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聞聲看去,不禁笑了起來:“太好了,主子終于回來了?!?/p>
哨聲是提醒那些出去的人手,可以撤回來了。
那煙火則是通知京城中的人手,讓他們立即來支援。
聞言,王徽音也不禁暗自松了一口氣,這救命之恩,總算是坐實了。
虞九安一直無聲地觀察著這里每個人的言談舉止,默默地學習著。
之前在山里,這些東西也沒地方展示,但如今已經到了京城,自然也不能太隨心所欲了。
那婆子的動作也會快,沒多久就重新找了兩身素色的衣裙,母子倆這才分開去沐浴更衣。
服侍虞九安洗澡的是個眉清目秀的小廝,哪怕他一進浴桶,那桶水就變得渾濁發黑了,對方也面不改色地幫虞九安洗頭。
虞九安躺在浴桶里,隱約還能聽到遠處傳來的兵戈之聲,不禁有些緊張。
小廝察覺到了他的緊張,一邊用梳子給他的頭發開結,一邊淡定的說:“小公子不必緊張,那些人進不來的?!?/p>
“哦?!庇菥虐搽m然有些好奇,不知道這爺爺究竟是什么身份,為什么會被追殺。
但他也并不多問,畢竟穿越指南之一: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當小廝要給他沖頭發時,配合的仰起頭,讓對方將舀起的溫水,緩緩沖掉他頭發上的污垢。
一直等換了三遍水,虞九安的浴桶水才沒有再變色。
等換上干凈的衣服后,他才感覺自己終于不是個小野人了。
坐在銅鏡前梳頭時,才發覺這具身體的容貌,和他上輩子小時候一模一樣。
這是一種非常微妙的感覺,仿佛他還是他,一切都沒有變。
等再見到王徽音時,虞九安的雙眼不禁一亮。
梳洗過后的王徽音,哪怕素面朝天不染脂粉,一頭烏發也只是簡單的盤起,也完全掩蓋不了她的天生麗質。
盡管虞九安已經六歲了,但王徽音也不過才二十三,正是燦若桃李的年紀。
虞九安上輩子不知道自己的母親長什么樣,但鑒于這具身體的容貌和自己上輩子一樣,便可推斷出,他母親應該也和王徽音一般。
他不禁開心地跑上去:“娘!”
王徽音見到煥然一新的兒子,也很是歡喜,不自覺地露出一抹微笑,彎下腰張開雙臂將他抱了滿懷。
也只有虞九安在她身邊時,在這陌生的地方,她才能放松下來。
莊子里一片母慈子孝的和諧,一片歲月靜好之感。
但一墻之隔的莊子外,鮮血染紅了土地,侍衛們在打掃戰場。
管事將死傷情況問清楚后,就去向蕭鴻禎稟告了。
此時的蕭鴻禎也剛洗完澡,一個大夫正在給他背上上藥。
之前的傷早就好的七七八八了,正在包扎的是他今天才新添的刀傷。
“還好刀傷不深,沒有傷到脊骨?!贝蠓蛞贿厧退贿呥€有些納悶:“主子,您當真是在山里流浪了半個月?”
“嗯?”蕭鴻禎有些不解其意。
“怎么感覺您比離京前還胖了些?”
蕭鴻禎:……
這還得多虧了虞九安,在山中的這半個月,認得一堆干親們。
眼看太陽就要落山了,王徽音知道今天是進不了城了。
果然,沒一會兒,那婆子帶人來送晚膳時,便也說了這事,說是今天天色不早了,來不及進城了,所以明日一早再進城。
人在屋檐下,主人怎么安排,他們自然也就客隨主便。
況且如今放松下來后,王徽音也覺得有些疲累,所以早早地就睡下了。
她不止自己睡,還拉著虞九安一起睡。
“明天咱們就能進城了,要是順利的話,明兒你就能見到你爹了,今晚好好休息,養足精神?!?/p>
可虞九安一點也不困,并不想這么早就睡。
只是當他躺在高床軟枕上,聽著王徽音給他哼的哄睡小曲,沒一會兒竟然就這么睡著了。
王徽音等他睡著了,才躺下睡了。
誰知,才睡到半夜,他們倆就被一陣走水了的喧囂聲驚醒。
王徽音立即起身摸黑走到窗邊,并不敢輕舉妄動,只是透過窗縫往外看。
確定走水的方位,離他們還有些距離,又已經被發現了,應該蔓延不到他們這個院子來。
這才松了一口氣,卻見院墻上似乎有道黑影一閃而過,她的心不禁又提了起來。
看來蕭鴻禎在山上說的話,所言非虛,跟著他一同進城確實很危險。
王徽音深吸一口氣,一轉身就對上了虞九安的眼。
他已經摸黑給自己套上了外衫,從床上爬了下來,手邊還捏著錢袋子。
畢竟他們帶了一路的其他東西,在進了莊子后,就已經用不上了,這里的下人直接全拿去丟了。
王徽音也將外衫穿好,然后又觀察了一會兒,確認并沒有人注意他們這邊后,便帶著虞九安溜出了房間。
但他們也并沒有出院子,而是躲進了小院的儲藏間里。
聽著外面有人喊“有刺客!”,母子倆也穩如泰山地躲在儲藏間里,用雜物擋住他們的身形。
畢竟外面的刺客雖然不是來刺殺他們的,但是如果他們得逞了,肯定會選擇屠莊。
就像那些刺客殺了那些無辜的流民一般,他們完全不把人命當回事,屠殺也是為了能殺人滅口。
而他們母子倆,也沒有武藝傍身,能做的就只有躲好,不要出去添亂。
兩人在儲藏間一躲就是一整晚,一直等到外面恢復了平靜,兩人也沒敢出去。
直到有人想起他們母子,來尋人時,才發現屋里一個人也沒有,忙回去稟告了蕭鴻禎。
蕭鴻禎換完藥,就聽到虞九安他們母子不見了蹤影,一邊罵他們是飯桶,一邊穿好衣服親自來找人。
畢竟他和母子倆相處了十幾天,還算是了解他們,很快就在儲物間里找到了兩人。
虞九安一見到來接他們的是蕭鴻禎,立馬露出笑臉,一臉關切地問:“爺爺,你沒事真好,昨晚又是刺客又是走水的,我想去幫您,我娘卻說我太小了,去了也只能給您添亂……”
王徽音雖然知道自己根本沒說過這話,但這段時間在山里,虞九安沒少拿她當幌子,所以她也已經見怪不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