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葉凡的話音剛落，殿內便響起幾聲怒喝。
左側幾名江湖高手猛地站起身，怒聲說道：“我等在江湖中行俠仗義，受人敬仰，何時受過這等羞辱！”
“葉大人今日請我們前來，若是只為了說這些羞辱人的話，那我等也確實沒必要在這里呆下去了！”
“沒錯！我們走！”
“這護龍山莊，不待也罷！”
眾人紛紛附和，不少人已然站起身一副大有隨時要離去的模樣。
葉凡見狀，依舊神色平靜，既沒有阻攔，也沒有動怒，只是緩緩開口道：“本官看過諸位的生平，皆是江湖豪俠之士，也正是因為如此，本官才直言相待！”
“若諸位覺得受辱，便就此離開！恐怕也僅僅只是在江湖之中空有其名！而非真正的大俠！”
話音落下，眾人皆駐足一臉不解的看向葉凡。
葉凡見狀，緩緩站起身，目光深邃道：“護龍山莊成立的初衷，從來都不是為了讓諸位成為朝廷的鷹犬，更不是為了鎮壓江湖！”
“而是為了護佑陛下，守護天下一方百姓。”
“陛下深知江湖人士心懷大義，不愿諸位的一身本領埋沒于江湖紛爭。”
“故而才特意籌建此莊，給諸位一個機會，亦是給諸位一個真正為天下人做事的機會。”
“本官亦相信，諸位前來護龍山莊，為的并不只是那些俸祿，而是心中的大義！”
此話一出，原本想要離開的眾人，臉上亦不禁露出些許遲疑之色。
趁此之機，葉凡目光轉向柳尋蹤，言語間盡顯沉重的說道：“柳兄，你父親本是清原縣的一名捕頭，為人正直，嫉惡如仇。”
“你自幼便跟隨其父，學習破案之術，立志要成為像父親一樣的人，守護一方百姓。”
“后來，你父親在調查一樁豪紳滅門案時，意外發現當地縣令貪贓枉法的證據，卻不料被那貪官搶先一步，羅織罪名陷害，最終慘死在牢獄之中。”
柳尋蹤聞言，身軀猛然一震，一股怒火瞬間從他眼中迸發，仿佛當年慘案重現于眼前。
而葉凡，卻是好似根本沒有看到一般，繼續說道：“那一日，你在牢獄之外，看著父親含冤而死，發誓定要為他翻案，讓那貪官血債血償。”
“為了避開貪官的追殺，你隱姓埋名，四處漂泊，一邊苦練本領，一邊暗中搜集那貪官的罪證，這一找，便是十余年。”
“十余年間，你忍辱負重，吃盡苦頭，終于快要搜集到足夠的證據為父親洗刷冤屈之時，義軍破城了！”
“那一日，那縣令死于亂軍之中，你悲憤交加，雖大仇得報，卻并非是你親手將仇人繩之以法，無法為父親討回一個公道。”
“那一日，你憤然離開清原縣，誓要為天下所有受冤之人鳴不平，要讓那些貪官污吏都得到應有的懲罰！”
“我說的，是與不是？”
隨著葉凡的話音落下，殿內瞬間陷入一片死靜。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的落在柳尋蹤的身上，靜靜地等待著他的回答。
不過……從柳尋蹤的反應上來看，眾人內心也大致猜曉到一個大概。
葉凡之言，怕是所言非虛！
只見柳尋蹤雙眼泛紅，緊握著雙拳，死死地緊盯著葉凡，聲音沙啞質問道：“不錯！但你說這些，是什么意思！！！”
葉凡拱手深深朝著柳尋蹤一拜，如此一幕瞬間震驚所有人！
在他們的印象當中朝中官吏，皆目中無人，尤其是在他們這些江湖人面前，更是自認為高高在上。
令他們想不到的是，堂堂內閣首輔，一品大員！竟然會主動向他們一個江湖之人行禮！！！！
柳尋蹤看著躬身行禮的葉凡，本能的向后倒退了兩步，面色復雜無比。
待葉凡直起胸膛，目光環視眾人道：“柳兄不要誤會，本官絕無要揭開你的傷疤！”
“而是本官想要問一問諸位！”
“你們是否早已被江湖中的名頭、威望遮住了雙眼？”
“是否已經忘記了自己最初踏入江湖的初衷？”
“季兄，你當年苦練點穴術，是為了懲治家鄉的惡霸，讓鄉鄰免受欺凌，而非為了這‘天下第一點穴手’的名頭吧？”
“李兄，你當年全家被強盜殺害，后來你苦練刀法，一人一刀殺光強盜之時，又可曾想到今日為了這天下第一刀的虛名，而在江湖中爭強好勝？”
“試問天下間的大俠，何人是為了‘大俠’這兩個字的虛名而做大俠之事？”
“真正的大俠，乃是心懷天下，以百姓為念，甘愿為了天下蒼生挺身而出！”
“而諸位，如今卻因為所謂的輕慢，便要拂袖而去，放棄為天下人做事的機會！”
“這難道就是你們心中的‘大義’？這難道就是你們當年踏入江湖的初衷？”
此刻！
葉凡一聲聲的質問如同山岳般狠狠地砸在了每一個人的內心深處。
此時！
殿內一片寂靜，每一人皆羞愧的不敢直視葉凡的目光。
回憶過往種種，他們又何曾想過會有今日的這番成就和名號？
但也正因為這些成就和名號，讓他們漸漸忘記了自己的初心！
葉凡看著眾人的模樣，聲音漸漸變得平和：“本官還是那句話，若是諸位想離開，門就在那里！”
“諸位若是想要留下，本官亦可想諸位保證，護龍山莊雖不會給諸位任何高官厚祿，卻是可以讓天下之人皆記住你們的名字，因為你們所做之事，皆是以天下為利！而非一人，一家！”
話音落下，眾人臉上不再有任何遲疑，齊刷刷的朝著葉凡單膝跪拜道：“大人，先前是吾等眼界太過狹隘，忘記了初心！”
“還請大人恕罪！”
“今日，吾等在此立誓，此生絕不背棄護龍山莊！”
“若有違此誓，天誅地滅！”
葉凡見狀，亦快步上前，雙手虛抬，示意眾人起身，激動說道：“諸位快快請起！本官亦在此與諸位立誓！”
“自今日開始，本官誓與諸位榮辱與共！”
“若有違此誓，天誅地滅！！！”
眾人聞言，亦齊身拱手拜道：“愿為陛下、大人，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