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么?”蘇霖不可置信地瞪圓了雙眼。
“就是你聽到的那樣,果真應了那句慈母多敗兒,咱們娘還真是一點也不冤。”蘇霆嫌棄地放開了他的下巴,起身對身后的人道:“抬走。”
蘇霆雖是蘇家的嫡長子,但他從小是被祖母教養大的,一直是以蘇家繼承人的標準培養的,自然也就嚴苛些。
蘇霖比他小五歲,他是看著馮氏如何溺愛蘇霖的。
他也是羨慕嫉妒過蘇霖的,只是隨著年齡的增長,他才恍然發現蘇霖被養廢了。
驕縱得不知天高地厚,就像這次,連虞九安都敢招惹。
若他不知道虞九安是誰倒也罷了,可這蠢貨明知人家的身份,還敢招惹對方,簡直蠢到家了。
就他當眾說的那些話,虞九安沒有要了他的命,都算是脾氣好的了。
原本蘇霖進京是為了準備參加明年的春闈,不過看他的傷勢,明年的春闈是不用想了,在蘇霆那里養了一個月的傷后,就被送回了衡州。
對此,朝中不是沒有人覺得不妥,認為虞九安做事太過偏頗霸道了些。
但虞九安打完人就進宮請罪的騷操作,實在是讓人再說不出什么來。
畢竟虞九安雖然當堂對人大打出手,也是對方先出言不遜的,至于被杖責也是姚甄判的,也是合情合理的。
這件事也就在朝堂上泛起了一圈漣漪,雖有些微詞,也很快就消停了。
時間一眨就到了年底,虞九安讓茶霧將分銷處過年要發的福利一扣,剩下的利潤留下一部分資金,剩下的直接帶進了宮里。
他是踩著下朝的時間去的,所以在半路上就攔住了戶部尚書劉堯易:“劉大人請留步。”
劉堯易本能地左右看看,確認自己身周三丈之內就只有自己一個姓劉的,才停住了腳步,朝他行禮:“見過國公爺。”
“不必多禮。”
“不知國公爺找在下有何事?”
“正事。”虞九安將手中的賬本往他懷里一塞:“走走走,同我一起去見陛下。”
“啊?”劉堯易就這么被迫跟著虞九安去了紫宸殿。
一百一十五萬兩的利潤往蕭圖南面前一擺,蕭圖南還以為自己聽錯了,而劉堯易眼睛都直了。
但等兩人看完賬本,又數了數那一匣子的銀錢后,整個人都恍惚了起來。
他們誰也沒想到,就虞九安那每月就開兩日的鋪子,竟然能賺這么多錢。
雖然這一百多萬兩和朝廷每年稅收相比,就是小巫見大巫了。
但偌大一個國家一年的最高稅收才八萬萬兩有余,而虞九安一個小莊子,幾個熔爐,不到一百的工人,外加一個小鋪子,不到一年就能掙出一百多萬兩。
這也意味著八百個小莊子,就能掙出一個國家一年的稅收,這是一件多么震撼的事。
“你是說,這還只是全部盈利的六成中的八成。”劉堯易一邊說,一邊在心里算,對數字極其敏感的他,很快就算出這個白琉璃一年的純利是二百四十萬兩。
所以嚴格說的話,都不用八百個莊子,四百個就能追上稅收了。
“是。”虞九安肯定地點點頭:“除去今年的成本、人工、稅款和員工福利后,凈利潤是二百四十萬兩,其中四成要留下保證分銷處的資金流,六成是咱們能獲得的分紅。”
他將帶來的錢一分為二:“這四成是陛下您的,這四成是給國庫的。”
蕭圖南看著被分出去的一半,突然就有些肉痛了。
忽然想起虞九安剛才說的話:“你剛說你還扣去了稅款?”
而劉堯易被這天降橫財砸懵了,雖然這錢不是給他的,但是國庫歸他管啊!
大譽這些年沒少遭災,他是眼睜睜地看著國庫里的銀子一點點變少的,卻無能為力的樣子,實在是太痛了。
“是的。”虞九安點點頭。
“朕的生意也要交稅?”蕭圖南說著,眼神就瞟向了劉堯易。
與其說他是在問虞九安,不如說他是在質問劉堯易。
說好的分四成,戶部怎么多收一份呢?
劉堯易瞬間切換狀態,極其認真地回:“這是自然,陛下乃是天下人的表率,自然是要繳稅的。”
蕭圖南:……
虞九安有些忍俊不禁,但還是繼續道:“如今咱們的產量還是太低了,所以我打算明年將莊子擴大一些。”
“擴。”蕭圖南毫不猶豫地點頭,并看向康海:“朕記得那邊應該不止那一個莊子吧?”
“是的,還有兩個莊子和那處莊子是挨著的。”康海立即回道。
“都撥給他。”蕭圖南大手一揮,就又賞出了兩座莊子。
“謝陛下。”虞九安也立即謝恩。
不過要擴建熔爐,也得等明年開春了。
虞九安出宮后,便對茶霧道:“過了臘八就是年,臘八當天將他們的福利發下去,等他們正燒的這一爐弄完,就給他們放假吧。”
“是。”
虞九安所說的福利,是他叫人提前準備好的米面糧油肉蛋菜。
面粉、大米、大豆各二十斤,豬油、菜籽油、芝麻油各五斤,豬肉、雞蛋、蔬菜各十斤。
這樣的年禮讓莊子內的人都不禁樂開了花,他們哪見過這么闊綽的東家,一時間提起虞九安就是各種夸贊。
除此之外,還有每人五兩賞銀,這個錢是以蕭圖南的名義賞下去的,不只是莊內的工人有,就連負責守護莊子的駐軍也都有。
原本已經對年禮萬分滿意的工人們,這下更是開心得找不到北了。
而駐軍那邊,在收到賞銀后,原本對守護一個莊子感覺被冷待了的將士們,才發現他們并沒有被陛下忘記,反而還給了獨一份的賞賜。
誰說這差事不好?這差事可太好了!
而聽說了自己給人發了巨額賞銀的蕭圖南:……
也只能微笑點頭:“對,沒錯,朕就是這么大方的人。”
實際上等沒人的時候,他心里卻在盤算,自己究竟‘掏了’多少錢。
不算還好,莊子里才多少人,重點是那些駐軍,三千人就是一萬五千兩。
那可是足足一萬五千兩啊!
不是一千五百兩,也不是一百五十兩!
心中滴血的他忍不住向王徽音控訴:“這九安什么都好,就是太敗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