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穗問道：“第一，池遇跟你什么關系？”
沒等梁青瓷說話，麥穗替她說了：“你們是世交，從小就認識，但這跟我有什么關系？”
梁青瓷的壞點子挺多的，一計不成又生一計，但嘴皮子不溜。
麥穗繼續說道：“第二，池遇對你怎么樣，是他的事。他對我怎么樣，也是他的事，你怎么知道我心里不舒服？我表現出來了嗎？”
梁青瓷的臉色變了變，因為她是編的呀，就是為了搞壞麥穗的名聲。
“第三，你說我絆你，證據呢？我就一米六多一點，腿伸不了那么長。”
孫艷就在麥穗對面，她作證，“麥穗都沒動，怎么絆你，用意念絆的嗎？麥穗你真厲害，能不能教教我？”
諷刺意味拉滿。
其他幾位舍友紛紛附和，“就是，大庭廣眾之下就想誣陷人，咱們學校里怎么會有這么道德敗壞的人呀？”
梁青瓷狼狽地爬了起來，往后退了一步，明明滿身的戾氣，還要裝柔弱。
“我腿傷根本還沒好，受罪的是我，我能誣陷你們嗎？”
麥穗看著她，說的清清楚楚，“你喜歡他，追不上他，心里不痛快，找我撒氣。這是你的問題，不是我的，真是慫的一批。”
食堂里有人笑了。
梁青瓷的臉漲得通紅。
麥穗轉身坐回去，繼續喝粥。
“你要真疼，就去醫務室。不疼，就別站在這兒耽誤大家吃飯了。”
梁青瓷站了兩秒，捂著臉跑了。
食堂里又熱鬧起來。
韋嬌嬌湊過來，小聲說：“厲害啊，麥穗，幾句話就給她懟跑了。”
麥穗，“又蠢又壞的東西。”
幾個人中，孫艷是唯二見過梁青瓷爸爸豪車的，由此可知梁家可不是一般人物，她很擔憂。
“麥穗，你小心些，她家可是有權有勢。”
麥穗收起表情，很鄭重，“嗯，我注意安全，她最好是有理智，別犯法。”
梁青瓷是來找池遇和王家蕓的，順便搞麥穗一把，在王家蕓面前給麥穗上眼藥，沒想到弄巧成拙。
梁青瓷找到池遇他們，坐在他們對面，有點不太高興。
兩家的男人是同學，女人曾經是閨蜜，孩子前后只差了半年不到。
怎么說呢？
刨去這輩人的恩怨，王家蕓對梁青瓷沒意見。
“怎么了？青瓷。”
梁青瓷委委屈屈地說：“阿姨，那個喬麥穗伸腿絆我，她明知道我腿上有傷。”
池遇是連標點符號都不信，梁青瓷什么性子他知道，只有她飛揚跋扈欺負別人，哪有別人欺負的了她？
梁青瓷說到一半，眼淚就下來了。
王家蕓看著她，心里有點復雜。
這孩子是她看著長大的，小時候扎著兩個小辮兒，跟在她和池遇后頭跑，喊“阿姨阿姨”的，可愛得很。
那時候兩家還好，逢年過節一起吃飯，她和梁青瓷的媽媽坐在一處說話，兩個孩子在旁邊玩。池遇不愛說話，梁青瓷嘰嘰喳喳的，一靜一動，倒也般配。
誰能想到后來會變成這樣？
如今的梁青瓷，王家蕓是看不上的，娶妻不賢毀三代，已經出了一個她了，再來一個兒子孫子也毀了。
王家蕓遞了張紙巾過去。
“別哭了，好好說。”
梁青瓷接過紙巾，擦了擦眼淚，抽抽搭搭的。
“阿姨，我腿本來就疼，她那一絆，我差點摔在地上。食堂里那么多人，都看見了，她還不承認。”
王家蕓沒說話。
她想起那天在值班室門口，那個幫她解圍的姑娘。
干凈利落，說話脆生生的，一看就是個好孩子。
這樣的人，會當眾絆人？
她看了池遇一眼。
池遇低頭吃飯，好像什么都沒聽見。
王家蕓心里有數了。
“青瓷，你說的那個姑娘，我見過。她看著不像是會故意欺負人的人，中間是不是有什么誤會啊？”
梁青瓷沒想到王家蕓會不向著她說話，池遇更是連句安慰都沒有，大小姐很生氣很生氣，一句話沒說，氣呼呼的走了。
王家蕓搖搖頭，小聲對池遇說：“你以后千萬別整個這樣的回來，我不得病死也會被氣死。”
池遇慢條斯理吃飯，“放心吧，我眼光沒那么差。”
眼光差的另有其人。
——
三月，池遇接到周建平的電話，新產品已經投入市場了，反響不錯，啟晟在這個領域的份額已經由百分之六十二，壓縮為百分之三十，還有下降的空間。
據說，梁渠增最近日子不好過。
池遇握著話筒，聽著周建平在那頭說話，嘴角慢慢翹起來。
“具體說說。”
周建平的聲音帶著笑意，“兩個月，份額從六十二掉到三十。那邊已經開始慌了，聽說梁渠增把銷售部的人全罵了一遍，又逼著技術部改進配方。但咱們這配方是優化過的，他們追不上。”
這算是萬里長征走完了一小段，打了一場勝仗，可喜可賀。
“接下來呢，你準備怎么做？”
周建平不瞞著池遇，合盤托出，“繼續壓，咱們成本低，價格可以再往下調一調。他們要是跟著降，利潤就沒了；不降，市場就沒了。兩頭都是死路。”
池遇沒說話，看著電話亭外。
外頭是三月的天，太陽明晃晃的，樹枝上冒出了綠芽。
他想起父親。
想起父親被梁渠增逼得走投無路的那段日子。
想起母親每天以淚洗面的那些夜晚。
他攥著話筒的手緊了緊。
“我和梁渠增絕對不會和解，把這個產品的份額奪過來，我還有第二個產品。我的要求很簡單，把他吃進去的統統吐出來，還要失去原有的。”
周建平在那頭笑，“我們的目的是相同的，以前你爸在的時候，都是避開跟我們競爭，給彼此留一條生路；姓梁的倒好，從我們手里吃了多少？這口氣，我一定要爭回來。”
麥穗每周六周日還是會去給蝶衣輔導。
初三會有很多次摸底考試的，也在以考代練，第一次考試，蝶衣就從四十五分上升到五十九分。
十四分的漲幅，沒讓小蝶父母沖昏頭腦，他們理解的可能是題簡單吧。
第二次英語考試，又在五十九分的基礎上漲了兩分，而據小蝶講的，同學說題一點都不簡單。
夫妻倆大喜過望，主動履行承諾，給了麥穗一定數額的獎勵。
兩個月過去，小蝶的英語成績已經達到了六十八分。
這可是個大進步。
又一個周末，麥穗給小蝶補完課，婉拒了留她吃飯，抓緊去站點等車。
出入家屬院要經過一個狹窄的小巷子，麥穗走著走著，突然覺得頸部一涼，人就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在地。
麥穗反應也是極快的，眼見一個人影撲過來，她下意識的拿起包，迎面狠狠地砸了過去。
包里有隨身聽，還是前幾年買的，重的很。
只聽啊的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