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國總理兼陸軍元帥拉汶并不知道日軍正朝著自已的軍隊沖來。
此刻的他,作為政府最高首腦兼陸軍元帥,已經沉浸在了勝利的喜悅當中。
拉汶此時安坐在老撾的瑯勃拉邦大皇宮中。
就在幾天前,泰國軍隊驅逐了這里的法國殖民官員。
【老撾是法屬印度支領地,法屬印度支那由越南、老撾、柬埔寨三部分組成】
【其中越南又分成了北中南三部分,從北至南分別為東京、安南和交趾,為避免和日本東京混淆,本小說將東京稱為越北。】
拉汶俘獲了老撾王室的核心成員佩差,并迅速對外宣布成立“獨立的”老撾王國。
所謂的獨立,不過是拉汶自導自演的一出戲。
皇室成員佩差在刺刀的逼迫下,出任國王,將大片邊境領土割讓給了泰國。
柬埔寨那邊的進展同樣順利,年輕的西哈努克國王成了拉汶手中的又一個傀儡。
大片肥沃的土地,在傀儡皇室的印章下,輕而易舉地劃入了泰國的版圖。
拉汶根本不需要征求法屬印度支那殖民當局的同意,只要他扶持的傀儡點頭,想割多少土地就割多少,割地協議便具備法理效力。
身邊的幕僚曾建議拉汶趁亂一口氣吞下整個法屬印度支那,但拉汶搖了搖頭,拒絕了。
“步子不能邁得太大,法國人還沒徹底離開,日本人也還在,現在又多了個青年軍。”
“先在各地扶持傀儡皇室,把肉吃到嘴里,打出我們反對法蘭西帝國主義的旗號,剩下的部分,以后再慢慢啃。”
拉汶轉過身,看著站在一旁的陸軍將領。
“安南那邊的情況怎么樣了?順化皇宮里的保大帝,拿下了沒有?”
“只要控制了保大帝,咱們就能在安南也立一個傀儡,日后圖謀越南的土地就名正言順了。”
被問話的將領臉色有些不太好看,語氣有些遲疑。
“拉汶元帥,順化那邊出了一點意外,我們的先遣部隊在那里遭遇了日軍。”
“雙方發生了一些摩擦,目前正在對峙。”
拉汶一聽,心里有些打鼓。
怎么會和日軍撞上?難不成日本人戰勝了青年軍,還有余力來幫法國人?
這讓一直想在夾縫中撈好處的拉汶,第一次感到情況脫離了掌控!
順化皇宮內,泰國少將披耶順利劫持了越南皇室保大帝。
泰軍士兵正在皇城四周構筑沙袋和防御工事,卻突然收到了日軍開過來的消息。
一萬多名日軍第五師團的部隊,開著坦克、汽車、摩托車,同時乘坐火車,鐵路與公路兩路并進,自北向南,朝著順化皇宮開來。
第五師團長中村明人中將知曉了前面有泰軍擋道的情況,急于跑路的他,選擇和對面談判。
日軍的聯絡官開著邊三輪摩托車來到泰軍陣前,大聲喊話。
“我們是大日本帝國陸軍第五師團,現在要借道順化,撤往南方的西貢港口!”
“蝗軍無意與貴部爆發武裝沖突!”
“請打開防線,放我們過去!”
披耶少將站在皇城的城樓上,看著遠處那些雖然狼狽但仍然殺氣騰騰的日軍,心里直犯嘀咕。
他沒有收到拉汶元帥的命令,哪里敢私自放一支萬余人的異國大軍穿過自已的防線?
誰能保證這些日本人不是假借撤退的名義,順手把順化皇宮給端了?
“告訴這些日本人,請他們耐心等待,我正在請示上級!”
“如果日軍敢闖關的話,泰國皇家陸軍毫不猶豫地開槍反擊!”
大約是擊敗了法國人的緣故,披耶少將說話十分硬氣。
雙方一時間劍拔弩張,日軍急著過路,泰軍不敢輕易放行。
中村中將的部下,已經有人建議強行突破泰軍的防線,免得被后方的孫立仁部隊追上來。
在雙方溝通的功夫,幾架涂著鯊魚嘴標識的P-40戰斗機,呼嘯著從云層中俯沖下來。
那是飛虎隊的P40戰斗機,是專門出來搜索日軍動向的,一看到鐵路線和公路上的日軍,直接按下了機槍按鈕。
噠噠噠噠噠——!
航空機槍的子彈像暴雨一樣傾瀉在日軍的行軍隊列中,將泥土和人體一并撕碎。
這一下,整個順化城外徹底炸了鍋。
有人驚慌失措地朝著天空開火,試圖擊落飛機。
而有些殺紅了眼的日軍,則下意識地認為是城內的泰軍在配合飛機夾擊他們。
不知道是誰先對著皇城開了一槍,緊接著,日軍和泰軍的對射瞬間爆發。
順化皇城頃刻之間爆發了一場大混戰。
中村明人中將聽著前面的槍炮聲,整個人都氣壞了。
參謀跑來報告,說是城里的泰國軍隊率先朝日軍開火。
“八嘎!這群南方的猴子,真以為打贏了法國人,就能在皇軍面前耀武揚威了?”
中村明人一把抽出指揮刀,向前狠狠一劈。
“泰軍不過五六千人,給我狠狠地打!踏平順化皇城!”
日軍憋了一肚子的火氣,這會找到了發泄口。
雖然在青年軍面前被打得丟盔棄甲,但對付泰國的輕步兵,第五師團堪稱是降維打擊。
日軍的榴彈炮和山炮輪番轟擊,打在順化皇城的城墻上。
炮擊之后,九七改中戰車和九五式輕戰車發動機轟鳴,直接朝著城墻沖了過去。
轟!轟!轟!
至于泰軍士兵的裝備,步槍是日本代工的66式步槍,日本人將三八式步槍的6.5毫米口徑改成了8毫米口徑,賣給泰軍使用。
機槍各式各樣,法國、日本,英國的機槍都有,火炮只有少量不堪用的老式火炮。
據守在順化皇城的泰軍,完全擋不住第五師團萬余日軍的步炮協同攻勢。
戰斗僅僅持續了不到半天時間。
原本志得意滿的五千多名泰軍,面對日軍最后明晃晃的刺刀沖鋒,被嚇得直接棄城而走。
泰軍的披耶少將裹挾著保大帝,帶著殘兵敗將,頭也不回地朝著泰老邊境潰逃。
中村明人站在硝煙彌漫的順化城墻上,看著潰逃的泰軍,眨巴著眼睛說:“就這種戰斗力,泰國人居然把法國人打得割地求和?”
身邊的參謀冷靜地看了一下手表,催促道:“師團長閣下,雖然青年軍的陸軍主力還沒有追上來,但我們還是需要抓緊時間,繼續往南邊的交趾撤退,免得夜長夢多。”
中村明人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立刻給東京大本營發捷報!”
“就說我第五師團在轉進途中,于順化一役,僅用三個小時便擊潰泰軍五千余精銳主力。”
“這可是大日本帝國皇軍踏上印度支那后,繼擊敗法軍之后的第二份重大戰功啊!”
“同時,請海軍方面盡快將接應艦隊開進西貢港口,我們在那里登船。”
發完報,一萬五千多名日軍第五師團殘部,再次鉆進汽車和卡車,登上火車,向南絕塵而去。
河內城外的遠征軍營地,部隊在鐵路線旁扎營。
呂牧之將部隊分成兩個營區,分別駐扎在滇越鐵路和桂越鐵路的咽喉要道上。
營區緊挨著鐵軌,來自夏國國內的軍列可以直接將彈藥、零件和補給送到營區。
本在第五師團身后追擊的孫立仁,在見到日軍朝南全速撤退的大勢后,便按照呂牧之的命令,撤回到了河內附近。
孫立仁站在司令部內,有些惋惜地用鉛筆在南方的西貢畫了個圈。
“從北邊的河內到南邊的西貢,南北縱貫一千多公里,這一千多公里全是海岸線,海岸線長得嚇人。”
“中村明人那條老狐貍跑得實在太快,一千多公里的距離,咱們只有兩萬人,如果追出去,后勤線會被拉得無限長。”
呂牧之坐在椅子上,手里端著茶杯,贊許地看了孫立仁一眼。
“正是這樣。”
“一千多公里的海岸線啊,日軍的聯合艦隊可能將援兵送上任意一處海灘。”
“一旦你率領孤軍追出去,日軍的援兵通過軍艦在你的后方登陸,被追擊的第五師團也會回頭打你,你孫立仁便被前后包圍了。”
“咱們出國作戰,首要目標是打通鐵路運輸線,其他方面,不需要冒這么大的風險。”
孫立仁點頭稱是,只是覺得可惜,這次沒能滅掉詐尸的第五師團。
轟隆隆——!
火車轟鳴聲從外面傳來。
呂牧之走到窗前,看著一列長長的軍用列車,正噴吐著黑煙,朝著廣西的方向駛去。
列車的平板車廂上,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來自印尼的原油桶。
封閉車廂里,則塞滿了來自米國的罐頭和緊缺藥品。
這些物資,正在源源不斷地輸送回夏國國內。
呂牧之指著北上的列車:“南下的戰略目標已經初步完成了。”
“打通了鐵路,盤活了國內抗戰的血脈,現在只要守住這個勝利果實,咱們遲早是贏家。”
孫立仁點了點頭,但一想到河內城里的德古總督,還是覺得有些膈應。
“呂長官,我們在這邊累死累活,跟鬼子拼命,他德古總督倒好,靠著反復投降,還在做他的總督!”
“他現在搖身一變,成了自由法國的人,跟英國人穿一條褲子。”
“我們以后要是想用鐵路線,豈不是還得看他的臉色?萬一他又被日本人嚇破了膽,把路給關了怎么辦?”
孫立仁有些擔憂地皺起眉頭。
呂牧之聽完,看向窗外河內城的方向。
“古人云,德不配位,必有災殃啊!”
“你就看好吧,無需我們動手,他已有取死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