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山最高峰,名為天柱峰。
海拔兩千一百米,在雪線之上,終年被皚皚白雪覆蓋。而上一次巡山測出的最強靈炁富集點,就在天柱峰下的山間平地上。
怎么說呢?
這塊山間平地就像是老天專門給爬山人留出來的歇腳點,大家在這里喘一口氣,補充點兒能量,調整心態后,便于向白山最高峰發起沖刺。
“這片位置稱為天柱坪,傳聞數千年前有術師在這里修行,但后來巡山的時候才測出來,這里的靈炁濃度遠高于其他位置。”高老爺子一副指點江山的味道。
“那您沒有帶著法脈中的術師在這里修行嗎?”高陽笑問。
高老爺子嘆息道:“這人啊,沒有吃不了的苦,但真有享不了的福,這事兒還是問小山吧,他最清楚。”
皮球又踢到高小山的腳下。
高小山苦笑:“其實,我還有個孿生哥哥的,他之前是巡山隊的成員,發現天柱坪靈炁濃度異常后報告了門派,然后就守在這里等待門派里派人來交接。當時掌門說過,一定不要在這里修行,因為我們的術法修習方式是基于靈炁匱乏的現狀總結的,目標是將貧瘠的靈炁積累起來,最大程度利用。但是天柱坪的靈炁太過濃郁,還有老辦法是會出事的,但我哥哥沒忍住……”
說到這里,高小山嘆息一聲:“然后就爆了。”
“爆了?”高陽眉頭一挑。
“爆了。字面意思。”高小山滿臉憂傷點點頭。
白山派眾人知曉前因后果,紛紛低聲嘆息,高小山的哥哥當年也算是白山派中極有前途的術師,誰料到……
“抱歉。”高陽凝視道。
“沒關系,已經好些年了。”高小山吸吸鼻子,“可惜,我沒有做術師的天分,這就是命。”
高老爺子輕咳一聲:“小山,話不能這么說,術師再厲害,百年之后也是一抔黃土,你這些年救助的登山者已經有上百人,這就是你的功德。”
“掌門教訓的是。”高小山恭敬行禮。
“你哥哥叫什么?”高陽忽然問道。
“高鶴林。”高小山道。
高陽點點頭:“那我們開始測量吧。”
特制羅盤放置在大樹前,指針一圈圈慢慢旋轉,直到變為紫色。指針卻還在轉動。
而后續,指針變成了黑色。
如墨的黑。
高陽眉頭緊皺。
這一處的靈炁濃度不用測他能感受到。問題在于,強度會不會繼續上升?如果繼續,那會催生出什么后果?
就連他也無法推算。
打個不太恰當的比方,在冷兵器對戰的戰場上,突然出現了一挺機關槍,拿在手里的人就自然而然會用。
這個拿槍的人,就成為了最大的不安定因素。
不管他隸屬于哪一方,沒人知道他會做出什么事,因為機關槍是超越時代的存在。
就像是濃郁的靈炁,本就是超越這個時代的存在。
說好聽點兒叫復蘇,說難聽點兒叫失控。
高陽真的有些擔憂了。
“這已經超過十了。”高陽望著高老爺子。
對方面色凝重點點頭:“沒錯,比上一次又強了三成左右,這速度太驚人了。”
高陽哈哈一笑:“事情總有解決的辦法,說不定白山派可以利用這次契機,多產出一批術師,也是對玄門正宗的莫大貢獻。”
“是,少主。”老爺子拱手道,“記錄完畢,不如就在這里修整,同時斗膽請少主給各位白山派門徒講講術法?”
眾人瞬間精神。
玄天會少主講課,就相當于院士給普通大學生授課一樣。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剩下的富集點明天再測,大家找地方坐好,聽課。”高老爺子主動走到人群后方,站在距離高陽最遠的地方,將前排讓給普通弟子。
同時,高老爺子的視線掃過幾位四位白山派中生代術師,這幾人都是派內的中堅力量,這次以靈炁變動劇烈為理由將他們調回來參與巡山活動。
在接到老爺子的眼神后,四名術師笑著維持秩序,并在不知不覺中散步到四個角落,隱隱將眾人圍攏在中間。
什么?四個人圍攏三十多人?
聽上去有點兒搞笑的說法,卻是現在陣勢的最佳寫照。
高陽位于最核心位置,玄靜瑤緊挨著高陽,一起坐在地上。周圍是自動圍成圈兒的白山派弟子,最外圍則是四名術師。
“我先講最基礎的術法,困。”高陽吐出一個字。
這不是困倦的困,而是圍困的困。
“在我的術法序列中,有一招叫——困靈。”高陽說著,隨手掣出一張符箓,激發三十六法之一的困靈。
四道“懸針豎”出現在空中,散發著柔和的白色光芒,甚至還有一些和空氣摩擦的聲響,看上去簡直就是西方魔法電影的真實再現。
“哇……”眾人不由自主發出贊嘆。
“根據每個人靈炁底蘊的不同,困靈的光柱數量也各自不同,對我而言,四根是最少的狀況,而你們中的大多數人,所能達到的極限是三根。”
“少主,你這也太打擊人了吧?”站在陣腳的某位中堅力量術師笑道,“那你講這個術法,我們也無法復現啊。”
高陽和對方視線輕輕一碰,笑道:“我從來不是藏私的人,但我的術法催發流程告訴你們,你們也學不會,只能平白增添心理負擔,所以我專門準備了困靈的簡化版和大家交流。”
“哦!”
人群又是一起驚呼。
術法,是術師的核心競爭力,高陽竟然大大方方的分享。要知道,如果遇到聰明術師,大可以從簡化版倒推出完整版本。
那樣的話,高陽的核心術法等于外流了。
但高陽自已不介意,白山派的術師怎么可能介意呢?高興還來不及呢。
學會了簡化版困靈,說不定就能衍生出其他的術法。
術法庫就是這么擴充,迭代的。
“現在,請跟著我運行靈炁……”高陽趺坐于地,聲音沉凝。
所有術師立刻正襟危坐,閉上眼睛,聽著高陽的口頭指點,調動體內靈炁在不同經脈行走。
山風拂清野,眾人心曠神怡,不知時光流轉。
直到第一位術師打出簡化版的困靈,三根明顯更細更黯淡,靈炁更加稀薄的“懸針豎”出現,眾人才從行功中醒來。
高小山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滿臉羨慕。
“幾位,你們如何?”高陽望著四角的四名術師,笑問道。
四位術師,各自打出一道懸針豎。
其中一人笑道:“少主,如何?”
“夠用。”高陽點點頭,不顧其他人愕然的表情,起身對高小山道,“如果你不顯出真身,我可要用道劍斬殺你了!”
“鏗!”
道劍懸浮在高陽身側。
眾人震驚望著高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