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事無絕對。
蘇瑾年輕的時候就很漂亮,追她的大有人在,裴懷遠(yuǎn)算是其中的佼佼者。
那時候兩人志趣相投,郎才女貌,是人人稱羨的一對情侶。
受過情傷的蘇瑾,褪去了單純,褪去了青澀,思想和容貌都上升了一個臺階。
容顏是老了,可另有一種歲月沉淀的從容美。
所以,對她抱有不一樣心思的男人還是有的。
不乏好色之徒,認(rèn)為蘇瑾一個孤女好拿捏,女人嘛,睡之前各種掙扎各種矯情,等睡過后就老實了。
市偉陽集團的二世祖鐘世偉近五十了,身邊桃花不斷,妻子郁結(jié)于心,終得了不治之癥,撒手人寰了。
沒有了約束的鐘世偉整天游離于燈紅酒綠之間。
一次參加市人民代表大會的過程中,作為人大代表的鐘世偉,認(rèn)識了同為代表的蘇瑾。
蘇瑾眼角有皺紋,在鐘世偉的鶯鶯燕燕當(dāng)中,年齡不占優(yōu)勢,可她的氣質(zhì)又不是那些鶯鶯燕燕可以比的。
見到了蘇瑾,鐘世偉覺得那些鶯鶯燕燕都不香了,他以前是什么眼光啊,一口好的沒吃。
尤其得知蘇瑾是單身時,真是心癢難耐。
在鐘世偉看來,女人過了三十選擇權(quán)就丟了大半,過了四十五十就得削價處理了。
很快,鐘世偉就碰了釘子。
市人大會議間隙,鐘世偉端著茶杯,攔在了蘇瑾面前。
他眼角堆著笑,目光卻在蘇瑾身上黏著。
“蘇科長,關(guān)于文化產(chǎn)業(yè)扶持的提案,我有些新想法,不知今晚能否賞光,一起吃個飯詳談?”
蘇瑾腳步未停,只疏離地頷首,“鐘總,有想法可以在小組討論時提出,大家共同商議,我負(fù)責(zé)組織,沒有決策權(quán)。”
語氣是公事公辦的溫和,卻像一座冰山一堵墻,生人勿近。
接連幾次,皆是如此。
鐘世偉臉上掛著的笑意漸漸淡了。
他何時在女人身上費過這般周折?尤其還是一個年近半百、除了氣質(zhì)也就那樣女人。
他的鶯鶯燕燕,但凡他看上的,只要招招手指,就會自動撲上來,幾時有蘇瑾這樣的?
他心底那點獵奇與征服欲,混著不耐,釀成了陰火。
也是鐘世偉的老子爹把他保護(hù)的太好了,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知道有些人不能動,不知道錢不是萬能的。
很快,機會來了。
一次政協(xié)舉辦的年終聯(lián)誼,散場時已近十點鐘了。
鐘世偉瞥見蘇瑾獨自走向停車地點,一個念頭竄起,他用腳踩滅煙蒂,快步上前,手臂狀似無意地攔了一下。
“蘇科長,我送你,這么晚了回家不安全。”
“不用,我有車,有同事做伴。”蘇瑾避開,聲音冷了下來。
“別見外嘛。”鐘世偉的手加了力道,笑容變得渾濁,帶著酒氣,“其實……我我女人去世了,我對你很有好感。女人家,一個人在體制里,不容易,多個男人撐腰,路好走。”
黑暗和空曠放大了恐懼。
蘇瑾掙扎,但力氣懸殊。
“鐘總,請你放手,不然我就喊人了。”蘇瑾身上的每個細(xì)胞都喊著拒絕,鐘世偉豎著沒有橫著高,哪來的自信是個女人就看上他了?
“咳,別害臊嘛,我有車,可以送你回去。”
鐘世偉動手了,朝著司機使了個眼色,一左一右就架著人往車上塞。
蘇瑾抓著車門把手不松手,想喊嘴巴已經(jīng)捂住了。
就在這時,一道锃亮的車燈劈開夜色,急剎在旁邊。
裴懷遠(yuǎn)沖下車,一把攥住鐘世偉的手腕,將他狠狠摜開,自己側(cè)身擋在了蘇瑾前面。
他什么也沒說,只是那樣站著,肩膀繃緊,寫滿了不屈服。
“裴市長,不要誤會,我見蘇同志一個人坐車不方便,正想送她回家。”
蘇瑾躲在裴懷遠(yuǎn)身后,扯著他的袖口,“別聽他的,他沒安好心。”
鐘世偉踉蹌?wù)径ǎR:“蘇同志,你不能睜眼說瞎話,明明是你要和我談對象,我才送你回家的。現(xiàn)在又顛倒黑白,還真是個蕩婦,人盡可夫。”
裴懷遠(yuǎn)聲音低冷,強壓著火氣,“滾,再不滾我就報警了。”
也許是裴懷遠(yuǎn)眼神里的東西太駭人,也許是見裴懷遠(yuǎn)還有司機,怕鬧大不好看,鐘世偉狠狠瞪了他們一眼,整了整西裝,啐了一口,轉(zhuǎn)身走了。
蘇瑾靠著冰冷車身,腿有些軟。
裴懷遠(yuǎn)轉(zhuǎn)過身,想扶,手伸到一半又僵住,最后只低聲問:“沒事吧?”
蘇瑾搖搖頭,看著這個多年未見,卻又在夢里見過無數(shù)次的男人,所有強撐的冷靜碎掉,委屈、后怕、還有更復(fù)雜的東西涌上來,哽在喉嚨。
她想說謝謝,卻發(fā)不出聲音。
裴懷遠(yuǎn)脫下自己的外套,輕輕披在她顫抖的肩上,“我先送你回去。”
一路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司機用后視鏡看著這兩個人,這是早就認(rèn)識還是不認(rèn)識?
也沒聽蘇科長說謝謝啊?
直到樓下,蘇瑾脫下外套還他,指尖相觸,兩人都頓了一下。
“今天謝謝你……”蘇瑾終于找回聲音。
“你想私了還是公事公辦?”裴懷遠(yuǎn)打斷她,語氣是不容置疑的篤定,“你要是不想私了,我去處理。他不敢再找你麻煩。”
女人活著就是一個名聲,尤其蘇瑾是個老姑娘,背后關(guān)于她的傳說臟的很。
很現(xiàn)實的一個問題,輿論很少偏向于女性。男性的升職,外人會夸他有能力有本事。
要是換作女性呢?會說靠著臉,靠著身體上位。
所以蘇瑾不想鬧大。
“算了,警告他一下,別再來惹我就行了。”
后來,蘇瑾零星聽說,鐘世偉的偉陽有限公司遇到了大麻煩,稅務(wù)、審計輪番上門,查出了偷稅漏稅近三百萬元。
占應(yīng)繳納稅的百分之八十。
鐘世偉作為主要負(fù)責(zé)人鋃鐺入獄,偉陽有限集團進(jìn)行了大洗牌,因為是家族企業(yè),鐘世偉被踢出領(lǐng)導(dǎo)層,上去的是他的二弟。
兩個人勾心斗角數(shù)年,沒想到鐘世偉自尋死路,把繼承人的資格拱手讓人。
蘇瑾懷疑就是裴懷遠(yuǎn)干的,她心里很復(fù)雜。
她恨裴懷遠(yuǎn),因為他,曾經(jīng)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云。
沒有裴懷遠(yuǎn)的見異思遷,她也不會一一步走到今天。
但,裴懷遠(yuǎn)確實幫了她。
買什么表達(dá)感謝之情呢?
不能太貴重,否則難免有賄賂之嫌。
又不能直接交給裴懷遠(yuǎn),她就買了兩盒香煙,讓市長夫人代交。
市長夫人笑著問:“不知道懷遠(yuǎn)幫了你什么忙?要想感謝的話,應(yīng)該你親自送到他手上啊?”
蘇瑾只說是裴懷遠(yuǎn)幫了她大忙,為什么不親自送過去?兩個人都單身,不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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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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