。字字誅心,條條致命!
偌大的廣場上,所有人的呼吸聲粗重得如同拉風箱一般。
毀其精神根基!奪其文明未來!殺其全部首腦!
這哪里是談判?這簡直比直接宣判死刑還要恐怖一萬倍!
大御神臉上的討好笑容,如同被打碎的石膏面具般徹底凝固。
她已經被逼到了絕對的死角,櫻花不可能答應這種亡國滅種的條件。
答應了,他們這群掌權者立刻就得死;不答應,或許還能拼出一線生機。
就在大御神即將失控的瞬間,站在一旁的李默突然向前踏出了一步。
李默單手按著滄浪劍的劍柄,凌厲如劍的目光冷冷掃視了一圈周圍那些滿臉屈辱與憤怒的櫻花武士。
隨后,李默轉頭看向坐在王座上的林易,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易哥。我看他們這副樣子,好像對您的寬宏大量不太滿意。這樣吧,我有一個更簡單直接的提議。”
林易微微偏頭,看向他:“說。”
李默直接用劍鞘指向下方的大御神,聲音宏大,傳遍全場:
“之前櫻花國內不是搞了個什么全民公投嗎?我記得新聞里說,有百分之八十的民眾,都狂熱地投票同意對我們華夏開戰。百分之八十,這絕對算得上是主流民意了吧?”
“既然這百分之八十的人,做夢都想打我們。那我們今天就大發慈悲,直接物理消滅他們這百分之八十的人口。幫他們求仁得仁,是不是也算合情合理?!”
李默那殺氣騰騰的聲音在廣場上空瘋狂回蕩。
那些聽得懂華夏語的櫻花高層和精英武士們,瞬間如墜萬丈冰窟。
消滅百分之八十的人口?!
真要把這百分之八十殺了,這個島國連維持基本運轉的人力都不夠了,那就真的是徹底亡國滅種了!
所有人都將驚恐的目光投向了王座上的那個男人。
林易坐在冰冷的石頭王座上。
他單手托腮,似乎真的在極其認真地思考李默這個喪心病狂的提議。
足足思考了三秒鐘。
林易微微點了點頭:“嗯,也可以。”
這輕飄飄的三個字,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大御神心中的那根弦,“啪”的一聲,徹底斷了。
大御神臉上所有的偽裝、所有的屈辱瞬間被撕得粉碎。
五官極度扭曲在一起,爆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怨毒與瘋狂。
她猛地直起剛才還卑躬屈膝的身子,刀鋒直指王座上的林易!
大御神像個絕望的潑婦般厲聲嘶吼,聲音尖銳刺耳:“既然你們鐵了心要消滅櫻花!既然你們連一條活路都不肯給!那為什么還在這里高高在上地說這么多廢話!”
大御神雙手高高舉起大太刀,面容狀若厲鬼:
“所有人!就算死,也要把他們這五個人全部留在這里,給櫻花帝國陪葬!!!”
隨著大御神絕望的嘶吼,壓抑已久的殺機瞬間引爆!
廣場地下的天命殺陣被瞬間激活,刺目的血色光芒如同一根根倒刺般沖天而起,將整個廣場籠罩在一片血色煉獄之中。
遠方神宮深處,那門鎖定林易的特殊文明遠程武器發出震耳的轟鳴,毀滅性能量的光束正在炮口瘋狂充能。
。數百名二轉巔峰的頂級忍者如同黑色的蝙蝠群,從四面八方的陰影中同時躍出,毒鏢與苦無鋪天蓋地。
數千名櫻花核心武士雙目赤紅,拔出太刀,發出了絕望而狂熱的戰吼,猶如決堤的血色潮水般,向著廣場中央的五人瘋狂沖殺過來!
大御神本人更是爆發出耀眼的純白光芒。
神玄套裝的特性被她催動到了極致,她的氣息在一瞬間攀升至頂點,強行頂住了現實世界的局部規則壓制。
她要拼命!
她要用整個天照神宮數百年積累的底蘊,拉著這個華夏人同歸于盡!
面對四面八方鋪天蓋地、令人窒息的瘋狂攻擊。
石浩大笑一聲,上前一步。胸口的鐵片黑芒爆閃,純金色的擎天重錘虛影在右臂轟然成型,厚重如山的防御力場直接撐開。
其余三人也準備就緒,但他們都沒有主動出手迎擊。
他們在等。
林易依舊穩穩地坐在那張粗糙的石頭王座上。
漫天的殺機死死鎖定著他,魔導炮充能的光芒幾乎要晃瞎普通人的眼睛,殺陣的血光倒映在他的眸子里。
林易平靜地看著下方那些正在瘋狂排兵布陣、發起絕命沖鋒的櫻花士兵。
林易看著面容扭曲、正在做著徒勞困獸之斗的大御神。
這一次,林易真的笑了。
林易緩緩站起身。
“我剛才說了。”
林易的聲音沒有刻意拔高,卻輕而易舉地穿透了震耳欲聾的喊殺聲與爆炸聲,精準地壓制了全場所有的嘈雜。
“我們不是要物理意義上消滅櫻花這座島,而是要你們櫻花骨子里的軍國主義,必須徹底斷絕。”
林易一步邁下王座。
腳掌落地的瞬間,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波動以他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很顯然。你們這群站在這里的人,就是制造兩國無休止矛盾的源頭。”
“你們這群蟲豸,就是阻礙世界和平的毒瘤。”
林易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也罷。”
“既然你們想痛快點。”
“那就讓我看看,你們這些所謂的軍國主義的狂信徒,到底有幾分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