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那保潔大爺似乎也是察覺到了凌夜二人的目光。
他將視線看了過來，然后目光在凌夜臉上定了兩秒。
片刻之后，他輕輕一笑沖著凌夜點了點頭，什么都沒有說。
他接著放下掃帚和鏟子，然后坐在原地，拿出一根煙斗叼在嘴里，輕輕點燃。
見此一幕，凌夜也是淡淡一笑。
他當然也知道這個老人是誰。
畢竟之前用洛嬌嬌平板的時候，將所有S級成員的信息也都看了一遍。
而且現在看來……他已經將自己當做是齊天大圣了？
“除了花果山的人之外，有人見過齊天大圣嗎？”
凌夜接著問道。
“鬼知道呢，應該沒有，畢竟連我們都很難見到他，見到的時候也是戴著一張面具。”柳憶香搖了搖頭。
凌夜點了點頭，接著小聲問道：“柳姐剛才說……那個培養虛傀用以食用的組織叫什么？”
“地府！”
柳憶香輕聲道：“地府……就是專門吃人的！”
“而對于絕大多數的人來說，實際上……人間即煉獄。”
“他們和虛傀聯手制造的人類情緒產業鏈，很完整，幾乎涵蓋各行各業。”
“而他們也有各自的職權地位，什么五方鬼帝十殿閻羅這樣的。”
“目前……十殿閻羅及以上存在的身份，都并未有人查到過。”
很多人實際上生來就注定是虛傀的食材。
是地府的養料。
反正在雲都這里，就是這樣。
“那這雲都真不該叫雲都，應該叫……酆都！”
凌夜笑了笑，目光看著易獅堯，接著道：“地府的人應該也沒有見過齊天大圣？”
“當然沒有。”
柳憶香搖了搖頭，急著說道：“地府……是花果山一直以來都想要鏟除的存在之一，畢竟他們以人類培養虛傀的行為，并不人道。”
花果山之所以做這么多，就是為了盡快鏟除虛傀的存在。
然后給人類一片和平盛世。
而地府的那些人，卻反其道而行，不僅沒有去鏟除虛傀，反倒是培養虛傀。
那些是正兒八經毫無人性，畜生都不如！
聽到這話，凌夜又是一笑。
就齊天大圣那種德行，又能有多少人道可談呢？
不過相比之下，的確那所謂的地府，才是正兒八經純粹的惡。
凌夜目光看著不遠處的易獅堯，接著笑道：“猜猜看，他之所以來雲都，是為了什么？”
“沖著你來的？”柳憶香猜測道。
“當然不是！”
凌夜搖了搖頭：“想抓我的只有龍鯤鵬一人，而這件事齊天大圣并不管，他并不幫我也并不幫龍鯤鵬。”
所以，齊天大圣沒有下令。
那么其他S級成員當然不會像是龍鯤鵬一樣來抓自己。
再者，如果這家伙是沖著自己來的，自己都才剛到這里他就到了。
真的有那么厲害嗎？能夠隨時掌握自己的位置不成？
現在除了洛嬌嬌之外，可沒有人知道自己是在雲都。
所以，這個易獅堯之所以出現在雲都，應該是有別的目的。
“那是為了什么？”柳憶香不理解。
花果山S級的核心高層出動，一般都是有大事才對。
“問一問不就知道了？”
凌夜笑了笑：“齊天大圣平常說話是什么語氣？”
“嗯……很沉穩。”柳憶香道。
凌夜輕輕點頭，接著便是直接大步朝著易獅堯走了上去。
既然柳憶香都說了自己身形和聲音都和齊天大圣相似，再加上易獅堯也并不能主動聯系齊天大圣。
那么……現在自己就是齊天大圣！
這個易獅堯，并沒有辦法辨別自己的真偽。
凌夜緩緩走到易獅堯前方，然后微微側身。
用低沉而緩慢的聲音問道：“有什么進展？”
反正易獅堯是有事才來這里的就是了。
至于是什么事，凌夜當然不能直接問。
但如果問他有什么進展，他自然就會說出來。
這種模糊的問法，既不會暴露身份，也能套出自己想知道的事情來。
“呼……我已經確定了十殿閻羅之一的身份。”
易獅堯長長吐出一口白煙，接著說道：“不是富豪，也不是政要，就是一個很常見的……殺手！”
“甚至在殺手這個行業里面，也不過是個無名小卒。”
“我沒打算動手，只是暗中盯著，或許……能夠挖出他上面的人。”
十殿閻羅在地府之中，也就相當于花果山的頂尖A級員工。
而在十殿閻羅之上，當然就是五方鬼帝這樣的存在了。
那些才是地府的真正領袖，很強。
虛傀是禍害人類的存在，該死！
而那些與虛傀聯手禍害人類的，當然就更該死了！
所以，花果山當然要想辦法將這個組織的高層給挖出來，鏟除掉。
聽到這話，面具之下的凌夜頓時一笑。
果然，易獅堯把自己當做齊天大圣了。
而易獅堯之所以來雲都，的確不是為了抓自己。
而是為了調查地府。
“殺手嗎？倒還真是個不錯的掩藏。”
凌夜接著淡淡笑道。
殺手，這個行業的人向來都需要用各種身份來做掩蓋。
但有時候，反而殺手這個身份，就成了最好的掩蓋。
想想看也是，花果山既然一直以來都想鏟除地府。
那么地府的高層當然都需要隱藏身份，不能暴露。
平日里什么乞丐、教師、醫生、攤販這些的，都是用來掩蓋殺手這樣的身份的。
而殺手，卻又可以用來掩蓋更為見不得人的身份。
地府的身份！
因為這個身份本來就是躲在暗處的。
以黑暗掩蓋黑暗，當然很合適。
“他叫什么名字？”凌夜接著問道。
易獅堯拿出一張皺巴巴的照片遞給凌夜：“薛浪，就在雲都！”
“繼續，有問題我會找你。”
凌夜只是看了一眼照片，然后轉身朝著柳憶香走去。
易獅堯目光看著凌夜和柳憶香，一時之間有些好奇。
莫非柳憶香當初之所以離開花果山，也是齊天大圣安排的？
他是想讓柳憶香想辦法混入地府？
也難怪柳憶香一直以來都待在雲都。
堪比S級的實力，而且并沒有外人知道她曾經是花果山的。
這樣的人若是混入地府做臥底，的確再好不過了。
畢竟地府的實力也是極為強悍，甚至不亞于花果山。
當然需要強大的人，才能做這個臥底。
易獅堯接著吸了一口煙，反正現在嘛……既然花果山的老大都在這兒了，那就不會有什么問題。
地府在雲都的一切，斗必定會被徹底拔除。
……
凌夜牽著柳憶香，繼續朝著體育館內部走去。
“看來你這面具還真有用？”柳憶香笑了笑。
“嗯……他把我當成齊天大圣了。”
凌夜也是笑了笑，接著說道：“他來這里是為了調查地府，他已經鎖定了十殿閻羅其中之一。”
“那倒是可以相互合作一下。”
柳憶香輕輕道：“就以這樣的身份來合作。”
雖然他們現在都不是花果山的人。
但在對付地府這方面，算是目標一致。
所以當然可以聯手！
凌夜淡淡一笑點了點頭，其實他現在倒是有個更好的法子將地府的高層引出來。
他接著問道：“柳姐為什么要殺地府的人？純粹是為了……懲惡揚善？”
她既然不是花果山的人，那她就沒有這樣的職責和義務。
而且她殺地府的人，似乎也得不到什么好處。
所以……她的目的是什么？
“你就當我是懲惡揚善吧。”
柳憶香并未直接回答凌夜的問題，她只是接著說道：“反正你記住，只要是地府的人，上上下下……沒有一個不該死！”
就算是虛傀，與人類之間所謂的善惡也還存在著一個種族立場之說。
虛傀之所以吃人，是因為它們生來就是虛傀，立場本身就是與人類對立的。
但地府的那些人呢？
明明生而為人，卻要把別人不當人。
把別人當飼料去喂養虛傀。
地府的人，就是真正的毫無爭論的惡！
真正的該死！
聽到這話，凌夜不再多問。
很明顯，她是和地府的人……有仇！
所以她是在報仇。
當然，也的確是在懲惡揚善。
這個吃人的地府……的確全都該死！
兩人沒有多言，走進體育館之后，便是來到后臺。
現在，外面演唱會現場已經是擠滿了觀眾粉絲。
就等著柳憶香開場。
“柳姐你可算來了。”
當看到柳憶香到來時，后臺的工作人員頓時連忙圍上來：“化妝師，趕緊趕緊…”
“不用！”
然而柳憶香卻是招了招手：“開始吧。”
“啊這……”
所有工作人員都是一愣，不用化妝嗎？
“那……服裝呢？中場需不需要換？”有人接著問道。
“不用，就這樣，開幕！”柳憶香顯得很隨意。
“好吧……”
眾人都是干笑一聲，還想著她能夠多換幾套表演服裝，然后給觀眾新皮膚體驗感。
既然她不想，那就算了。
反正只要她站在臺上去，就算她不唱歌，只是和大家隨便互動互動。
那么這一場演唱會的商業價值就能發揮出來。
于是，眾人準備好之后，所謂的演唱會正式開始。
“一會兒你注意了，在第一排最優位置上，有兩個人。”
柳憶香找機會向凌夜提醒了一句：“一個壯一個瘦，他們是地府的牛頭馬面，等到演唱會結束之后……你找機會做了他們！”
“這種小嘍啰，你解決不了？”凌夜笑了笑。
“我當然能夠解決，但是會留下痕跡，我并不希望地府的人調查到我身上來。”
柳憶香回道：“所以，你來，你做得干凈，而且你也可以以齊天大圣的身份去做，以后……我給你名單，你負責殺！”
如若地府的人查到她的身上，當然會很麻煩。
畢竟地府的整體實力也是極為強悍的。
而凌夜來做的話，地府的人就算知道有人在暗殺他們，也只會認為是花果山的人干的，與她無關。
想報仇，有種找花果山去啊，找齊天大圣去啊！
凌夜笑了笑沒有說話。
這個柳憶香是仍舊把自己當做了花果山的武職成員，行動者。
而她……是背后的文職輔助，謀劃者。
可她這樣慢慢調查慢慢給自己名單，未免有些麻煩。
所以……還是用自己的法子來吧！
至于是什么法子，凌夜現在當然并未告訴柳憶香。
緊接著，一切準備就緒。
然后，演唱會正式開始。
伴隨著現場燈光全部熄滅，就只能看到觀眾席之中擠滿了熒光棒，宛如漫天繁星。
而后，哐當！
一場眼花繚亂的燈光秀，正式在那舞臺之上展開。
最后所有燈光聚焦處，柳憶香身著長裙，宛如一朵綻放的黑玫瑰。
尊貴而優雅。
她拿著麥克風，在閃爍的舞臺燈光之下，開始歌唱…
整個演唱會現場的氣氛，瞬間被點燃。
一場獨屬于雲都的人才能看到的演唱會，正式開始。
平日里，柳憶香是一名獨來獨往獨居的女富豪，給人的感覺就是美麗，神秘。
但在舞臺上，她又變成了激情似火的女歌手，大明星，萬眾矚目，引得臺下尖叫不斷。
隨著后面舞伴登場，凌夜混入其中。
然后便是看了一眼柳憶香說的那兩個人。
兩個男人，坐在最前排，很顯眼。
畢竟整個現場，都找不到比牛頭更壯的存在了。
也找不到比馬面更瘦的存在。
牛頭，李宏剛！
馬面，張鉤！
兩個人加起來三百多斤，其中張鉤卻只有七八十斤的樣子…
兩人都是綠水鬼加大金項鏈，有點像意外發家的土豪。
而且他們看朝柳憶香的那眼神之中，總是帶著一抹無法掩飾的貪婪。
這種貪婪，似乎還不僅是個人的欲念問題，還夾帶了幾分……癲狂！
他們似乎打算對柳憶香做什么瘋狂的事情？
……
與此同時，在雲都城一處頂層豪華別墅里面。
一名男子坐在沙發上，遠程看著演唱會現場畫面。
看著鏡頭之中萬眾矚目的柳憶香，看著這位雲都城所有人眼中的女神。
“把所有演唱會購票者的信息羅列出來，然后……在其中挑出一千個涉世未深的純情小青年，最好是特別特別喜歡這位“柳如煙”的。”
男子說話間，抓起桌上的香瓜子嗑了起來。
他整個人穿著打扮都很普通，舉手投足間也是透露出一股市井氣息。
完全沒有半點有錢人該有的樣子。
但他實際上并不缺錢，他對錢也不感興趣。
他要的……是力量！
是虛傀的大腦！
他就是地府十大閻羅之一，薛浪。
“馬上就是一年一度的交貨時間了，可得抓緊準備。”
薛浪嘴角勾著一抹笑意。
所謂的交貨，就是向虛傀一方提供一千個人類。
而作為好處，虛傀一方的高層，則是給他們一百個虛傀大腦。
一千個，換一百個！
這樣的交易，地府和虛傀一方，每年都會進行一次。
今年的交易地點，就是雲都！
當然，雙方對貨物都是有要求的。
地府向虛傀提供的人類，必須是情緒值達到極度高漲狀態，而且每年負責交易的虛傀高層所需要的情緒種類都是不一樣的。
而虛傀向人類提供的虛傀大腦，必須是至少長出鱗甲的虛傀，長出一點鱗甲也好，完全長出鱗甲也罷，反正就是要有鱗甲才行。
而這一次，負責交易的虛傀高層……是震驚型！
所以，薛浪已經想好了要怎樣提供一千個震驚型人類大腦。
就從柳憶香的這些粉絲之中，盡可能挑選出最喜歡她的一千人。
而且最好都是那些涉世未深的純情小青年。
想想看，這些純情小青年要是親眼看到自己心目中最完美最仰慕的女神在別人胯下伸出舌頭時……會是何等震碎三觀？
會是何等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