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夜有想過姜藍在地府的地位極高。
但卻沒想到竟然就是最高？
他就是地府的一把手？
姜藍輕輕一笑收起手來：“所以……你還有什么質疑的嗎？”
只要凌夜加入地府，他的確就可以保證，沒有任何人能夠奪取凌夜的力量。
他可以讓凌夜成為最強的存在，成為他麾下最強戰將。
凌夜笑了笑，接著說道：“我加入花果山的時候……是霖州那邊的負責人引薦的。”
“我當時的確沒有想到后來花果山的高層竟然想著要奪取我的力量。”
“既然你就是地府的酆都大帝，你的話我當然不會懷疑。”
“但……我并不想加入地府。”
“我對禍害人類的事情……并不感興趣！”
他當然不可能直接答應姜藍，否則會出現許多疑點，姜藍這種人自然就會發現他的問題。
拒絕加入，才是正常的回應！
“呵呵，禍害人類？何為禍害？”
姜藍笑了笑：“或許是你從小接受的教育，教會了你“仁義道德”這些東西，可你是否想過……這些教育本身就是對你的一種禍害？”
“你應該記得魯迅先生寫的那句話…”
“我翻看歷史一查，這歷史沒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頁都寫著“仁義道德”幾個字。”
“我橫豎睡不著，仔細看了半夜，才從字縫里看出字來，滿本都寫著兩個字是：吃人！”
“你看，這就是這個世道的本質，這個世道的本質從未發生過改變。”
“這世上從來都只有兩種人，一種是吃人的人，一種是被吃的人！”
“所以這世上的人……生來就都只有兩個選擇，要么成為被吃的人……要么成為吃人的人！”
“而我們地府，選擇后者！”
“坦誠的選擇！”
“我們并不像是花果山，會給自己冠以“仁義道德”這些標簽。”
“我們地府和花果山乃至全世界所有資本統治者，本質上都并沒有區別。”
“唯一的區別就是……我們更加坦誠！”
說話間姜藍緩緩攤開雙手，表示自己坦誠的邀請凌夜加入地府。
坦誠的邀請凌夜和他一起共同控制整個牌局。
和他一起，掌控未來！
聽到這話，凌夜只是笑著搖了搖頭：“這算是歪理嗎？”
“這并非歪理。”
姜藍面帶微笑：“看看那賣燒烤的小攤販。”
“每天起早貪黑，忙忙碌碌，為了什么？”
“為了養家糊口，為了撫養家里的孩子上學。”
“可最后會是什么樣的結果？”
“等到他的孩子畢業，勉強找到工作之后會發現……工作所帶來的收益還不如燒烤攤帶來的多，甚至還不如自己上學時候的學費高。”
“等到他的孩子也有孩子之后。”
“他的孩子就會發現工作不足以養家糊口，于是又會回來擺燒烤攤養家糊口，繼續供養孩子的孩子。”
“然后，孩子的孩子也是一樣…”
“如此往復，一代又一代，永無休止！”
“一代是牛馬，代代是牛馬！”
“統治者會永遠限制著他們一代又一代的思維認知，讓他們永遠生活在底層。”
“盡管再如何的努力，也永遠無法突破階級。”
“讓他們成為真正的永動機！”
“你看，這世上絕大多數人世世代代其實都是別人的食物，這并非禍害！”
“他們活在這世上本就沒有什么太大的價值，與牛馬無異，與牲畜無異，無需可憐！”
“很多人會恨自己的良知，恨自己的共情，更恨自己的無能為力，所以喜歡可憐那些貧窮困苦的人。”
“而我們不會，我們只會選擇……成為肉食者的一員！”
“凌夜，你也應該做出這樣的選擇，你也有能力做出這樣的選擇！”
“何樂而不為？”
在他的眼中，就是這樣的。
這世上絕大多數人都只是普通人，普通人本身存在的唯一價值……就是成為他們這類人的養料。
聽到姜藍這些話，凌夜又是一笑：“我并不恨自己的良知，我也并不恨自己的同情，我也并非……無能為力！”
“呵呵！”
姜藍呵呵一笑，接著說道：“我理解你這種年輕且單純的抱負，但……慢慢的你就會明白，世道人心，并非你所想這般。”
“你看起來也一樣很年輕，所以你覺得……這世道人心就真的是你所想這般？”凌夜緩緩回道。
是，姜藍說的話當然都是有一些道理的。
但，他只是選擇去看見這個世界陰暗的一面，從而忽略了人世間的光明與美好。
實際上，二者都是存在的。
陰暗也好，光明也罷，本身就是相互共存的。
就看你是用什么樣的目光去看待。
“那你現在是怎么打算的？”
姜藍接著問道：“花果山既然都已經在將你逼上梁山，你難道還對花果山抱有什么期望嗎？你難道還想回到花果山嗎？”
“花果山也好，地府也罷，都并非是我的歸宿。”
凌夜緩緩道：“我會走自己的路！”
看到凌夜這般態度，姜藍笑著搖了搖頭。
“我理解現在的你，我理解你的一切想法。”
他接著說道：“沒關系，我可以給你足夠的時間考慮。”
凌夜只是淡淡一笑：“我倒不認為你能理解。”
現在，的確可以看出來他是真心想要讓自己加入地府。
所以連他自己的身份都直接坦白。
可惜，他對自己的身份還一無所知。
在他眼中，自己就是一個離開花果山之后被花果山通緝的年輕人。
他能夠這樣想當然最好。
永遠不要讓他知道自己就是假的齊天大圣。
這場對弈……自然也就穩了！
“我能理解，相信我，慢慢的你就會明白了。”
姜藍輕輕笑道。
凌夜不再多言，直接站起身來。
然后拿出一些現金，轉身去付了燒烤的錢。
“我今天只是想向你確認一下初雪到底還是不是人，是不是活人。”
他接著沖著姜藍說道：“至于你的邀請，我并沒有興趣，再見！”
言罷，直接轉身就走。
“既然初雪在你那里很安全的話，我自然也不用擔心了。”
姜藍笑著說道：“不過有件事我得提醒你，花果山的掌舵人齊天大圣也在雲都，你最好……小心一些！若是有什么需要幫助的地方，隨時可以聯系我。”
“要抓我的只是花果山七大圣之中的一個，其他人對我并沒有敵意。”
凌夜頭也不回的招了招手。
然后，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留下姜藍一個人坐在桌子前，看著上面的燒烤殘渣。
片刻之后，他也是起身，開著自己的車，轉身離去。
初次見面，他也算是了解了凌夜這個人。
是個還懷揣著一些單純幻想的年輕人。
他有把握，一定會將凌夜拉入地府，成為自己的左膀右臂！
他當然并不知道，其實他對凌夜并不了解。
反而是凌夜對他已經了解了不少。
……
黑夜之下，凌夜換了一身衣服之后，拿出齊天大圣的面具戴上。
然后點擊了一下手環，先給龍鯤鵬下達了一個命令。
“你可以來雲都，但不要去找柳憶香，以免打草驚蛇，地府的人全在這里，準備好把他們一鍋端掉。”
如果龍鯤鵬察覺到他在雲都，那么一旦來到雲都，自然就會第一時間直接去找柳憶香。
但如果他去找柳憶香的話，無疑就會暴露自己。
現在，既然自己已經和地府的一把手正式碰面了，那當然不能讓姜藍知道自己就是齊天大圣。
所以，先提醒一下龍鯤鵬。
給龍鯤鵬下達命令之后，凌夜又是整理了一下發型。
然后進入雲都城范圍內，開始根據柳憶香給的名單，獵殺地府的那些人。
今晚他要殺的是……判官級別。
比薛浪的等級還要低一些，專門負責篩選人類，給出名單，最后將名單上的人全部聚攏和虛傀做交易…
……
客廳里亮著燈光，燈光之下，兩具尸體有些扭曲變形，鮮血噴灑一地。
這兩人，當然就是地府的判官。
凌夜戴著齊天大圣的面具，優雅的坐在兩具尸體中間的沙發上。
然后將他們的平板破譯開，得到了一份名單，名單上面有一千個名字。
“他們打算利用柳憶香，將這一千個人用來和虛傀做交易。”
易獅堯從窗外一掠而來。
他今晚也是打算來解決這兩個判官的，卻是沒想到花果山的老大竟然也在這兒。
之前他一直在暗中監視薛浪，所以當然知道薛浪的打算。
這一次交易的虛傀一方高層，是震驚型！
所以薛浪打算利用柳憶香，把柳憶香的一千個忠實粉絲，送到斷頭臺。
“不過現在薛浪既然已經死了，那我想……他們應該會終止這次交易。”易獅堯接著說道。
然而，凌夜卻是笑著搖了搖頭：“他們會繼續的！”
言罷，他將這兩個判官的平板放在支架上，平板正對著自己。
果然，他才剛剛將平板放上去。
就是有人打視頻過來了。
凌夜直接點擊接通，還很大方的打開攝像頭。
他當然知道，地府的人既然要對付齊天大圣，那么當然所有人身上都會實時戴著攝像監控。
好確保齊天大圣出現之時，第一時間能讓地府高層知道。
“讓人有點意外呢，齊天大圣。”
對面，一道斯文沉穩的聲音傳來。
盡管對方沒有開攝像頭，凌夜也能夠聽得出來，就是姜藍。
“沒想到我派出了一個鬼帝帶領一支精銳，卻在你們花果山據點消失得毫無聲息。”
姜藍的聲音接著傳來：“看來我似乎有些低估了你們花果山的手段。”
“可惜……我倒是有些高估你了，酆都大帝！”
凌夜將自己的聲音故意壓得很是低沉，以免姜藍聽出來。
聽到這話，旁邊的易獅堯頓時微微皺眉。
對面是地府的一把手嗎？
當即他就是連忙暗中向雲都銀行那邊發消息，讓鐘雨萱那里看看能不能根據這視頻通話鎖定一下對方的位置。
但是無疑，這并沒有什么用。
凌夜接著緩緩從沙發上站起身來，雙手負于身后。
摘下面具他就是凌夜。
但戴上面具，他就是那個高深莫測的齊天大圣。
“我始終認為……人類是比虛傀更高級的存在。”
凌夜接著說道：“我以為你作為地府的掌舵人，是在控制著虛傀，卻沒想到……你們只是平起平坐，竟然還做交易？”
平日里相互聯手，每年又都會來一次大型交易。
這的確并非誰高于誰，而是平起平坐的合作關系。
地府之中，有虛傀的存在。
而虛傀一方，想必內部當然也有地府的人。
雙方不過是相互利用，并且盡可能的相互控制。
“什么是高級？什么是低級？”
對面，姜藍笑著說道：“既然你覺得人類比虛傀更加高級，為何在很久以前主宰全世界的……卻是虛傀？”
“什么又叫做主宰全世界？”
凌夜淡淡一笑，接著說道：“如果主宰全世界的是虛傀，為何會有這么多虛傀被封印？”
“為何到了現在……你們地府要躲著花果山，虛傀也要躲著花果山？”
“萬事萬物，總有個高低之分。”
“這便是我花果山與你們的……高低之分！”
既然現在他是齊天大圣，那么在氣勢上，他當然得壓過姜藍才行。
哪怕是簡單的對話，他也要做到盡可能的壓過姜藍一籌。
這才符合齊天大圣的氣質！
“原來如此。”
姜藍輕輕一笑：“既然你是這樣認為的，那我們何不試試看…”
“我們地府今年和虛傀的交易，就在月底。”
“現在你已經知道了全部，你也知道我們打算怎么做。”
“但如果我告訴你……這一場交易我們仍舊要進行呢？”
“我們不僅要繼續進行交易，而且還要仍舊按照原本的方式進行交易。”
“你能阻止嗎？齊天大圣！”
“我們會抓到柳憶香，你又能保護她嗎？”
既然這個齊天大圣自認為高人一等，那他當然要向齊天大圣正面宣戰一次。
他現在就是直接說明白，自己就是打算利用柳憶香，制造一千個震驚型大腦，用來與虛傀一方做交易。
就看這個齊天大圣，能不能阻止這一切！
“倒是有些難得。”
凌夜面具之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向來只敢躲在暗處鬼鬼祟祟的老鼠，竟然也有正面宣戰的時候？”
“看來你們已經做好了充足的準備？”
“那我想我們之間的距離已經并不遙遠了。”
“你們現在……已經到雲都了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