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才一笑,虞九安就感覺到了竄風的涼意,立即將嘴閉上了,但在場的人卻都看到了。
見狀,康寧忙開口問道:“九安,你這牙是怎么回事?”
虞九安一手捧著圣旨,一手捂住自己的嘴。
這時候他說什么都不如不說,所以他只一個勁地搖頭,就是不回答。
康寧便不再勉強他回答,也叫人去打聽,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直到回了蒔春院,王徽音才心疼地問他:“你這是跟誰打架了?”
“娘,我沒事,就是被人撞了一下,摔了一跤才把牙撞掉了。”虞九安輕描淡寫地說著,又對茶霧道:“快去拿面鏡子來,讓我看看。”
茶霧轉身離開,沒一會兒就捧了一面磨得锃亮的銅鏡過來,虞九安湊過去,咧開嘴檢查起自己的牙。
感覺除了掉了的那顆牙,另一個門牙也有些松動,這才苦了臉:“娘,我這牙要怎么補啊?”
王徽音見狀不禁笑了起來:“不用補,你這是換牙了,過段時間新牙就長出來了。”
“啊?”虞九安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反應過來,難怪自己磕碰了一下,這牙就掉了……
不過反應過來后,他就想到了被自己打掉牙的王玉泉,不禁有些心虛。
但很快他就把自己安慰好了,先撩著賤,王玉泉就是活該。
這種恃強凌弱的行為,要是不一次給他打疼了,長記性了,以后還不一定會有多過分呢。
至于那顆牙,應該也和自己一樣,也是到了換牙期。
否則就虞九安的小拳頭,哪里能幾拳就將人家的牙打掉呢。
等余章良醒過來時,見天色都黑了,忙問屋里的下人:“宮里可來人了?”
“來了的,已經宣完旨回宮去了。”下人不由喜笑顏開地說:“恭喜駙馬爺,您的外甥如今已經是奉符縣侯了。”
余章良臉色卻有些陰晴不定。
下人見狀有些不明所以,見他朝自己擺擺手,便也不再多留,轉身出去后還不忘將門帶上。
因為要守孝的原因,余章良自夏江回來后,就和康寧長公主分房睡了。
所以將身邊的下人趕出去后,這屋里便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他看著屋里奢華的擺設,不禁攥緊了拳。
他做錯了嗎?
不,他沒錯!
他只是想要一個能助他向上的后臺而已,他爹娘、妻子都做不到,所以他才不得不討好長公主。
他只是想要光宗耀祖,他何錯之有?!
這邊余章良在心里自欺欺人,而蒔春院里虞九安和王徽音卻是其樂融融的,憧憬著未來的生活。
第二天天還未亮,虞九安就被茶霧叫了起來,因為他得進宮去謝恩。
原本入宮謝恩時是要穿官服的,可虞九安根本沒有官職,自然也就沒有官服,所以他只能換上一身干凈的學子服,然后跟著來接他入宮的宮人入了宮。
五更天的時候,他就打著哈欠被領到了宮門外。
此時的宮門都還沒開,但宮門外已經站著許多官員了,正在三三兩兩地說話。
當虞九安出現后,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他的身上,或光明正大,或不著痕跡地打量著他。
消息不靈通的官員,還有些納悶,為什么會有個這么大的孩子出現在這里。
甚至有人已經浮想聯翩,以為這是陛下的私生子了。
消息靈通的官員,已經知道這就是昨日陛下親封的奉符縣侯,這應該是來謝恩的。
也有人雖然消息不靈通,但也猜出了虞九安的身份,也只是微微訝異,沒想到能想到牛痘方子的人,竟然還是個這么小的孩子。
難道大譽要出一個舉世無雙的少年天才了嗎?
而被關注的虞九安,卻是困得眼睛都要睜不開了,打了個哈欠后,就順勢靠在接自己的宮人身上打盹。
沒辦法,昨晚太激動了,就失眠了。
三更天時才好不容易睡著了,誰知四更天就被叫起來了。
因此,他現在困得眼皮子猶如千斤重。
好在沒一會兒,宮門就打開了,官員們依次在門口接受核驗后入宮。
等前面的官員都入宮后,虞九安才被宮人搖醒,同樣接受檢查后進了宮。
等他踏入宮門后,就看到之前入宮的一眾官員,已經按照品級高低和文東武西的規則排序好,便邁著整齊的四方步緩緩移動到含元殿中。
而虞九安卻止步在殿外,因為他得等皇帝宣召,才能進入殿中。
虞九安打了個哈欠后,就忍不住靠著殿外的朱紅柱子繼續打盹。
沒一會兒,就有個太監過來,朝著準備向他行禮的宮人擺擺手,壓低聲音道:“陛下讓奉符縣侯去偏殿等著。”
“是。”宮人立即輕手輕腳地抱起虞九安,然后將他帶去了偏殿中。
虞九安半夢半醒間聽到了兩人的對話,便也沒有睜眼,任由宮人將自己抱著進了偏殿。
偏殿里雖然沒有床,但有個小榻,正好讓虞九安躺在上面補覺。
然而這一覺虞九安睡得有些鬧心。
沒辦法,一墻之隔的地方就是朝會的大殿,文武百官在里面議事,討論到激動的時候,聲音嘈雜不遜于三千只雞鴨同時叫。
虞九安最后還是被這聲音,吵得清醒了過來。
可坐起身來又聽了半天,也沒聽明白那些文武百官在吵什么,只覺得腦瓜子嗡嗡響。
別說一墻之隔的虞九安聽不清了,就是坐在龍椅上的蕭圖南也聽得一個頭兩個大。
這些人吵的也不是小事,而是關于和蒼北之間開互市的事。
文官一力想要促成,但武將不同意。
無他,兩國交戰多年,不知多少武將兵卒埋骨在蒼北邊境。
而開互市,無疑是在如今的堅固防線上開了一道口子,反而容易讓對方鉆空子。
因此武將對開互市反對的態度極其強烈。
而文官卻覺得開互市,能夠促進民間交易,畢竟堵不如疏。
與其逼得蒼北的人為了搶奪資源而開戰,不如開放互市,化干戈為玉帛。
雙方皆有理有據,都不愿意退步,這才在朝堂上就爭執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