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方遠走到蕭靖凌面前，壓低聲音道：“聽說夜里南境王在巷子里，被人給打了。”
“還有這種事？”
蕭靖凌好奇的抬起頭，嘴角微不可察的上揚。
“可是知道是什么人干的？”
方遠無辜搖頭：“那些人來得快，去的也快，沒人看到他們。”
就算知道，他也不會說的。
打了一頓，剛好出出氣。
“陛下，還有件事。”
方遠變得有些支吾。
蕭靖凌看他一眼：“說。”
“陛下，屬下說了，您可千萬別生氣。”
方遠先給蕭靖凌打了個預(yù)防針，這才湊到蕭靖凌的耳邊。
“南境王在食為天樓下說，青梧姑娘其實是……”
衛(wèi)虎說過的話，一字不少的傳進蕭靖凌的耳中。
方遠時刻關(guān)注著蕭靖凌的臉色。
他分明看到蕭靖凌臉上閃過一抹鐵青。
只是不太明顯，一閃而逝。
“他知道的倒是不少啊。”
蕭靖凌聽完，冷冷開口。
“陛下…”
方遠正要寬慰幾句，張望從外邊跑進來，手里拿著南境最新傳來的消息。
“陛下，這是霍將軍用鷹隼傳來的消息。”
遞上手里的字條，張望繼續(xù)道：“陛下，淮南的人，到了。”
蕭靖凌掃過字條上的文字，抬頭看向張望。
“不是說還要幾天嗎？”
“聽說了長陽的消息，他們是日夜不停趕來的。”
蕭靖凌隨手燒毀霍逐野傳來的消息。
“是你催他們了吧？”
張望尷尬的笑了笑：“是對他們提了點小要求。”
蕭靖凌沒有責怪，聲音平淡。
“去召集韓辛、白勝、林豫、秦風、趙家兩將軍，進宮。”
“遵旨！”
收到旨意的韓辛等人，近乎同時走進武英殿。
“參見陛下。”
蕭靖凌微微頷首，目光在他們身上掃過。
“韓辛，你帶人去南境王府走一趟吧。”
“遵旨。”韓辛下意識的開口，等他反應(yīng)過來，又愣了一下。
“陛下，您是說，去南境王府？”
“你沒聽錯。”
白勝等人聽到蕭靖凌確定的回答，一時不知道應(yīng)該高興還是難過。
無論如何，他們跟衛(wèi)虎都曾并肩作戰(zhàn)。
如今……
“人證已經(jīng)到了，就在東廠司。
現(xiàn)在，認證無證據(jù)在，是該問個清楚的時候了。”
“臣遵旨！”
韓辛躬身一禮，轉(zhuǎn)身就朝著外邊走去。
“陛下，要不，臣也跟著一起去吧？”白勝主動開口。
蕭靖凌沒有說話，表示拒絕。
這件事，就是要韓辛去的。
白勝和林豫在他身邊多年，對他絕對忠心。
趙天豹和趙天雄頭腦比較簡單，對他的話還是聽的，沒那么多壞心思。
秦風，更不會亂來。
秦家要是亂來，何須等到現(xiàn)在。
所以這件事，韓辛去最合適，也是給他敲個警鐘。
站在大殿門口，蕭靖凌看著韓辛帶著禁軍和錦衣衛(wèi)離開。
他抬頭看了眼碧藍的天空。
“我真是不想看到這一幕的。”
轉(zhuǎn)過頭，蕭靖凌看向秦風。
“昨晚打人的，是你安排的。”
秦風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
“打什么人？
誰打人？”
“臣可不會打人，只會殺人。”
蕭靖凌看著他無辜的樣子，沒再多說什么。
除了秦風，也沒人會干出那種事來。
“國公，我們這是要去哪？”
走出皇宮，跟在韓辛身邊的侍衛(wèi)低聲詢問。
韓辛面色冷漠。
“盡管跟著便是，哪里那么多廢話。”
“傳令各個城門，加強防守，沒有陛下旨意，任何官員不得出城。”
“遵令！”
“你…”
韓辛伸手指向其中的錦衣衛(wèi)。
“你去東廠司，讓岳占山帶人去南境王府。”
“明白！”
大批人馬，浩浩蕩蕩的朝著南境王府而去。
南境王府內(nèi)，此時正大擺宴席。
朝中不少官員，都來為新晉為王的衛(wèi)虎祝賀。
衛(wèi)虎眾星捧月的坐在主位上，身邊不斷有官員上前來敬酒。
大蒼的第一個異姓王，都知道他的分量。
“恭賀王爺啊。”
“同喜同喜。”
“王爺，您如今之地位與功績，乃是我大蒼第一人啊。”
“正是，正是，王爺乃第一豪杰。”
吹捧聲不絕于耳，聽得衛(wèi)虎宛若騰云駕霧一般。
手里的酒杯從未放下，空了的酒杯，立馬又有人給倒?jié)M。
“王爺，您大喜的日子，可是要多喝幾杯。”
“承蒙諸位厚愛啊。
本王這點功勞，都是陛下給的。”衛(wèi)虎喝了點酒，倒是謙虛起來。
其他官員則絲毫不先去，所有功勞都堆在衛(wèi)虎身上。
“王爺不用謙虛，您的功勞，我們都看在眼里。”
“你看，陛下都對您恭敬有加。
您想要的，陛下全都答應(yīng)。
此乃千古第一恩寵啊。”
“好一個千古第一。”
粗狂的聲音陡然響起，呼啦啦的腳步聲傳來。
大批兵士涌入王府，瞬間圍住周圍所有人。
手里端著酒杯的官員，錯愕的看向身披甲胄走進來的韓辛。
衛(wèi)虎先是一愣，看到是韓辛后，立馬漏出笑容。
“原來是韓兄弟，你可來晚了。
要自罰三杯。”
衛(wèi)虎給韓辛他們發(fā)了邀請函的。
他們都沒來，衛(wèi)虎還有點不高興。
看到韓辛，他反倒格外開心。
不等衛(wèi)虎靠近，韓辛直接掏出腰間的金牌。
“奉陛下旨意，查封南境王府。”
“南境王衛(wèi)虎，勾結(jié)外邦，販賣軍中火器，收受各級官員賄賂。
暗中安插自己人進入朝廷重要部門等。
數(shù)罪并罰，押入死牢，等候再審。”
“什么？”
一連串的罪名說出，在場所有人全都愣在原地，不可思議的看著韓辛。
“兄弟，你搞錯了吧？”衛(wèi)虎臉色難看的連忙上前。
“這種時候，你不要開玩笑啊。”
他才當了兩天的王。
現(xiàn)在有告訴他要進死牢，不是開玩笑是什么？
“衛(wèi)虎，你看我像是開玩笑嗎？”
韓辛滿臉嚴肅。
“你太過了。”
“陛下已經(jīng)給過你很多機會了。
可是你怎么做的？”
啪…
衛(wèi)虎手里的酒杯重重摔在地上，酒杯殘片瞬間四分五裂。
“不可能，本王可是為大蒼立下了大功。
陛下如此做，就不怕寒了天下人的心？”
韓辛無奈搖頭：“功是功，過是過，功過不能相抵。”
“帶走！”
“慢著！”
衛(wèi)虎再次出聲，殺人的目光盯著韓辛。
“我要見陛下。”
“你會見到的，只是不是現(xiàn)在。”
“韓辛，你就沒想過，你們有一天，也是我這樣的結(jié)果。”
衛(wèi)虎滿臉不情愿。
“這么多年，你們又得到了什么？”
韓辛長長吐出一口氣，平靜的盯著滿臉不甘的衛(wèi)虎。
“我們的結(jié)果，是由陛下決定的。
用不著你來操心。”
“若是陛下真的要我等性命。
我會親手封上。
因為，我的命就是陛下給的。
我的這條手臂，現(xiàn)在能跟正常人一樣，也是陛下給的。”
“而你，若是沒有陛下，你還能活到今天？
你能如此風光？”
韓辛一雙鷹眸盯著衛(wèi)虎。
“你忘記了自己的初心。
忘記了當初跟著陛下，是為了什么？
你全都忘了。”
“陛下說過，這天下不是我們的，是天下人的。
他做到了。
我們看著他，一步一步的讓百姓吃飽了飯，穿暖了衣服。”
“你說過的話，做到了嗎？”
衛(wèi)虎聽著韓辛這直擊靈魂的話，愣在原地，久久沒有回神。
初心？
他好像忘了。
他現(xiàn)在只想要更大的權(quán)利，更多的金銀，更強的兵士。
欲望在吞噬他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