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太和殿朝堂之上。
凱旋而歸的陳瑄一身戎裝,大步出列,聲如洪鐘道:“稟奏陛下,臣已順利剿滅犯我海疆之弗朗機蠻夷!”
“此役,共計擊沉弗朗機大小戰艦三十七艘,斬賊一千二百三十七人,俘獲四百六十三人。”
“我軍水陸將士,無一陣亡,無船沉沒,僅數艦略有擦碰。”
“除此之外,臣還繳獲了敵艦五艘,弗朗機炮六十三門,其中十五門保存完好,四十八門略有損壞,其配套子銃數百枚。”
“另有弗朗機火繩槍五百余支,火藥、鉛彈若干。”
“更有賊寇一路劫掠所得之金銀、珠寶、象牙、犀角等財物,裝滿了三艘敵艦船艙,初步估算,價值不下三十萬兩白銀!”
此言一出,殿中頓時響起一片驚嘆聲!
無一陣亡,全殲敵艦!
且還繳獲了如此多的物資!
這是何等輝煌的戰績!
足見大明水師,足以站在世界頂尖之列!
龍臺之上。
朱標滿意的點了點頭,微笑道:“陳愛卿與將士們辛苦了!”
“此戰揚我大明國威,所有參戰將士,皆重重有賞!”
“另,將那些弗朗機炮、火繩槍,全部呈上殿來,朕要與諸位愛卿,都好好看看,這膽敢犯我天朝的蠻夷,究竟仗著何等器械!”
“遵旨!”
陳瑄拱手躬拜,當即命候命于殿外的將士將東西抬上來。
當數門完好的弗朗機炮、數十支火繩槍,以及大量奇形怪狀的子銃被抬進大殿上時,瞬間吸引了百官們的好奇心,紛紛上前細細打量著。
只見那弗朗機炮炮身不長,但結構頗為精巧,尤其是其后部那個可以打開的敞口“藥室”和一個圓盤狀的、帶有數個凹槽的“子銃盤”,最為引人注意!
隨后,便有士兵按照俘虜交代的方法,現場演示了其快速裝填的過程。
“妙啊!此等設計,確是巧思!”
“雖威力、射程恐不及我大明重炮,但此連發之便,用于近戰、守城、或小型戰船,確有大用!”
“尤其是這子銃預裝之法,可省去戰時裝填火藥的繁瑣,大大提升發射頻率!”
工部尚書嚴震直與科學院院正徐琛圍著火炮,嘖嘖稱奇。
與此同時,朱標亦走下龍臺,親自上前細細打量著,頷首道:“西夷化外,偶得機巧,便生驕狂之心。”
“但,此物連發的思路,確有可取之處。”
“嚴尚書,徐院正!”
“臣在!”
“著你二人,會同兵部、將作監,抽調精干匠師,仔細研究此炮、此銃之構造。”
“取其速射之利,與我大明火炮、火銃工藝相融合,務必在最短時間內,研制出新式連發火器!”
“凡所需錢糧、物料,一應滿足!”
“臣等領旨!”
嚴震直與徐琛激動地躬身應道。
說至這般,朱標眼神重新變得冷冽,不怒自威道:“至于那些繳獲的財寶,想來應是弗朗機人一路上劫掠的他國寶物。”
“其弗朗機人作惡多端,非死難以明正大明典刑。”
“傳朕旨意,將其所俘弗朗機人,全部押送至鬧市口處斬!”
“其繳獲財寶,取一半用于香山澳百姓重建家園,撫恤死傷的百姓;另一半犒賞此次南征有功的將士,論功行賞,不得有絲毫克扣!”
“陛下圣明!”
“臣代香山澳百姓及南征將士,叩謝天恩!”
陳瑄單膝跪地,大聲謝恩。
“平身。”
朱標微微抬手。
待陳瑄起身,朱標目光落及于江國公的吳良身上,肅聲道:“江國公吳良!”
“臣在!”
吳良忙身出列。
“先前出海,你為大明帶回新糧,令天下百姓可以不用再為糧食而發愁,功在社稷。”
“本來朕打算命你二次出海,通商萬國,揚我國威。”
說至這般,朱標眼中露出一抹殺意,冷聲道:“但,弗朗機人竟不知死活,敢犯我疆土,屠我大明子民!”
“此等猖狂悖逆之舉,若不予以嚴懲,何以震懾四夷?何以彰顯天朝威嚴?”
“如今!朕,改主意了。”
“著你,即刻著手,加快籌備二次出海事宜!”
“船隊規模、兵員、火炮,皆需倍于前次!”
“待來年春暖,你便率艦隊出海。”
“此行,除照常通商、探查物產、宣揚教化之外,朕,另有一道旨意給你……給朕找到那弗朗機國!”
“朕,不管它遠在萬里,還是天涯海角!找到它,然后……滅了它!”
“朕,要這弗朗機,從此在海上除名!”
“朕要讓這四海八荒,所有番邦異國都睜大眼睛看清楚……”
“敢犯我強明者,雖遠必誅!”
此話一出,朝中文武百官心中熱血瞬間沸騰,齊齊高呼拜道:“犯我強明者,雖遠必誅!”
江國公吳良面色振奮的上前一步,朗聲拜道:“臣,領旨!”
“臣定不負陛下重托!必率王師,犁庭掃穴,踏平弗朗機!揚我大明國威!”
……
是時!
駙馬都尉府內院主臥內。
朱靜鏡正斜倚在一張貴妃榻上,含笑逗弄著搖籃里的兩個小家伙。
“瑾瑜,韶華,看娘親這里~”
朱靜鏡的聲音輕柔如水,拿著布老虎在兩個孩子眼前輕輕晃動。
而兩個小家伙也不時發出“咿呀”、“咯咯”的稚嫩聲響,手腳不安分的在襁褓里亂動著。
就在這時,門簾被輕輕掀起。
葉凡緩步走入其中,柔聲道:“靜鏡,我回來了。”
“夫君!”
朱靜鏡抬眼,滿是欣喜,放下手中的布老虎,便要起身。
“別動,坐著就好。”
葉凡連忙按住她,順勢坐在榻邊,目光卻早已被搖籃里的兩個小家伙吸引過去。
“今日乖不乖?有沒有鬧你娘親?”
兩個小家伙似乎是聽懂了父親的聲音,搖籃里的葉瑾瑜竟然咧開沒牙的小嘴,‘啊啊’叫著,仿佛在向他打著招呼。
“哎呀,瑾瑜笑了!看到爹爹回來了,高興是不是?”
朱靜鏡驚喜道。
葉韶華也不甘示弱,揮舞著小拳頭,發出“咿呀”聲。
葉凡的心瞬間被萌化了。
他小心翼翼地從搖籃里抱起兒子葉瑾瑜,將他舉到面前,用自己的額頭輕輕蹭了蹭兒子柔嫩的小臉蛋,又低頭親了親女兒葉韶華的額頭,惹得小丫頭“咯咯”笑得更歡。
“來,瑾瑜,韶華,叫爹爹~”
“來~跟我學,爹~爹~”
葉凡抱著兒子,一遍遍地教著,盡管知道孩子還太小,根本不可能學會。
朱靜鏡在一旁看著,忍俊不禁地笑道:“夫君,你也太心急了。”
“瑾瑜和韶華才剛滿月,哪里會說話?”
“至少要等到七八個月,才能慢慢學呢。”
葉凡卻是不以為意,抱著兒子在屋里輕輕踱步,滿是慈愛的笑道:“無妨,先讓他們熟悉熟悉爹爹的聲音。”
“等他們會說話了,第一個要叫的,必須是‘爹爹’。”
朱靜鏡聞言,無奈的笑著搖了搖頭,眼中滿是幸福的說道:“好好好,都聽你的。”
“對了,我聽說,陳將軍凱旋回朝了?”
葉凡詫異的看向朱靜鏡。
雖說葉凡并不清楚朱靜鏡為何突然問及朝堂中的事,但他卻是沒有任何保留的回應道:“嗯。”
“弗朗機人不知天高地厚,自取滅亡罷了。”
“陛下已命吳良二次出海時,順手將其剿滅,以儆效尤。”
朱靜鏡聞言,不禁嘆了一口氣,不免猶豫道:“滅國?這……會不會太……殘忍了些……”
對于朱靜鏡內心中的善良,葉凡自然清楚,溫聲道:“陛下此舉,意在立威。”
“海洋廣袤,番國眾多,若不施以雷霆手段,震懾屑小,日后難保沒有其他效仿者。”
“況且,弗朗機人劫掠成性,屠戮我大明子民,其罪當誅。”
“此舉,亦是替天行道。”
朱靜鏡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她雖出身皇家,但對這些軍國殺伐之事,終究了解不深,也無意深究。
相比于軍國大事,她更關心夫君和孩子。
“夫君說得是。”
“只是你也要注意身體,莫要太過操勞。”
“我看你今日回來,眉宇間都似有一些疲倦之色。”
葉凡將已經有些昏昏欲睡的兒子小心放回搖籃,又替女兒掖了掖被角,這才坐回朱靜鏡身邊,握著她微涼的手,關切道:“無妨,看到你和孩子們,什么疲倦都沒了。”
“你身子剛好些,也要仔細休養。”
“劉太醫開的方子,要按時吃。”
“最近天越來越冷,屋里炭火雖足,但早晚添衣不可疏忽,莫要著了風寒。”
“知道了,我的首輔大人。”
朱靜鏡俏皮地眨了眨眼,滿臉幸福道:“你呀,在朝堂上操心國事,回來還要操心我和孩子,你才是更該注意的那個。”
正當二人談話間,管家卻是出現在房門外,低聲說道:“稟駙馬爺,長公主殿下,刑部周尚書在外求見,說是有要事稟報駙馬爺。”
葉凡聞言,目光看向朱靜鏡。
朱靜鏡眼中閃過一絲無奈,輕輕推了推他道:“快去吧,正事要緊。”
葉凡歉然一笑,起身道:“我去去就回。”
“你且歇著。”
“嗯!”
朱靜鏡微微頷首。
葉凡見狀,亦不再遲疑,當即起身前往書房之中。
第573章 犯我強明者,雖遠必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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