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第五戰區司令部。
老頭子如愿以償地進入了第五戰區司令部,站在那幅占滿整面墻的巨幅作戰地圖前。
李宗人陪在一旁,手里拿著一根指揮棒。
老頭子忽然開口道:“德鄰,你們之前提的那個左右開弓的計劃,胃口不小啊。
北邊要吃掉磯谷廉介的第十師團,南邊要敲掉荻洲立兵的第十三師團,這計劃,你有幾分把握?”
李宗人臉上露出謙遜笑容:“這計劃確實大膽,看似冒險,實則步步為營,一共分為兩步。
第一步是,北線以湯軍團和川軍誘敵,東線以青年軍第一軍穩住板垣,南線以我桂系部隊且戰且退,將十三師團引入預設戰場……
目前來看,第一步已經初步完成了,北面的磯谷第十師團在維岳的誘騙下,已經攻下滕縣,正在繼續積極進攻,最終會被我們引到臺兒莊全殲;
南邊的第十三師團,在我親自協調下,已經渡過淮河,攻下固鎮,正在進攻宿縣;
接下來,就是等維岳下達最后的關鍵一擊了,等青年軍打出那記重拳。”
老頭子叉著腰,抬頭看著墻上的巨大地圖,臉上難得露出笑容:“德鄰用兵果然穩重,這種連環計,交給你來運營,我很放心啊。”
李宗人笑意更深,坦然道:“這些戰略構想,是維岳提出的。
我不過是從戰區全局角度,予以協調和完善。
說句實話,有維岳在前線統籌北線,協調湯軍團和川軍,我在徐州才能睡得安穩幾分。
有他在,您實在不必親臨這炮火連天的徐州操勞。”
老頭子嗯了一聲,李宗人的話他聽進去了,但內心深處那根弦仍然緊繃著。
李宗人畢竟曾是桂系領袖,還多次起兵對付自已,如今手握第五戰區兵權,自已可得盯著點。
呂牧之雖是自已的學生,但也得小心被李宗人拐跑,這也是老頭子來前線的原因之一!
不過這話,老頭子自然不會說出口。
就在這時,門外衛兵高聲通報:“第九集團軍呂長官到!”
門開,呂牧之一身戎裝,大步走進來,向老頭子和李宗人敬禮。
“維岳回來了?”老頭子神色一振,抬手示意他走近,“前線情況如何?”
呂牧之走到地圖前:“報告委座,滕縣方向,川軍二十二集團軍孫振所部,已按計劃完成五天阻擊任務,目前主力已向南轉移至臺兒莊預設陣地。
湯恩博軍團之先頭部隊也已抵達臺兒莊,正與川軍協同構筑工事。
日軍第十師團先頭部隊已進占滕縣,其主力正沿津浦路蜂擁南下,追擊我軍,我想很快,就輪到我們出擊了!”
“好!”老頭子一擊掌,臉上笑意更濃,“湯恩博打得好,川軍這次也沒掉鏈子。
只要在臺兒莊擊潰他們,便可一掃山東抗戰的頹勢!”
李宗人接過話頭,指揮棒指向淮河以北:“維岳,荻洲立兵第十三師團自渡過淮河后,相繼攻占固鎮,目前其前鋒已逼近宿縣外圍,正在與我守軍激戰。
是否即刻啟動左右開弓計劃!在北線,以青年軍第一軍主力,從臨沂回頭,在夜里向臺兒莊以北、以東地域機動集結,會同已部署在臺兒莊內的守軍,南北夾擊磯谷第十師團;
在南線,以青年軍第二軍之強有力一部,依托鐵路線快速南下,于宿縣附近選擇有利戰場,對冒進的第十三師團實施正面阻擊與側翼包抄,在淮河以北地區擊潰乃至全殲該敵,徹底粉碎日軍南北對進、合圍徐州的妄想!”
老頭子大喜:“那還等什么?維岳,趕緊出動吧!”
呂牧之想了想說道:“還是不能心急,第十師團似乎有顧慮,并沒有全部投入到臺兒莊作戰。”
華北方面軍司令部,寺內壽一大將背著手,在沙盤上來來回回晃悠,說道:“我們不能太心急!”。
巨大的沙盤上,代表第十師團的藍色小旗已經插到了臺兒莊北邊的嶧縣;代表第十三師團的另一面小旗則越過淮河,逼近宿縣,臨沂則有第五和第十六兩個師團的兵力和大量的敵人對峙,其中包括青年第一軍。
“太快了……”寺內壽一停下腳步,搖了搖頭,語氣里還是不滿,“磯谷君和荻洲君,他們的求勝之心過于急切了。
尤其是北面的磯谷君,直撲臺兒莊;南面的荻洲立兵十三師團,一旦攻下宿縣以后,便形成了南北包圍徐州的態勢,壓力給的這么大,萬一敵人直接放棄了徐州怎么辦,我上哪找敵人的主力部隊?!”
參謀長岡部直三郎少將站在一旁,謹慎地接口:“閣下,兩位師團長也是想盡快打通南北通道,目前看來,支那軍抵抗雖頑,但節節后退,并無反撲之力。”
寺內壽一走到沙盤前,拿起代表第十四師團的小旗,輕輕放在了濟寧的位置,“這樣是不行的,我不想要徐州城,我要的是圍殲夏國主力!是徹底消滅支那人最后的主力部隊!”
他用指揮棒畫了一個大圈,將徐州及其周邊區域圈在里面:“在我們的兵力壓迫下,徐州就像一塊磁石,我們施加的壓力越大,他們從各處調來的援兵就越多,但是我們壓力不能給的太多太快。
要等敵人慢慢添油,不斷把兵力塞進這個口袋里,讓他們覺得還有希望守住,還有機會反撲,讓他們心甘情愿地把最后的本錢都押進來!
等到最后,我們扎緊口袋,把敵人的本錢全部吃掉!”
“現在我命令!”寺內壽一大喊道。
司令部內所有軍官立刻挺直身軀,凝神靜聽。
“電令第十三師團荻州立兵:可以攻占宿縣,之后攻勢必須暫緩,鞏固戰線,等待第九師團北上匯合,同時也是留給敵人調集援兵的時間,之后再行向徐州施加壓力!”
“電令第五師團板垣征四郎、第十六師團中島今朝吾:臨沂方向,以保持高壓牽制為主,務必將當面之敵,尤其是青年軍第一軍,牢牢釘在原地,不得使其分兵西顧!板垣君報告說又吸引了一個軍的支那軍?這下已經四個軍了,很好,告訴他們,纏住,死死纏住!”
“電令第十師團磯谷廉介:臺兒莊乃津浦路要隘,務必攻克,之后部隊停在臺兒莊休整,等待下一步命令,同樣是給敵人調集援兵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