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豐殿。
燈火通明的大殿兩側，擺滿木桌，桌上放上各色菜肴和美酒。
朝中重要官員坐在桌前，面帶笑意的聞著面前的酒香，瞇著眼睛看著大殿中央動作妖嬈的舞女來回扭動。
蕭靖凌坐在主位，手里端著酒杯，朝著下方的衛虎微微舉杯。
衛虎舉著酒杯和蕭靖凌隔空碰杯，杯中酒水一飲而盡。
一曲結束，舞女緩步退去。
百官齊齊舉杯，朝著蕭靖凌敬酒。
蕭靖凌面帶笑意，輕抿杯中酒水。
看到桌上端來的羊腿，蕭靖凌示意身邊的方遠。
“先給南境王送去。”
蕭靖凌看向衛虎：“我記得南境王是最愛吃羊腿的。”
“謝陛下。”
衛虎也謙虛，看著方遠手里的羊腿放在自己桌子上。
他絲毫不客氣的撕下一塊塞進嘴里，大口朵頤起來。
其他官員看到這一幕，有人只是暗暗搖頭，并不多言。
能來宮里參加夜宴的，都是有八百個心眼子的家伙。
蕭靖凌和衛虎的一舉一動，在他們眼中都沒表面那么簡單。
皇上賞賜衛虎羊腿，看似是對他的寵愛，實際是試探。
顯然，衛虎已經是忘乎所以，或者是故意為之，并沒給皇上太大的尊重。
尤其是他那副毫不收斂的吃相。
蕭靖凌看他吃的滿嘴流油，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可還是以前的味道？”
“好像比以前，差了一些。”
衛虎語氣中帶著嫌棄。
見到蕭靖凌往嘴里塞了塊糕點，看到自己桌上沒有。
衛虎看似恭敬的開口。
“看陛下如此愛好這糕點。
臣下也忍不住想嘗一嘗。”
此話一出，殿中端起酒杯的秦風和韓辛，手掌懸在半空，沒有了下一步的動作。
轉頭看向衛虎，秦風微微瞇起眼睛，眼底神色復雜。
這不是跟皇上要吃的嗎？
誰不知道，蕭靖凌吃的糕點，大都是太后娘娘親手做的。
現在太后做的少了，又教會了皇后在做。
皇上最愛吃的就是這一口。
即便白勝他們與皇上的關系再好，也從未有誰敢跟蕭靖凌要糕點吃。
今日要皇上的糕點，明日是不是要點別的？
殿中官員，大氣不敢喘的看向主位上的蕭靖凌。
反觀蕭靖凌他一臉的淡然。
“南境王想要嘗嘗？”
他朝著方遠指了指桌上的一盤糕點。
“拿去給南境王嘗嘗。
這可是好東西。”
方遠端起糕點走向衛虎，蕭靖凌抬頭看向殿中其他官員。
“諸位，你們要不要也嘗嘗？”
其他官員連連擺手，找借口拒絕。
“臣老了，不愛甜食。”
“噗……”
話音未落，就聽到衛虎那邊傳來吐東西的聲音。
蕭靖凌轉頭看去，只見衛虎塞進嘴里的糕點，又全都吐了出來，滿臉的嫌棄。
林豫見狀就要起身，旁邊的秦風連忙拉住他的衣袖。
“這里不是胡來的地方。”
韓辛和白勝的臉色也變的鐵青。
在他們看來，衛虎那嫌棄的表情是對皇上最大的羞辱。
蕭靖凌則是面不改色，哈哈大笑起來。
“南境王，吃不慣？”
“個人有個人的口味。
我吃著好吃的東西，你可未必愛吃。
就像這糕點，長得好看，看著也好吃。
真到了嘴里，什么滋味，只有自己知道。”
這話里有話的一句話，落在殿中所有人的耳中，全都聽出了其中的深意。
有些掛著笑臉的官員，臉色也逐漸變得不對。
衛虎則是端起酒杯猛灌一口。
“還是這酒好喝啊。”
“糕點，終究不是臣等沙場之人，所能吃的。
又軟又棉，還是甜的。
臣還是喜歡著烈酒。”
“喜歡酒，那就多喝一點。”
蕭靖凌大氣的招招手：“回頭給南境王府，送上百壇好酒，算是我的。”
殿中的氛圍逐漸詭異起來。
眾官員不知所措之際，蕭靖凌舉起酒杯，看向秦風等人。
“愣著做什么？來喝酒。”
“陛下，臣還有不情之請。”
衛虎看著蕭靖凌再次開口。
“如今，南梵在大肆備戰。
而我們邊境與南梵生意往來也愈發頻繁。”
“臣斗膽，請陛下在淮南籌備新的兵工廠。
如此一來，大量新式兵器可以在淮南制作。
一旦與南梵戰事開啟，便不必再從京都運送兵器前往南境，可大大減少路途磨損，也能增加我們的勝率。”
蕭靖凌聞言壓低閃過不易察覺的冷意。
在淮南建設兵工廠，他自然是清楚衛虎打的什么主意。
“陛下，臣以為，不可。”左議終于是坐不住站了出來。
“兵工廠中的兵器，都是我大蒼最先進之物。
若是在淮南，萬一出現紕漏，對我大蒼將是滅頂之災。”
“左大人，此話有失偏頗了吧。”
衛虎出言辯駁：“兵工廠的重要性，我自然是知道的。
我可保證，兵工廠到了淮南，絕對不比在京都的保密程度差。
我這也是為了大蒼，為了淮南的百姓。”
“難道左大人以為，我這樣做是為了一己之私？”
“陛下……”
左議還要開口反駁，蕭靖凌抬手制止。
“在淮南建設兵工廠，我覺得南境王所說不無道理。
這也是我早就有的想法。”
“此事…”
蕭靖凌轉頭看向南境王：“此事就依照南境王所言。”
“之后，這件事便開始籌備。
至于保密之事，自然是信的過南境王的。”
衛虎滿臉笑容：“多謝陛下。”
大事辦成，衛虎前所未有的放松。
淮南有了兵工廠，不管是做生意，還是造火器，天高皇帝遠的，到時候還不都是自己說了算。
蕭靖凌完全相信對方的樣子，他舉著酒杯，一臉的享受，瞇著的眼睛，緊緊盯著殿中舞動的宮女。
“接著奏樂，接著舞。”
樂曲奏響，舞女再次走上大殿。
……
南境軍營。
篝火躍動，巡邏的兵士手里舉著火把，仔細巡視，不敢有絲毫大意。
一隊人馬躍出黑暗，直接奔入大營。
“剛收到消息，今夜有敵軍來襲營。
傳令下去，所有人守住大營各處入口，不許任何人進出。
記住是任何人。”
領頭的將軍翻身下馬，快速下達命令。
身后跟來的兵士領命而去，直接去到大營各出口。
領頭將軍大步走進主帳。
“傳令下去，召集所有將軍，前來聽命。”
“是！”
安靜的軍營隨著一聲聲命令的下達，瞬間活動起來。
早已睡下的各營將領，也都謾罵著起身，披著戰甲走向主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