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穗抬頭看了他一眼，男青年沖她吹了一聲口哨，加一個挑逗的眼神。
經濟是越來越好了，以前吃糠咽菜，現在能吃上肉了。肉端上桌，也吸引來了蒼蠅。
麥穗往里靠了靠，沒想到男青年又惡心巴拉地往上貼。
還有四站路，麥穗打算忍一忍，出門在外，她不想多生事端。
男青年笑嘻嘻的問道：“小妹妹，在哪上班啊？”
麥穗側頭看著窗外，假裝沒聽見。
男青年一計不成又生一計，從身上掏出一個好看的女士錢包，遞到麥穗面前，“給，你的包，我撿到了。”
麥穗的目光落在那個錢包上。
好看，是那種亮眼的粉紅色，上面印著一朵花，一看就是年輕女孩用的。
她的心往下沉了沉。
男青年把錢包往她面前又遞了遞，笑嘻嘻的。
“小妹妹，是不是你的？剛才掉地上了，我給你撿起來了。”
麥穗沒搭理他。
男青年見她不說話，又往前湊了湊，身上的煙味混著脂粉味，熏得人想吐。
“拿著啊，別不好意思。我一看就知道是你的，這么好看的錢包，就得配這么好看的姑娘。”
麥穗往后靠了靠，背抵在靠背上。男青年的眼神變了變，笑還是那個笑，但帶著點別的意思。
“怎么？不領情啊？我這可是好心。”
麥穗，“不是我的。”
男青年笑得更深了，更不懷好意。
“不是你的？那可能是你掉的時候沒注意。打開看看，說不定里頭有你的東西。”
他把錢包往她手里塞。
“姑娘，你有對象嗎？咱們可以談對象嗎？”
這可是糾纏了，甚至可以上升至騷擾。
麥穗站起來，往車門走，揚聲喊道：“師傅，xx站下。”
男青年跟在后頭，嘴里還在說：“哎，你別走啊，咱倆認識認識怎么了？我又不是壞人……”
車緩緩停了。
麥穗一步跨到車門邊，沒下車，猛地回身，雙手齊出——
她記得三姐夫教過的：推人不能推胸口，推下巴。下巴一推，人往后仰，想抓你都抓不著。
她的手結結實實推在男青年下巴上。
男青年猝不及防，整個人往后一仰，踉蹌了兩步，直接摔倒了下去。
“哎喲……”
一聲悶響，男青年摔在車下，四仰八叉。
車門在他身后關上。
司機回頭看了一眼，沒說話，一踩油門走了。
麥穗站在車門邊，扶著扶手，手心還在抖。
她從窗戶往外看了一眼。
男青年還趴在地上，半天沒爬起來。候車站上的人圍了一圈，沒人扶他。
麥穗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耳朵邊上終于安靜了。
旁邊一個老大爺沖她豎了豎大拇指，“姑娘，好樣的。”
麥穗笑了笑，坐回座位上。
下了車，麥穗三步并作兩步往學校走，有些慌張。
她害怕那個人睚眥必報，到校門口蹲守。
說實話，她剛才勝在出奇不意，真要是正面干，一個人可以勉強應付，兩個人就只有被虐的份了。
有個人影飛奔過來，“喬麥穗？”
是方程。
麥穗一下子心安靜下來了。
“你怎么在這里？”
方程護送麥穗往回走。
“是孫艷找的我，說你一直沒回來，我正打算坐車去雇主家看看。”
麥穗沒打算告訴他車上發生的事，也沒想打退堂鼓，半途而廢。
“沒事，蝶衣家出去辦事了，時間有了調整。”
方程松了一口氣，“等下次有這樣的事情，你告訴我一聲，下班時候我去接你。”
麥穗猶豫了一下，答了一句好。
會不會這么做是一回事，不能拂了人家的好意。
不遠處，一個身影慢慢的隱入黑暗之中。
麥穗找孫艷談話了，首先感謝她的關心，其次表明了自己只想好好學習，不要讓別人誤會了方程，給方程造成很多煩惱。
大白話就是：以后我再晚歸，不要去找方程了，不然吊著方程的罪名就落在她身上了。
孫艷明白了，“我也是擔心，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麥穗以為這次的事是意外，但很快她就知道不是了，而是有計劃的針對。
——
方程回到宿舍，池遇剛從實驗室回來，問他，“你也剛回來？”
方程點頭，“喬麥穗的室友說她回來的晚，讓我去接她。”
“那接回來了嗎？”
“嗯，我剛出校門，就遇上了。”
池遇難得頭一回八卦，“方程，你是不是喜歡喬麥穗啊？”
方程一只胳膊搭在池遇的肩頭，笑嘻嘻的問：“這都讓你看出來了？嗯，我是喜歡她，覺得她跟別人不一樣，既有女生的嬌俏，也有男生的大度，很難讓人不喜歡。”
“那你有打算和麥穗走入婚姻嗎？還是只想談戀愛？”
方程不假思索，“現在只想談戀愛，結婚是很久以后的事。我爸是衛生局領導，我媽是護士長，大概不會同意我娶一個農村姑娘當妻子的。”
池遇許久沒說話，方程的手臂還搭在他肩上，他卻覺得那只手臂有點沉。
“只想談戀愛？”他重復了一遍。
方程點點頭，一臉理所當然。
“對啊，大學不談個戀愛多虧啊，該出手時就出手，喜歡就追。結婚那得是多少年以后的事了，考慮的事情就多了，到時候再說。”
池遇看著他，沒說話。
方程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怎么了？你這是什么眼神？”
池遇搖搖頭，“沒什么，方程，你要是只是想談戀愛，別找喬麥穗。”
方程愣了一下，“為什么？只要她愿意，我愿意，誰能攔得住？”
池遇背對著他，聲音平靜，“她跟別人不一樣，她不會陪你玩。”
方程看著池遇的背影，忽然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
但他又說不上來。
過了一會兒，方程在池遇身邊坐下。
“池遇，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池遇翻了一頁書，沒抬頭，“不知道。”
方程盯著池遇說：“池遇，我跟你說，我是真的喜歡她，不是玩玩。”
“那你剛才說，結婚是很久以后的事？”
方程哈哈笑了兩聲，“池遇，拜托你別這么公式好不好？喜歡就追，互相喜歡就談，難道談個戀愛還要負責嗎？別太古板了。”
方程笑過之后突然想起了什么，小聲問道：“池遇，你不會也喜歡喬麥穗吧？你把我當情敵？”
池遇把書收起來，放進書包里，正色道：“你看我像嗎？”
“不像。”方程冷靜分析，“真喜歡一個人怎么忍住不去追的，我也看得出來，你不喜歡別人靠近。”
池遇，“方程，你要是真想追她，就事先想清楚。喬麥穗可不是能陪你玩的人，別到時候得個使亂終棄的名聲。”
方程的心擰了一下，麥穗當真追不得？
池遇拍拍他的肩，“找個不在乎天長地久，只在乎曾經擁有的女生談戀愛吧，這樣的人，等你有一天厭棄了，脫身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