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錦離開也不是去找虞九安他們,而是和陸今之分頭行動,去四處點火,制造亂子吸引北厥人的注意力。
陸今之則是站在帳頂上,朝下面北厥人多的地方撒毒。
每撒一處就換地方,她雖然不會輕功,只靠身法也能在帳頂上騰挪跳躍,靈活移動。
被她撒藥的人一時不察吸入毒粉后,就會瞬間倒地。
有反應快地捂住口鼻,并提醒同伴,但他們就算是能憋氣一會兒,卻不能一直憋氣,只要他們一換氣就會倒下。
等部落中的人察覺到她的厲害后,想要將她從帳頂射下來時,卻根本射不中她。
這邊頭頂的人還沒抓到,另一邊他們的帳子就著了火。
讓部落的首領不得不分出兵力,去抓林錦和陸今之兩人,而這正中她們的下懷,因為這樣能為虞九安他們分散火力。
她們鬧出來的動靜并不小,虞九安很快也注意到了。
當他看到在帳頂上蹦跶的陸今之時,也不禁有些分神。
再一看另一邊火光沖天,就知道這是林錦干的。
雖然有些無奈,也知道她們是在盡自己之力幫他們。
為了能夠速戰速決,虞九安下手也更加狠厲起來。
其他人見了自然也都信心倍增,刀槍劍戟舞得密不透風,士氣愣是壓過了北厥人的。
隨著陸今之撒的毒粉越來越多,倒下的北厥人也越來越多,再加上她有意識地朝著上風口挪動,撒出去的毒粉自然事半功倍。
拓跋那仁見狀怒不可遏,親自拉弓瞄準了陸今之的背影,看準機會后一箭射出。
陸今之察覺到了破空聲,下意識地側身,隨后扭頭看去。
就見虞九安不知何時飛上了帳頂,就在離她不遠的地方,伸手抓住了那支箭。
見狀,陸今之不禁咽了咽口水,知道若不是有虞九安,剛才那一箭一定會射中自己。
但兩人來不及多說什么,只對視了一瞬后,虞九安就提劍朝著拓跋那仁殺去。
陸今之還想繼續撒毒粉,手伸進布袋中,才發現毒粉已經撒完了。
于是她又掏出了火折子,吹了兩下將明火吹出來后,就將火折子丟向自己撒過藥的位置。
當明火碰到空氣中的毒粉后,轟的一聲引發了粉塵爆炸,劇烈的燃燒點燃了空氣中的所有粉塵,瞬間將圍追堵截她的人都點著了。
這樣的爆炸聲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就見陸今之朝著虞九安飛撲而來,大喊一聲:“表哥!”
虞九安一腳踹飛拓跋那仁后,一伸手就接住了從天而降的陸今之。
嘴上說著“胡鬧”,但語氣中絲毫沒有責備的意思。
他將她放到地上后,便一手拉著她,一手拿著承影劍繼續和圍上來的人對戰。
而陸今之也沒有拖他的后腿,努力靠著自己的身法,跟上虞九安的節奏。
奈何虞九安身邊的敵人太多,血腥味濃得化不開,一陣一陣地涌進她的鼻腔中,就算她并不怕血,這沖擊力也令人感到不適。
隨著虞九安手中的承影劍凌空一劃,裹著內力的劍氣蕩開,那北厥人手中的彎月刀,連同著握刀的手臂一同落地。
鮮血噴濺而出,染紅了陸今之的雙眼。
而那敵兵在愣怔剎那后,才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
虞九安察覺到了陸今之腳步的遲滯,就知道她肯定是被嚇到了,又是一劍劈出的同時,對她道:“閉上眼。”
陸今之聽話地閉上了眼睛,隨即就感覺到自己飄了起來。
這感覺有點熟悉,讓她想起上次從山崖上墜下時,虞九安就是用這招接住自己的。
所以她絲毫不怕,而是放松身體,任由虞九安用內力托著自己在空中飄蕩。
只是閉上眼后,她的聽力和嗅覺都被放大了。
周遭全是金屬撞擊的錚鳴聲、刀劍入肉的撲哧聲,還有瀕死的哀嚎聲,聲聲入耳。
還有夾雜著汗臭的血腥味、氈帳燒起來的焦煳味、毒草爆炸后留下的氣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嘔。
就在她感到不適皺眉時,忽然一陣天旋地轉后,撞進了一個溫熱的懷抱中。
隨著熟悉的味道涌入鼻腔,耳中也只能聽到他胸膛傳來的震動,沉穩有力。
陸今之皺起的眉頭才終于舒展,伸手抱住他。
虞九安將人護在自己的懷里,即使這樣腳下的步子也未亂半分,摟著她的纖腰在刀光劍影中穿梭自如。
手中的承影劍雪白的劍身已經被鮮血染紅,在他身周形成一層無形的壁壘,將腥風血雨盡數隔絕在外。
倒下的敵人越來越多,但還不等虞九安緩口氣,一個身形高大的敵軍大將手持雙斧就朝他劈來。
虞九安摟著陸今之一個側身躲過,而對方的反應也不慢,才收住勢就拎著雙斧朝他橫劈而來。
他又帶著陸今之一躍而起,腳尖在斧面上輕輕一點,就飛上了旁邊的帳頂。
而那高大的敵將也一躍而起,想要追著砍虞九安。
還不等虞九安反擊,放完火的林錦正好趕過來,順手就放出一枚飛刀,將那敵將頸間的動脈劃開,鮮血噴灑而出的同時,整個人也倒了下去。
拓跋那仁見狀嘶吼出聲:“巴圖!”
但也來不及了,至此他的三個兒子全部死了。
老大拓跋巴根領兵圍殺蕭鴻禎后,被智明當場斬首。
老三拓跋巴拉偽裝馬匪去截長公主的和親隊伍,結果被虞九安殺了。
老二巴圖又在他的面前,被林錦殺了。
拓跋那仁的憤怒可想而知,恨不得當場將這師徒三人剝皮抽筋、碎尸萬段。
只可惜虞九安并沒有給他機會,將陸今之交給林錦后,他便繼續朝著拓跋那仁殺去。
他的腳尖在一眾敵兵的頭頂上點過,看似蜻蜓點水的一腳,其實壓力十足,直接將這些人的脖子踩斷了。
拓跋那仁舉起自己的武器,正準備跟虞九安拼命,便忽覺胸口一痛——虞九安手中的劍已經貫穿了他的胸口。
他還想反擊,然而手都還沒抬起來,腦袋便先一步滾到了地上。
到死也沒想明白,明明是虞九安他們落進了自己的陷阱,為什么死的人還是自己。
就這樣,原本北厥最勇猛善戰的部落,也只在短短半個時辰的交鋒中土崩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