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江澈瞥見過李曼妮的精神世界，也進入過楊哆哆的深層精神領域。
所以很早以前，他就對自己的精神領域有所懷疑。
因為他的精神世界，實在太龐大了。
和其他人，完全不是一個層次的東西。
江澈緩了好一陣，才從那些洶涌的信息中回過神來。
可下一刻，對方又拋出了第二顆重磅炸彈。
“至于你——”
女人的聲音依舊平靜：
“你是我根據那個小女孩的記憶，重新塑造出來的。”
“你應該也看到了那場事件的結尾……”
她頓了頓：
“你完完全全，死在了那場災禍之中。”
說完，她故意停頓了一下。
想要看看江澈的面對這個信息是作何反應的。
可這一次，江澈的表現，讓她難掩失望。
因為他的神色，完全恢復如常。
甚至還在思索、分析著什么。
“怎么？”
她的語氣里終于有了一絲波動：
“之前你懷疑這懷疑那，我這句話，你就這么容易接受了？”
江澈沒有說話。
他已經在心里做完了推演。
如果對方之前的話全部為真。
那他如今的狀態，只有一種可能：
死而復生。
所以，他并不覺得這句話有多震撼。
只在意料之中。
江澈是個很俗的人。
他不會因為什么“存在性問題”，就去懷疑自己的過去、懷疑自己的人生、懷疑自己的未來。
他只知道，現在的他，是他。
未來的他，也是他。
自己擁有過的那些女人，是真實的溫暖。
自己掌握的力量和權利，都是實實在在的。
那就夠了。
不過，讓他有些意外的是，對方居然反問了一句。
而且那聲音，那語氣，簡直和柳若菲有著八九分的相似！
在那句話說出來之后，籠罩在對方身上的那層神光濾鏡。
剎那間，仿佛直接碎掉了。
江澈直視著對方那雙看不出絲毫情緒的眼睛。
“我有幾個問題，不知道能不能得到你的答復。”
女人沉默良久。
隨后，她冷冷地吐出一句話：
“我只能回答你兩個問題。這兩個問題之后，你就必須離開這里了。”
江澈是聰明人。
他敏銳地意識到，肯定是外界身體那邊出了什么問題。
他沒有猶豫，直接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你究竟是誰？”
他本想問對方是不是柳若菲。
可這個問題，太容易被回避了。
與其到時候再追問對方的真實身份，白白浪費一個問題。
不如直接問其本質。
女人對他的提問，顯然早有預料。
她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給出了一個模糊的回應：
“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嗎？”
這個不算回答的回答，讓江澈內心巨震。
自己最近一直在找的東西是什么？
是龍國的世界樹。
那棵樹，是整個龍國的核心命脈。
按照安娜的描述，如果龍國的世界樹被毀滅，整個龍國會完全無法控制地走向滅亡。
到時候，就算他解決掉新月、解決掉月神，也無法挽救這個國家。
所以，只有世界樹存在，才是一切的根本。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所謂的世界樹，竟然就在自己身體里。
這頗有一種“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的感覺。
這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意味著他最大的一個隱患，被徹底解決了。
江澈原本還擔憂，新月組織帶領的那幫災厄，會在他之前把世界樹找到。
如今不必再擔心了。
只要自己不死，這個龍國就不會遭受到真正的滅頂危機，如果他要是死了，那他也就懶得再操心有關這個世界的東西了。
江澈快速地平復了一下子自己的內心，隨后問出了第二個問題：
“你……你為什么會選擇我，又或者說，你為什么會住進我的身體內。”
江澈的目光很是炙熱，死死地盯著對方的面容，想要尋找他想要看到的情緒變化。
這個問題也是江澈帶著極大的傾向性和試探性的。
不過，女人的神色依舊如常。
“選你……只是因為我需要一個人作為遮掩，僅此而已。”
回答很是理所應當，就像是人渴了要喝水，餓了要吃飯。
你說這算是回答嗎？
也算，但是這明顯不是江澈想要的答案。
看著對方那沒有絲毫情緒的面容，江澈的神情難掩失望，嘆了一口氣，已經做好了回到現實的準備。
這片領域江澈也來過幾次了，雖然無法靠近那顆大樹，但是卻已經知曉離開這里的方法。
可就在他準備離開之際，對方卻再次主動叫住了他。
“江澈，你有一件東西，放在我這里很長時間了。”
女人背對著他，聲音依舊空靈：
“既然你我今天已經見面，你就把那東西拿回去吧。”
江澈一臉問號。
自己怎么不記得，還有東西放在對方那里？
難不成，自己恢復的記憶還不夠全面？
“是什么東西？”
他好奇地追問。
女人沒有回答。
她轉身，朝那棵巨樹招了招手。
空間內，寒風再次涌動。
江澈本以為，對方又是想弄下來一片葉子。
可他萬萬沒想到，那個被釘在樹干上的巨大骷髏，竟然開始劇烈晃動起來！
“你……你說這是我的東西？！”
江澈自認為承受能力還算不錯。
可面對這種場景，他還是有些語無倫次。
女人點了點頭。
“外面的那具身體，是我動用一些特殊手段凝聚出來的。作用只是屏蔽一些特殊存在的探查。”
她頓了頓：
“你原本的身體，一直都被放在這里。只是它和我相處的時間太長了，發生了一些比較特殊的變化。”
“但你可以放心……”
她的語氣平靜如水：
“這絕對還是你原本的身體。”
江澈咽了咽口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哪里是“發生了一點點變化”？
那龐大的氣息，那恐怖的威壓，即使以他如今的實力，看到這具身體，內心也無比震撼。
女人抬手，將那巨大的白骨放在之前的葉片上。
隨后，整片葉子化作一道流光，直直打入江澈的精神深處。
下一刻，江澈整個人無法控制地離開了這片空間。
……
女人站在原地，靜靜看著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
她臉上那高傲冰冷的姿態，慢慢消失不見。
精致的小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
兩個淺淺的酒窩，煞是可愛。
“還以為他有了外面那些女人，就完全不在意我了呢……”
她輕聲喃喃：
“如今看來，江澈還是原來那個江澈。”
“唉——”
她輕輕嘆了口氣：
“也不枉我為他付出那么多。”
柳若菲轉身，朝那棵巨樹走去。
她將手掌放在那參天大樹粗糙的樹干上。
整棵樹，開始散發出淡淡的微光。
她側耳傾聽，像是在聆聽什么。
片刻后，她輕輕點頭。
“你是說，那些人馬上就要找到我們了嗎？”
她頓了頓，聲音輕柔卻堅定：
“嗯，我明白。成敗在此一舉了。”
“我相信江澈……”
她的目光望向遠方：
“在那個時候，他一定會做出最正確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