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宴會。
蘇銘站在窗前，望著那座大樓，臉上沒有表情。
“大人，時辰差不多了。”王英俊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和緊張。
他換上了一身深紫色的定制禮服，胸口別著一枚暗金色的胸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整個人看起來像是某個暴發戶家族的話事人。
蘇銘轉過身。
他沒有刻意裝扮，只是一襲黑色便裝，干凈利落。
“走吧。”
兩人走出酒店，一輛早已等候的黑色加長轎車滑到面前。
這是王英俊花了大價錢提前訂好的，來永夜宴會的人，非富即貴，排場不能差。
車門打開，蘇銘坐進后排，王英俊從另一邊鉆進來。
轎車平穩啟動，朝著那座銀白色大樓駛去。
車內，王英俊從懷里掏出那張暗黑金色的請帖，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小眼睛里滿是感慨，
“大人，您是不知道，這張請帖現在黑市上炒到什么價了。八百萬！八百萬中夏幣！就為了進這扇門。”
蘇銘看著窗外飛速后退的街景，沒有接話。
王英俊自顧自說著，“不過那些人也真是蠢，光有請帖有什么用？這宴會背后是三葉草公司，敢硬闖的，怕是連骨頭渣都剩不下。”
轎車在一道關卡前停下。
車窗降下，一名穿著深灰色制服、佩戴三葉草徽記的安保人員上前，手持儀器，目光警惕。
“請帖。”
王英俊把請帖遞過去。
安保人員接過，用儀器掃描了一下，請帖上的暗金色紋路微微亮起。
“身份？”
“王英俊，一方珍寶臨江分店老板。”王英俊堆起笑臉，又指了指旁邊的蘇銘，“這位是我的客人，林墨先生。”
安保人員的目光落在蘇銘身上，在他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上停留了一瞬。
“客人？”
“按規定，每張請帖可攜一人同行。”王英俊笑著，從懷里又掏出一個小布袋，悄無聲息遞過去，“一點小意思，給兄弟們喝茶。”
安保人員接過，掂了掂，臉上表情緩和了些。
他對著儀器操作了幾下，然后退后一步。
“可以了。祝二位玩得愉快。”
轎車繼續前行。
王英俊松了口氣，低聲對蘇銘道，“大人，這些看門的都是三葉草公司的外圍，給錢就通融。不過進去之后，就不好說了。”
蘇銘點了點頭。
大樓正門，豪車云集。
從加長林肯到定制防彈車，從限量版超跑到改裝過的裝甲車，每一輛都價值不菲。
衣著光鮮的男女們從車上下來，被侍者引領著走進那扇高大的玻璃門。
蘇銘和王英俊下車，混在人流中，踏入大樓。
一進大門，蘇銘便微微瞇起了眼。
好強的法陣。
整個一樓大廳，被一座巨大的、無形的能量場籠罩。
敢在這里鬧事的人，恐怕還沒來得及出手，就會被這能量場碾成肉泥。
電梯前，已經排起了隊。
王英俊低聲道，“大人，這棟樓一共九十九層。永夜宴會在頂層，需要換乘三次電梯。每一層都有安檢，越往上越嚴。”
蘇銘沒有說話，只是隨著人流，走進電梯。
電梯上行。
每一次停下，都有人被請出去。
那些是身份不夠、或者被臨時篩查出有問題的。
蘇銘和王英俊一路暢通，最終踏入了第九十九層。
電梯門打開的瞬間，一股奢靡到極致的香氣撲面而來。
大廳足有半個足球場那么大，穹頂高懸，巨大的水晶吊燈投下璀璨的光。
四周的墻壁鑲嵌各種彩色石頭，讓整個空間顯得如夢似幻。
穿著考究的侍者端著托盤穿梭其間，托盤上是名貴的酒水和精致的點心。
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蘇銘站在入口，目光緩緩掃過全場。
極元境，三十七個。
大神通境，九個。
還有三道氣息，藏在大廳深處某個包廂里，若隱若現。
虛境。
王英俊湊到他耳邊，低聲道：“大人，您隨便轉轉，我有點事。”
蘇銘點了點頭。
王英俊消失在人流中。
蘇銘端過一杯酒，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慢慢喝著。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那些“商品”上。
大廳中央，搭著幾個鋪著黑絲絨的長臺。
長臺上，擺著各種各樣的東西。
修煉資源，那些散發著濃郁元氣波動的晶石、丹藥、藥材，每一件都價值不菲。
禁忌器具，造型詭異的兵器、散發不祥氣息的護符、甚至還有幾個被封印在透明容器里的、蠕動著的“活物”。
而在最中央那個最大的長臺上，陳列著今晚真正的“重頭戲”。
蘇銘端著酒杯，慢慢走近。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那長臺上，站著二個“人”。
不，不是人。
是戰奴。
第一個，是一個身高超過兩米五的壯漢，渾身肌肉虬結，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像是被某種金屬浸染過。
雙眼空洞無神，站在那里一動不動，像一具行尸走肉。
旁邊的介紹牌上寫著：B級防御強化，A級力量增幅，已完全抹除自我意識，絕對服從命令。起拍價，八千萬中夏幣。
第二個，是一個身材纖細的女子，容貌絕美，但那雙眼睛同樣空洞。
她的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霧氣，霧氣所過之處，溫度驟降。
冰系異能，A級。已完全抹除自我意識，可用于刺殺、護衛等多種用途。起拍價，一億兩千萬。
蘇銘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緊。
他想起臨江中醫院地下那些培養皿，想起那些被改造成半人半蜥蜴的“實驗品”，想起黑虎幫那些至死都變不回去的怪物。
這些人和那些東西，沒什么兩樣。
在場那些衣著光鮮的權貴們，低聲議論著，眼神里滿是貪婪。
“冰系異能，A級，看著讓人火熱，模樣妖嬈，就是不知床上功夫怎么樣？”
“聽說三葉草的人可以定制異能，這個太誘人了。要是培育出一個雷系S級，將來......”
“三葉草公司的手筆，品質有保障。”
蘇銘垂下眼，轉身離開。
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秒，會忍不住動手。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身后響起。
“這位先生，是對這批貨不滿意嗎？”
蘇銘腳步頓住。
他轉過身，看見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的中年男人，正微笑著站在他身后。
那人的胸口，別著一枚金色的三葉草徽記。
三葉草公司的人。
“只是隨便看看。”蘇銘淡淡道。
中年男人笑容不變：“先生眼光高，這批貨雖然不錯，但確實不算今晚最頂級的。最頂級的那些，在包廂里，需要達到一定身份才能進入。”
他頓了頓，目光在蘇銘身上掃過，像是在估量他的價值。
“先生如果有興趣，可以告訴我您的需求。三葉草公司，可以為您定制一切。”
定制一切。
這四個字從他嘴里說出來，輕描淡寫。
蘇銘看著他，那雙眼睛幽深如淵。
“定制一切？”
中年男人點頭：“一切。修煉資源、禁忌器具、異能覺醒、基因改造、甚至......永生。”
蘇銘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永生。
這兩個字，讓他想起了右萬年。
那個自稱斬斷過去、得見永生的瘋子。
“永生藥劑？”蘇銘問。
中年男人眼睛一亮，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先生果然是行家。”他壓低聲音，湊近了些，
“沒錯，永生藥劑。這是三葉草公司最核心的實驗室研發的最新成果，可以讓服用者的壽命大幅延長，同時肉身強度獲得質的飛躍。”
“需要付出什么代價？”蘇銘問。
中年男人笑了笑，那笑容里帶著一點詭異的東西。
“代價？先生，這世上哪有不勞而獲的好事？永生藥劑的原材料，來自深海一萬米下的某種特殊生物，每一滴都價值連城。代價當然是......錢。”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當然，如果先生愿意配合我們進行一些后續的數據采集，價格可以商量。”
蘇銘沉默了幾秒。
然后他點了點頭。
“藥劑在哪兒？”
中年男人眼睛更亮了。
“先生請跟我來。”
他轉身，朝大廳深處走去。
蘇銘端著酒杯，不緊不慢跟上去。
身后，那些還在議論著“戰奴”的權貴們，沒有一個人注意到他。
大廳最深處，有一扇緊閉的門。
門兩側，站著兩個穿著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員，氣息森然，赫然都是極元境巔峰。
中年男人走到門前，掏出一張卡片刷了一下。
門無聲滑開。
“先生請。”
蘇銘邁步，走了進去。
門在身后緩緩合攏。
門內，是一個比外面小得多的房間，裝修卻更加奢華。
房間中央，立著一個玻璃展柜。
展柜里，靜靜躺著一排試管。
試管里的液體，顏色各異。有的是純凈的透明，有的是詭異的暗紅，還有一種是蘇銘見過的、讓他眼皮一跳的顏色。
灰白色。
和當初右萬年使用的“生生不息”，一模一樣。
蘇銘走到展柜前，目光落在那排灰白色的試管上。
“這就是永生藥劑？”
中年男人走到他身邊，點頭道：“是。一號到五號，濃度不同，效果也不同。一號濃度最低，只能延長五十年左右壽命，對肉身強化有限。
五號濃度最高，可以延長至少三百年壽命，同時將肉身強度提升到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
他頓了頓，語氣里帶了點自豪，“這個系列的藥劑，整個藍星只有三葉草公司能生產。每一支，都有編號，可以追溯來源。”
蘇銘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那些試管，看著那些灰白色的液體。
右萬年。
黑暗殺手。
那些在臨江地下實驗室里被改造的可憐人。
這一切，果然都和三葉草公司有關。
“先生有興趣的話，可以取一支樣品回去試用。”中年男人說道，“試用裝免費提供。如果效果滿意，再正式購買。”
蘇銘轉過頭，看著他。
“試用裝？”
中年男人笑著點頭：“是的。三葉草公司一向注重客戶體驗。試用裝的濃度是一號，雖然效果有限，但足以讓先生感受到它的神奇。”
他從展柜里取出一支最小的試管，遞給蘇銘。
蘇銘接過。
試管入手微涼，里面的液體輕輕晃動，泛著詭異的灰白色光暈。
他握著那支試管，沉默了幾秒。
然后他抬起頭，看著那個中年男人。
“你知道這東西，用在人身上，會變成什么樣嗎？”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隨即又笑了。
“先生，任何藥物的研發，都需要大量的實驗。那些實驗品......不值一提。”
不值一提。
蘇銘的嘴角，微微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
他沒有再說什么，只是把那支試管收了起來。
“多謝。”
中年男人笑容滿面：“先生客氣了。試用之后如果滿意，可以隨時聯系我。這是我的名片。”
他遞過來一張燙金名片，上面印著一個名字和一個聯系方式。
陳九。
蘇銘接過名片，轉身離開。
門在他身后合攏。
房間內，陳九望著那道消失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他拿起通訊器，低聲說了句什么。
通訊器那頭，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
“盯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