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這拓跋氏部族被滅,可謂是斷了北厥一臂,狠狠地滅了他們的囂張氣焰。
第二天上朝時,蕭圖南的腰桿子都硬了起來。
拿著北境傳來的戰(zhàn)報,將虞九安他們夸得天上有地下無的,滿朝文武竟無言以對。
畢竟虞九安將拓跋氏部族全部滅掉,確實是大功一件,雖然他打著什么找愛妾的由頭,北厥人或許不清楚但他們都知道,這不過就是個借口而已。
雖然說胡鬧了些,但結(jié)果是好的。
于是,他們便將矛頭指向了陸今之和林錦。
“女子本該相夫教子,安守于室,她們?nèi)绱诵袕?,太過于離經(jīng)叛道。”趙御史出列,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趙大人所言極是,她們兩人能殲滅敵軍五個部落,必恃詭詐之術(shù),非君子之道!”又有一位御史站了出來。
“詭詐?”蕭圖南聽了這話只覺得可笑:“朕雖不精通兵法,但也聽過什么是兵不厭詐?!?/p>
“陛下,話雖如此,但祖宗禮法……”
“禮法不是你們用來扼殺忠勇之士的借口!”蕭圖南厲聲打斷:“我大譽的百姓遭到北厥人屠城之時,你怎么不去那城墻上,和那些窮兇極惡的北厥人講禮法呢?”
朝中頓時一片死寂。
蕭圖南平息了一下情緒后,才繼續(xù)道:“不論是長公主去和親,還是陸、林兩位姑娘為國破敵,都只能證明你們的無能,乃男子之恥!”
聞言,滿朝文武皆低下了頭。
“或者你們誰能做到她們那樣,不費一兵一卒,就殲滅五個部族?”
蕭圖南看著他們一個個頭都抬不起來的樣子,這段時間憋著的郁氣終于發(fā)了出來,簡直不要太爽。
“既然你們無能,又何必打壓她們?難道就只因她們是女子?還自詡是大丈夫,一個個竟如此小肚雞腸,簡直滑天下之大稽?!?/p>
“朕意已決,她們二人以女子之身,行大丈夫之事,蕩平敵軍五部,忠勇無雙,待她們歸京后,朕必會重賞!”
說到這里,他環(huán)視整個朝堂后,才繼續(xù)道:“若誰不服,就先去北厥也蕩平五部后,否則此事不必再議。”
蕭圖南說罷便甩袖離開了。
康海立即唱道:“退朝!”
但等到了第二日上朝,依舊有人不死心地想要上諫。
“陛下,雖然陸、林兩位姑娘確有大功,但女子終究要回歸閨閣,相夫教子……”
蕭圖南沒有接話,只是冷眼看著他。
“以臣之見,您可賞賜其家族,再為其擇良配婚嫁,方為正道?!?/p>
結(jié)果蕭圖南只是冷笑了一聲后,擺擺手道:“朕說了如何厚賞朕自有定奪,若有不服,就先去北厥殺敵建功,既然這位愛卿不服,來人!”
殿外立即走進來兩個帶刀侍衛(wèi):“在!”
“將這位大人送去北厥軍中,若無軍功,不得歸京。”
這位大人聞言立即面如死灰:“陛下!”
“是!”兩人立即領(lǐng)命將那人拖了下去。
“還有誰不服,可與他結(jié)伴而去,朕等著你們用軍功來封侯拜相。”
一時間,朝中所有人都知道陛下不是說說而已,再沒有敢進言了。
蕭圖南腳步輕快地回了紫宸殿,王徽音見他意氣風發(fā)的樣子,就知道今天肯定有人往槍口上撞了。
她無奈地笑了一下后,親手為蕭圖南奉茶。
蕭圖南接過茶后并未著急喝,而是道:“你猜猜今天朝中,他們說讓朕如何賞賜,朕的外甥女和九安的大徒弟?”
“讓妾身猜猜。”王徽音雖然早就想到了,但還是裝模作樣地想了想。
等蕭圖南喝了一口茶之后才道:“是賞賜金銀,還是給她們找良配?”
蕭圖南放下茶杯道:“你只猜對了一半。”
“哦?”
“他們倒是沒有說金銀,只說要賞賜其家族,你說可笑不可笑?”
蕭圖南之所以覺得可笑,是因為他知道林錦出身是鳳殺樓殺手,陸今之是自己的外甥女。
這兩人的身份如何能賞賜其家族?
是給鳳殺樓送去一塊他親手題的牌匾,還是給陸家特赦?
一個比一個離譜,他肯定不會同意的。
王徽音聞言也不禁笑了出來:“他們真當能自己跑去北厥,僅憑兩人之力就能滅了北厥五個部落的姑娘,是尋常人家的姑娘?”
“是不是很可笑?”
“確實。”
帝后兩人其樂融融地聊著天。
而遠在北境的虞九安,已經(jīng)帶著陸今之和一百精兵,將整個草原攪了個天翻地覆。
但林錦和智明卻在從北厥逃回來的女子中,并沒有發(fā)現(xiàn)長公主的蹤跡。
被他們尋找的長公主在做什么呢?
她在給一個孕婦接生。
原因是有個部落在朝外趕人時,連即將分娩的孕婦都趕了出來。
而這個孕婦離開部落后沒多久,就因為行動不便而掉隊了,還禍不單行地開始分娩了。
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她遇到了長公主。
但長公主自己都沒生育過,哪會給別人接生,但她還是將自己的干糧勻出來一些給產(chǎn)婦吃了,讓她能有力氣將孩子生出來。
長公主想起之前聽說過,女人生孩子時得咬著東西,不然容易咬到舌頭。
便又去附近找了根大拇指粗的木棍,橫在產(chǎn)婦的嘴邊讓她咬住。
產(chǎn)婦并沒有咬住那木棍,而是喘著氣道:“姑娘,我怕是不行了,若這孩子能……嗯……”
分娩的陣痛,讓產(chǎn)婦疼得悶哼一聲,許久才繼續(xù)道:“若這孩子能活下來,勞煩您幫我將孩子帶回大譽,他爹是……是大譽的將士,我被搶來時已經(jīng)有了一個月的身孕?!?/p>
“好,我答應(yīng)你?!遍L公主鄭重地點點頭。
畢竟就算是沒有生產(chǎn)過,她也知道生產(chǎn)時的孕婦有多脆弱,而這里別說產(chǎn)房了,就連片瓦都沒有。
產(chǎn)婦就算能順利生產(chǎn),也大概率活不下去,所以她說的話大概率就是遺言了。
這次產(chǎn)婦終于咬住了木棍,開始拼盡全力地分娩。
一個第一次分娩的產(chǎn)婦,和一個從未生產(chǎn)過也是第一次給人接生的長公主,竟然奇跡地將這個孩子帶來了這個世界。
連接這對母子的臍帶,都是長公主用簪子給挑斷的。
產(chǎn)婦也看出了長公主的生疏,提醒道:“打結(ji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