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心虛國完全展開的剎那，葉晴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
她趴在地上，視線里只剩下那片無邊無際的冰藍，和冰藍中央那道孤零零的黑色身影。
他站在那里，周身透明的力場還在擴張，與冰心虛國的威壓狠狠對撞。
冰面在兩人之間不斷崩裂，又不斷重生。
“有意思。”
冰無涯的聲音從國度的每一處傳來，淡漠，空曠，像從極遙遠的地方回蕩。
“上次，你在我手里只剩一顆頭?！?br/>“這一次，竟能硬抗我的威壓。”
他向前邁出一步。
這一步落下，整片冰心虛國為之一震！
以他腳下為中心，無數冰藍色的符文如潮水般蔓延，瞬間覆蓋了整片地面。
那些符文亮起的瞬間，葉晴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要停了。
不是威壓。
是這片天地本身在排斥她。
每一寸空間都在擠壓她，每一縷空氣都在驅逐她。
她下意識看向蘇銘。
他還在那里。
周身那透明的力場瘋狂抗衡著，邊緣處被那些冰藍色的符文侵蝕得明滅不定。
但他沒有退。
一步都沒有。
冰無涯看著蘇銘，冰藍色的眼睛里，那兩團漩渦的旋轉速度驟然加快。
“不錯。”
“比我想象的還要強?！?br/>他抬起右手。
五指虛握。
整片冰心虛國的力量，在這一刻全部匯聚于他的掌心。
那些冰柱上的符文瘋狂閃爍，無數冰藍色的光從四面八方涌來，在他掌心凝聚成一顆拳頭大小的球體。
球體表面，隱約浮現出一座微型冰宮的虛影。
那是冰心虛國的核心。
是這片天地的源頭。
也是冰無涯最強的一擊。
“死過一次的人，能死第二次?！?br/>他推出那顆球體。
球體離手的瞬間，整片冰心虛國的空間都為之一暗。
葉晴感覺自己被抽離了時間，抽離了空間，抽離了一切感知。
只剩下那顆球體。
正在朝蘇銘飛去。
蘇銘站在那里。
碎發被那股威壓吹得狂舞，黑衣獵獵作響。
他看著那顆球體，看著那顆蘊含著整片冰心虛國之力的東西。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極淡，甚至有些漫不經心。
“上一次?！?br/>他輕聲說。
“你殺的是那個蘇銘?！?br/>“那個滿腦子牽掛、滿心都是妹妹、快瘋掉的蘇銘?！?br/>他抬起右手。
五指緩緩握攏。
“這一次。”
“不一樣了。”
話音落下。
一股難以形容的、純粹到極致的“力”，以他為中心轟然炸開！
那不是霸氣。
不是元氣。
不是異能。
甚至不是任何一種已知的力量形式。
那是純粹的、赤裸的、蠻橫到不講道理的力！
百萬斤肉身之力！
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解放！
以蘇銘為起點，一個無形的“領域”猛然展開！
這個領域里，沒有法則，沒有意境，沒有虛空。
只有力。
絕對的、純粹的、壓倒一切的力！
那顆蘊含著整片冰心虛國之力的球體，在觸及這“力之領域”的瞬間。
停了。
就那么懸停在蘇銘面前三寸的地方。
一動不動。
冰無涯的瞳孔，第一次收縮。
“什么？！”
他身后那六個冰妖虛境更是呆住了。
他們眼睜睜看著那顆球體，看著那顆足以毀滅一切的、匯聚了虛空二重全力一擊的球體……
就那么停在半空。
紋絲不動。
蘇銘抬起手。
伸出兩根手指。
夾住那顆球體。
輕輕一捏。
咔嚓。
球體表面浮現出一道裂紋。
緊接著。
嘭！?。?br/>整顆球體炸成漫天冰藍色的碎屑，消散在力之領域中。
冰無涯悶哼一聲，腳下踉蹌半步。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那只剛剛凝聚球體的手，掌心處，裂開了一道細小的血口。
冰藍色的血，正從里面滲出來。
“好?！?br/>冰無涯抬起頭，看著蘇銘。
那張一直淡漠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一種復雜的神情。
不是憤怒。
不是恐懼。
而是……
興奮。
“太好了?！?br/>他輕聲說。
“我活了一千兩百年?！?br/>“第一次遇到，能以純粹肉身之力，破我冰心虛國的人。”
他頓了頓。
“你是第一個?！?br/>蘇銘看著他，沒有接話。
只是垂在身側的右手，微微握了握。
剛才那一下，他也消耗不小。
但那又如何？
現在這具身體，剝離了部分情感，壓制了神猴記憶，剩下的只有最純粹的“蘇銘”。
那個只想著變強、只想殺敵的蘇銘。
冰無涯抬起手。
那六個冰妖虛境會意，齊齊上前一步。
可他們的腳步，在踏入力之領域的瞬間，就僵住了。
速度慢了何止十倍。
舉手抬足間，都像背負著整座山。
一個虛境一重的冰妖拼命催動元氣，想要掙脫。
蘇銘看都沒看他。
只是左手隨意一揮。
嘭！?。?br/>那冰妖虛境整個人橫飛出去，撞在冰心虛國邊緣，噴出一口冰藍色的血。
他掙扎著爬起來，看向蘇銘的眼神滿是驚駭。
那一揮……
他甚至沒感覺到任何能量波動。
只是純粹的力。
隔著數十米，一巴掌把他扇飛。
這是什么力量？
剩下的五個冰妖虛境再不敢動。
他們站在力之領域的邊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眼睜睜看著冰無涯和蘇銘對峙。
冰無涯沒有責怪他們。
因為他知道，這種層次的戰斗，已經不是他們能插手的了。
他看著蘇銘，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br/>“太有意思了?！?br/>他收起冰心虛國。
那六個冰妖虛境只覺得身體一輕，差點站不穩。
“大人？”
冰無涯沒有理他們。
他只是看著蘇銘。
“你很強?！?br/>“比我預想的還要強?！?br/>蘇銘沒有說話。
冰無涯繼續道。
“但你知道嗎？”
“剛才那一下，我用了七成力。”
蘇銘的眼皮微微動了一下。
冰無涯看著他，臉上帶著一種近乎欣賞的神情。
“七成？”蘇銘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巧了?！?br/>“我剛才，也只用了七成?！?br/>冰無涯的眼睛瞇了起來。
冰藍色的瞳孔深處，那兩團漩渦的旋轉速度陡然加快。
“好。”
“很好。”
話音落下的瞬間，冰無涯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不是瞬移。
是快到極致的移動。
蘇銘眼中寒芒一閃，力之領域瞬間收縮，從覆蓋數百米的廣域，壓縮到身周十米！
壓縮到極致的力之領域，強度暴漲！
下一瞬。
冰無涯出現在蘇銘面前！
沒有花哨的神通，沒有國度的加持。
只是簡簡單單的一拳。
純粹的、由虛空二重強者肉身驅動的一拳！
拳鋒所過之處，空間湮滅！
蘇銘不退反進！
同樣一拳轟出！
百萬斤肉身之力，毫無保留！
嘭?。。?br/>雙拳對撞的瞬間，以兩人為中心，空間轟然塌陷！
一個直徑超過百米的漆黑空洞瞬間炸開，瘋狂吞噬著周圍的一切！
那六個冰妖虛境臉色狂變，拼命運轉元氣護體，卻仍被那股狂暴的沖擊波掀得連連后退，元氣翻騰。
葉晴更是被沖擊波掃中，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橫飛出去，重重摔在數十米外的冰面上。
她掙扎著抬起頭，望向戰場中央。
那里，兩道人影拳拳到肉，瘋狂對轟！
每一次碰撞，空間就炸裂一次！
每一次炸裂，就有一個新的漆黑空洞張開！
那根本不是人類能承受的戰斗。
冰無涯一拳轟向蘇銘面門，拳鋒上纏繞著濃烈的虛空之力！
蘇銘側身避開，同時右肘橫掃，力之領域凝聚于肘尖，砸向冰無涯肋骨！
冰無涯左手格擋，兩股力量對撞的瞬間，他手臂上的衣袖炸成齏粉，露出下面冰藍色的皮膚。
皮膚上浮現出細密的裂紋。
但那些裂紋只持續了一瞬，就迅速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