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成說道:“軍統的情報網發現,取代法國人的這個新國家,部隊所使用的武器裝備,許多是從國內流出去的。
尤其是司登沖鋒槍,目前只有維岳的兵工廠能生產!”
老頭子心頭一顫:“你的意思是,這個新生國家,是呂維岳在那里養的蠱?”
“中南一心會活躍了十年,難道全是呂維岳的手筆?”
“若真是這樣,呂維岳這種行為,連帶著我們夏國,恐怕都會遭到各大國聯合譴責好制裁!”
陳成不太確定:“不能確定呂維岳就是幕后主使,只能確定呂維岳絕對給他們提供了武器!”
“但是提供武器給他們的不僅呂維岳一家啊!中南一心會在黑市上四處求購武器,滇省、桂省的都有武器流給他們,甚至他們手上還有日本、英國人的武器,武器來源很雜,呂維岳對他們而言似乎只是最近的新渠道。”
僅從賣武器來看,只能算是一項不太見得光的生意,在這亂世來看也算正常。
老頭子思索:“呂維岳賣武器給他們,是單純的商業行為,還是一場謀劃已久的行動啊?!
這個什么中南共和國......現在是什么黨派在執政?權力核心都有誰?有沒有人是和呂維岳有關系的?這才是關鍵!”
對于老頭子的問題,陳成已經掌握了情報。
“是團結黨,由中南一心會改組而來,團結黨內部有個中央執行委員會,委員們大多是軍人,既有當地人,也有華僑。
各個執行委員的身份,已經列了名單,他們的背景,和呂維岳沒有任何關系。”
在東南亞方面,不僅軍統有情報網。
在越南當地,甚至同樣也有國明擋,與老頭子是一個派別,以下簡稱‘越國黨’。
越國黨的人員時不時到夏國境內訓練,接受武器裝備,以對抗法國殖民者。
這個越國黨的來歷,可以總結為:當年武昌起義的一聲槍響,給越南送來了三明主義。
越南以夏國為師,組建了越國黨。
夏國甚至還給他們提供了武器和人員訓練,幫助他們脫離法國的殖民統治。
因此,不管呂牧之有沒有養蠱。
反正,老頭子其實早早就給法國人下了個蠱。
只是老頭子下的蠱遲遲成不了氣候,影響力不大,反讓一心會捷足先登了。
老頭子呢喃道:“團結黨......中南一心會......呂牧之賣武器給他們,究竟是一時興起賺一些快錢,還是早有預謀啊。
這個組織,發展歷史達到十年,最終圖得了法屬印度支那的大部分土地。
若是呂維岳的手筆,我心難安啊!”
說著,老頭子打了個冷顫,擔心呂牧之提前在身邊給自已埋了個雷。
陳成寬慰道:“應該只是向他們兜售了武器,這種行為,說得過去......”
“我讓戴立仔細分析了團結黨的核心人員名單,真的都是些當地人還有華僑,他們的黨魁,更是一個土生土長的當地人。
沒一個人能和呂牧之搭上關系。”
老頭子搖了搖頭:“算了,不管怎么樣,先和這個新國家的領袖取得聯絡,我們的物資需要借道他們的鐵路才行啊,可不能讓他們被日本人牽著鼻子走,這才是我們現在最要緊的事!”
陳成為難道:“中南國現在還處于戰爭狀態,并沒有外交聯絡方式。”
老頭子一瞪眼:“不會去聯絡呂維岳嗎?他就在那個中南國啊,他肯定有一手消息,問問清楚!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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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牧之的大營里,傳來了陳成打來的電報。
這份電報,是中央想要委托呂牧之代表夏國,摸一摸中南共和國的態度,千萬不能讓他們倒向日本。
中南國的態度,呂牧之是不擔憂的。
在親身經歷了日軍的暴虐,中南國的民眾對日軍痛恨有加。
一天以前,中南國的使者就來到呂牧之的大營,傳達了來自他們領袖的善意,請青年軍不要急著離開,并約定今天下午一同會面。
中南國目前主張的領土,是法屬印度支那治下的越老柬三國。
但是西部的領土,有相當一部分被泰國人趁亂拿走。
還有南部的西貢,現在被日軍第五師團的殘部盤踞著,他們在海邊賴著是不走了。
青年軍先前擊潰了盤踞在越北的日軍第五師團,當地的民眾對青年軍觀感不錯。
越北作為中南國的基本盤,最近已經和平下來。
經常有當地居民來到鐵路旁,以物易物,向青年軍交換一些罐頭、藥品。
呂牧之在司令部內,查閱著近期發來的電報。
對于中南國脫離法國人獨立的情況,多方勢力向他打電報詢問具體緣由。
像是桂系的李宗人、滇系的龍雲,自已的鄰居出了這么大的事,可得好好問清楚。
由于戰亂,中南國還沒有建立正式的外交部門,呂牧之的青年軍一時間快成了中南國的外交部了。
英國對中南國發出嚴正抗議,結果人家已讀不回,電報又打到呂牧之這來,讓呂牧之代為轉告。
更有米國的政客和商人,托呂牧之代為詢問,中南國對外展開貿易的態度如何。
呂牧之正在一一擬寫草稿,準備回復。
孫立仁這時候走進來:“呂長官,該進城了,與中南方面的見面會開始了。”
呂牧之點頭,放下鋼筆。
在一個連的衛兵護送下,呂牧之乘車進了河內城。
此時的河內城,已經換了一副新天地。
街道上再也沒有任何法蘭西的標識,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面藍底的旗幟。
旗面上繡著七顆白色五角星,連成北斗七星,五角星的邊緣有紅色描邊。
曾經的殖民總督府,如今已經改成了中南國的行政院駐地。
中南國的總理范京早已經在外等候,身后站著一排軍人。
這些人,呂牧之是一個也不認識的。
但他們確實是當前中南國的權力核心,尤其是后排的軍人們。
呂牧之上前與眾人一一握手,氣氛很是融洽。
通過隨行翻譯,呂牧之了解到了中南國國旗的含義。
國旗采用藍底加上七顆紅邊白星星。
藍底表示這個國家是個海洋國家,七顆星星代表團結越、老、柬、泰、緬、馬來、印尼七個地方。
“呂將軍,您猜猜這七顆星星的紅色描邊是什么含義?”一名軍人問道。
呂牧之不假思索,說道:“代表你們為之流下的鮮血啊。”
總理范京笑著點頭:“一語中的,呂將軍說的不錯,正是如此啊!”
呂牧之又問:“你們現在只有越老柬三處,為什么要在旗幟上畫七顆星星,萬一最終實現不了呢?”
那名軍人繼續說道:“夢想還是要有的,萬一實現了呢?”
呂牧之哈哈一笑,跟著眾人走進了行政院。
在會客廳內坐下,中南總理范京一一介紹參會者。
“這位是越北軍區司令阮文。”
呂牧之看了他一眼,正是剛才向自已提問的軍人。
“很年輕嘛,怎么感覺還不到三十歲?”
“別看他年輕,已經能統帥三萬人兵力了,是我們目前最強的倚仗!”
余下的人,分別是南越軍區、老撾軍區、柬埔寨軍區的司令員。
越北軍區的三萬人,是中南國目前人數最多,實力最強的一支兵力,守護越北基本盤。
在呂牧之看來,人數實在有些少了。
不過這在東南亞也是正常的。
法軍從前在當地殖民的兵力,攏共才五萬人。
泰國全國的陸軍,也只有六萬人。
中南國一個大軍區便有三萬人,也算得上是當地一霸了!
比不得夏國動不動十幾萬、幾十萬大軍。
呂牧之看著眼前這些人,心里明白,比起那位坐在主位上聽都沒聽過的總理。
在座的這些個軍區司令,才是真正擁有話語權的。
尤其是那位不到三十歲的越北軍區司令阮文,手握三萬人的兵力。
較起真來,實際話語權絕對高過那位總理。
呂牧之通過翻譯問范京總理:“貴國仍然允許夏國使用滇越、桂越鐵路,我對此表示感謝。”
“請問日本方面,是否與貴國展開交涉,要求你們關閉這兩條鐵路,停止向我軍輸送物資呢?”
范京回答道:
“日軍方面確實對我們展開了交涉,要求我們關閉通往夏國的兩條鐵路。”
“不過......我們和法國人不一樣,不會被日軍嚇倒,這是我們與殖民政府最大的區別。”
“日軍蠻橫暴虐,搶占我國南部重鎮西貢,加上他們之前的種種暴行,我們不會與他們同流合污。”
呂牧之點點頭:“感謝你們拒絕了日本人的要求,我代表夏國感謝你們。”
“呂將軍別急著感謝。”越北軍區司令阮文說話了。
“我拒絕日本人的要求,這利好夏國。”
“日本人隨時會報復我國,一旦我們倒下了,這對夏國也十分不利。”
呂牧之認可他說的話:“完全同意,我們兩國都與日軍有深仇大恨。”
阮文站起來,這位青年將軍回頭看了看他的總理,說道:“我們應該展開全方位的合作,具體是與以呂將軍為代表的青年軍展開合作。”
“日軍想要借道甚至直接占領中南國,方便他們從南方入侵夏國的云南和廣西,為了阻止這一情況的發生,我們需要進行軍事合作。”
“中南國剛剛建國不久,百廢待興。”
“軍隊建設、經濟發展,都需要錢,因此我們需要進行經濟合作。”
“但現在沒有一個國家愿意承認我們,更沒有人愿意出錢投資,我們知道呂將軍財力雄厚,關系廣泛,青年軍軍力強盛,不知是否有合作意愿?”
呂牧之一聽,這是找自已當合作伙伴來了。
前些日子,賣給他們的那些武器裝備,全新的司登沖鋒槍、二手的步槍、機槍,錢款還沒結清呢!
這個中南國,其實是自已此生的第二大投資。
不過在座的人顯然不知道正是自已的投資,加上他們的努力,才有今天初步建立的中南國。
他們只知道,是林世榮這個導師,率領一心會走到了現在。
呂牧之并不介意這些,他只在意自已每年一百萬美元的經費砸下去,現在終于有了初步成效,也該回些本了。
對于這項超長期投資,呂牧之本意是給日本人占領東南亞故意添堵。
讓日本人即使占領東南亞,也無法全力掠奪這里的資源,迫使日軍早點輸掉這場戰爭。
但現在看來,竟取得了意料之外的收獲?
他們自已建國了!
“合作自無不可,只是你們的欠款問題......是不是也該解決一下了?”
阮文一臉為難,他并不知道呂牧之就是一心會以及中南國的天使投資人。
除了一心會的會長林世榮以及極個別一心會創始人以外,沒人知道呂牧之的身份。
呂牧之在他們眼中,更像是出售武器給自已的軍火商,這個軍火商同時厭惡日本人。
“呂將軍,我們的國庫實在沒錢,反而需要得到更多武器來保衛這個國家!日本人在南邊占領了西貢,泰國人在西邊蠶食我們的土地,還請呂將軍幫幫我們!”
老撾縱隊司令也說道:“是啊!夏國有句古話:‘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
您現在雪中送炭,將來我們的國家一定加倍償還!”
這才是呂牧之需要的效果。
不是自已主動要來,而是他們請自已來的!
中南國現在是一個包容越老柬三地的多民族國家,通過暴力手段捏合在一起,遠不如用一個理念,經過十年的醞釀,讓他們自已團結起來。
一心會這個經營了十年的組織,將認同中南半島統一的精英人群團結在一起,以團結黨為抓手,共同治理這個國家。
并不需要呂牧之親自出手,自已的身份和精力不允許操作這樣的事。
呂牧之現在要做的,就是在合適的時候以合適的手段入場,在幕后對這個國家產生巨大的能量和影響,這就夠了。
將來也能為自已手下的弟兄們,謀得一處出路。
“還不起錢?那沒關系,你們需要武器?我不要錢也可以賣給你們。”
眾人十分興奮,覺得呂牧之這是在做慈善。
阮文聽到呂牧之說的是“賣”這個字,問道:“那代價是什么?”
呂牧之攤開手:“沒有錢,但是你們有煤礦、鐵礦、錫礦、橡膠、糧食啊,可以用這些來換軍火。
至于你們想要的經濟合作,可以將鴻基煤礦......未來九十九年的經營權轉交給我,還有種植園和礦場,我都可以投資的。
軍事合作上,我們可以簽訂滇越、桂越鐵路共同防御協定,若有外部勢力對你們的國家造成顛覆性威脅,我會出手支援,如何?”
此話一出,中南國的軍人和官員們議論紛紛。
范京總理尷尬一笑,扭頭低聲對他的司令們說道:“這樣不行的,九十九年,那不成了租界一樣了嗎?看上去是賣國啊!”
南越軍區司令反駁:“總理這話說得太難聽了。關于鴻基煤礦九十九年的經營權,還可以進一步討論,遠沒有到賣國的程度。
但若是直接拒絕呂牧之,只怕須臾之間,我們就要被泰國人和日本人滅國了!
我們沒有別的朋友,只有呂牧之上將和青年軍。”
柬埔寨軍區司令說道:“泰國人有空軍、有海軍,我們不是對手的!西貢還有日本人,隨時會對我們發難。”
越北軍區司令阮文想了想,想起一心會會長林世榮對自已的交代:呂牧之和青年軍,是中南國唯一可以倚仗的盟友。
阮文嘆了口氣,林世榮是眾人的主心骨,此時并不在場,而且仍舊在幕后工作。
雖然中南國已經以越老柬三地為基礎建國,但林世榮還在忙著策劃并領導緬甸、馬來亞、印尼、泰國等地的一心會武裝起義工作,擴大中南國的版圖。
代表國家元首的總理一職,則交由并無實權的范京擔任。
阮文沒有理會范京的話,一錘定音:“資源換武器,我們同意了。”
“鐵路的共同防御協定,我們也同意了。”
“只是鴻基煤礦九十九年的經營權,還是要商量商量的。”
呂牧之搖頭,尋思法國人走了,東南亞這么多礦,你們自已開得明白,賣得出去嗎?
“我剛剛沒表述清楚,鴻基煤礦我派人來經營開采,所產煤炭優先供應中南國,所得利潤我與中南國平分,為期九十九年,以后你們有錢了,也可以贖回經營權,我一向是講道理的。
另外,我還會投資種植園、鐵礦,當然我是要從中分成的。
你們還需要建立一個有效的金融體系......我能派人過來,幫你們少走很多彎路。
也別覺著我黑,作為一個弱小的新生政權,誰能保證你們能活到明天?更沒人覺得你們能存續到九十九年以后。”
“只有我,愿意投資你們~”
“只有我,愿意保護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