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虎山。

老天師張巨陽正凝神看著手機，手指時不時地點動一下。

正在專心致志修煉‘紫氣東來’。

忽的。

他心有所感，猛然抬頭，看向山巔之外的朗朗晴空。

一股壓抑到極致的氣息，在他身上閃動了一下，然后沉寂下來。

“嗯？”

張巨陽眼睛瞇起，眸中閃過一絲精光，死死盯著天穹。

許久之后。

張巨陽忽然起身，將手機收起，縱身山巔，狂風將他的胡子吹得飄起。

“哈哈哈哈——”

張巨陽笑得很暢快，整座龍虎山，都在隱隱顫抖。

“善。”

“大善。”

........................

不知名小廟。

身形有些佝僂的老頭，正顫顫巍巍給眼前的畫像上香。

青煙裊裊。

畫像之上的背影，如隱匿在云間的神靈，透著一股神秘。

老頭絮絮叨叨，也不知在說些什么，緩緩將三炷香插在眼前香爐里。

猛地。

他眼前小桌上，那枚被符咒封印的小盒子，狠狠一震。

轟。

無形氣浪翻涌，整座小廟，仿佛要崩塌了一般。

懸掛在墻上的那幅畫像，隨著這股氣息開始晃動。

畫中之人。

如踏云。

如騰風。

似乎要從畫中走出來。

畫像之下，香爐穩如泰山，三柱清香裊裊生煙，筆直朝天，消失不見。

嘩啦啦——

四周房屋開始倒塌，老頭臉色大變，慌亂之間伸出一根手指，朝前點了點。

輕輕說了一個字。

“定。”

咔——

周圍空氣仿佛停滯，倒塌的房梁，破碎的墻壁，在這一刻完全靜止了。

“唉。”

老頭裹了裹身上的衣服，縮了縮脖子，輕聲道：“沒了這一磚半瓦，這個冬天老頭子可不好熬。”

一邊說著。

他一邊轉身，朝著屋外走去。

嘩啦啦——

倒塌的墻壁、房梁，像是被無形大手牽制，又像是歲月倒流。

很快。

即將破碎的小廟，又恢復如初。

老頭走到院中，抬頭看了看懸在天穹的烈日，忽然覺得有些刺眼。

他拿手遮了遮，又想了想，顫顫巍巍伸出左手，掐算幾下。

“咦？”

老頭臉色驚異了一下，隨即正色起來，整個人不再佝僂，站得筆直。

他伸出了右手。

十指翻飛，如蝴蝶穿花。

一股股肉眼可見的風勁，在他指尖翻涌，漸漸形成了一張大網的模樣。

只是。

那大網邊角處，缺了一塊兒。

“原來如此。”

老頭凝望雙手許久，忽然一笑，揮手散去了指間大網。

下一刻。

他又變成了那個佝僂的老頭，語氣有些嘲諷：“天數？”

“終究是。”

“人定勝天，人定勝天吶。”

他背著手，朝著左側一間獨立的小屋子走去，步履蹣跚，搖搖欲墜，卻走得很穩。

透過那屋子的小窗，可以看到一座石臺，石臺之上，有一盞油燈熊熊燃燒。

恍若驕陽。

一陣幾乎不可聞的墨香，從屋子里傳來，淡雅又炙熱。

........................

靜懸寺。

蘇墨靜靜等待著。

靈蛟的第四次蛻皮，快要結束了。

“啾。”

靈蛟醒了。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就看到眾人圍著自已，眼中有好奇，有古怪，有驚訝。

這一刻。

靈蛟覺得，自已就像黃河畔的那頭水尸一樣，成了動物園里讓人打卡的動物。

靈蛟渾身打了個冷顫。

她不要變成那樣。

“想什么呢？”

“趕緊的。”

蘇墨看著家伙眼神閃爍，時而癟嘴，時而驚恐。

也不知道她那小腦袋瓜子，除了吃，還裝了些什么亂七八糟的想法。

“啾。”

靈蛟被蘇墨的聲音嚇了一跳，這才反應過來，自已在蛻皮。

她一個鯉魚打挺，人立起來，張口一吸，將紫、金兩道龍影，盡數吸入腹中，這才狠狠抖動自已的身體。

嘩啦啦——

一片片雪白鱗甲，從靈蛟身上落下，靜圓大師覺得像林間雪。

蘇墨覺得......

像頭皮屑。

咔擦咔擦咔擦——

靈蛟身形閃動，快速將自已褪下的鱗甲吃光，唯有兩道龍角，還卡著。

“啾。”

靈蛟狠狠晃了晃腦袋，尾巴一卷，將那朵燦爛的小黃花放在蘇墨手中，然后腦袋對準了遠處一塊巨石。

轟一聲撞了過去。

瞬間。

巨石碎裂。

靈蛟暈乎乎起身，發現龍角上的皮還沒能完全褪去，又開始撞。

一時間。

干枯的靜月湖旁，那些頑石遭了殃，被靈蛟撞得七零八落，東倒西歪。

靜圓大師嘴角抽了抽，還能這樣操作？他忍不住看了看蘇墨。

這靈蛟。

挺虎啊。

隨誰呢？

好難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