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一天天暖和，又一天天熱了起來，這個月工資，在360的基礎上，蝶衣家多給了六十塊。
因為在兩次的模擬考中，英語都在七十分以上，一次差一點突破八十分。
這比原先不及格，有了長足的進步，小蝶父母很滿意，這是獎勵給麥穗的。
再有二十天，小蝶就要參加高考了，雙方的合同履行完畢。
這一段時間，都是孫艷和莊夢瑤陪著她，回來的時候，麥穗問她們，“我請客，中午你們想吃什么？”
請習慣了，孫艷也不客氣，“天太熱了，我想吃碗涼面。”
麥穗又問莊夢瑤，“三姐呢？”
“一樣的吧，別搞的三模兩樣。”
那就這么決定了，校門外的小吃店里，三個人圍桌而坐，要三碗涼面。
等待的過程中，孫艷洗了茶杯，倒了白開水。
孫艷看著麥穗笑。
“笑什么？莫名其妙。”
“跟著你，混的有吃有喝的了，我是恣的。”
“那我還沒感謝你們兩個呢，不管刮風下雨都陪著我。”
兩個人齊齊說：“可別謝了，餓了。”
吃過了涼面，人是又涼爽又飽，遇見了賣西瓜的，麥穗又買了一個西瓜，抱回宿舍一起分享。
三個人群策群力，挑了一個認為最甜最美觀的。
“走，回到宿舍就割開。”
孫艷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這還能吃得下嗎？”
莊夢瑤趕緊把她的手拉下來，“別這樣。”
“怎么啦？”
“咱是大姑娘了，這個動作不好。”
孫艷摟著她的肩膀笑著說：“你是哪個年代的呀？這么封建。”
三個人嘻嘻哈哈的，剛到了宿舍樓，就聽見宿管阿姨的聲音，“喬麥穗，過來過來，你媽給你打過電話了。”
沒有什么急事，一般都是麥穗往家里打，因為直接打到宿舍樓，麥穗不一定在；就算是在，傳信也需要一定的時間，這都是算話費的。
麥穗把西瓜塞給孫艷，“你們先上去，我出去打個電話。”
“等吃了再打唄。”
麥穗一邊走著一邊朝后揮了揮手，“你們先吃，我先去打電話。”
家里主動打，那一定是有事啊，麥穗比較擔心的是豐爺爺的身體。
去了電話亭，麥穗往店里打了個電話，是五糧接的。
“五哥，家里給我打電話了？”
五糧沉默，搞的麥穗更慌了。
“五哥，你倒是說呀，別讓我著急。”
“……舅姥爺沒了。”
麥穗的腦袋轟的一聲炸了，饒是早就有了思想準備，可聽著還是難以接受。
“什么時候的事了？”
“昨天，今天是第二天，二叔和二嬸都回老家了。二嬸的意思和你說一聲，讓你有個思想準備。”
麥穗掛斷了電話，不行，她得回去。
麥穗去找輔導員請假，輔導員真是把八輩祖宗都打探清楚了，最后才勉為其難地允了三天假。
主要是和豐師傅沒有血緣關系。
麥穗是這么考慮的，要是說豐師傅是她的舅姥爺，這都幾輩了，還用得著她嗎？
麥穗就承認豐師傅是她干爺爺，是先認了他這個干孫女，才和喬家有了關系，只說早就講好了，干爺爺的身后事，麥穗要披麻戴孝的。
回到宿舍，孫艷就擔心地問有什么事嗎？（主要是見麥穗的精神不好，眼圈紅紅的）
“我要回家一趟，我干爺爺去世了。”
“啊？干爺爺你也要回去嗎？”
“那是當然，認干親的時候早就講好了。”
要是娘早打電話，她今早走，下午就到家了。
現在只能明天走了。
孫艷給她設計了一條完整的回家方案，從A市出發，坐車往西北到B市，那里是京x大鐵路的一站，而那里有直達光明市的鐵路線。
就是南轅北轍多走四百里路，多花路費，現在走，明天上午就到家了。
麥穗采納了，當即收拾了隨身物品，去趕車了。
火車是晚上八點多進站，到光明市是凌晨四點多，外面一片漆黑。
麥穗臨走時又給五糧打了電話，站臺上早有人等著她了。
是何青松。
“二姐夫。”
何青松接過她的包，問：“累不？”
“又累又困。”
“回去再補覺。”
回到家，寒露早搟好了面條，等著她了。
爹娘不在家，寒露把上車餃子下車面執行到底。
面條端上來的時候，熱氣糊了麥穗一臉。
寒露站在旁邊，給麥穗拿了大醬，催她，“快吃，愣著干嘛？”
麥穗低頭，夾了一筷子，放進嘴里。
面是手搟的，勁道，湯是蘑菇湯，鮮。
可吃在嘴里，什么味道都沒有。
麥穗有點麻木。
“五姐，豐爺爺什么時候走的？”
寒露在她對面坐下。
“前天晚上，這些日子看著精神不好，都是爹在那邊陪著，他說豐爺爺走的時候很安詳，跟睡著了似的。”
麥穗點點頭，又夾了一筷子面。
“爹說，豐爺爺走之前，還念叨你來著。”
麥穗的手頓住了，她也想到了。
“他說，麥穗那丫頭，考上大學了，有出息了，他放心了。”
麥穗的眼淚掉下來，掉進碗里。
她沒擦，低著頭，把面往嘴里塞。
兩個沒有血緣關系的人，卻這么投緣，把彼此當親人。
“別哭了，先吃飯。”
過了好一會兒，麥穗放下筷子。
“五姐，我吃飽了。”
寒露點點頭，把碗收了，“去睡會兒吧，天亮再坐車回鄉下，今天下葬。”
“五姐，你說豐爺爺走的時候，應該很疼吧？”
寒露安慰麥穗，“不疼，爹說，他走的時候，還笑了一下。”
不疼是不可能的，豐爺爺自從查出來生病，病了一年半的時間。
病魔早把他折磨的不成樣子了。
但麥穗自己騙自己，豐爺爺走了，對他來說也是一種解脫。
愿豐爺爺上天堂，愿天堂里沒有疾病。
躺在床上，麥穗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腦子里全是豐爺爺的樣子。
他在灶臺前教她調鹵水，說“鹽不能多，多了咸；少了沒味。”
他躺在炕上，說“爺爺沒啥要求，以后逢年過節，你來給爺爺燒張紙。”
他把存折塞給她，說“考上大學，我供你。”
他說“麥穗，那鹵肉的配方，爺爺全教給你們。”
他說“你的福，爺爺怕來不及享了。”
麥穗閉上眼睛，眼淚從眼角淌下來，流進枕頭里，洇濕了一片。
麥穗起的早，坐了第一班車回了鄉下。
喬家院子的外面，搭了靈堂。
今天下葬，幫工的人不少，秦荷花作為喬家二房的女主人，正在有條不紊地指揮著。
那個走來的身影怎么那么像小七啊？秦荷花花眼，問了身邊的谷雨，“那是不是小七？”
谷雨也很是驚喜，“是小七，像做夢一樣，她不但回來了，還回的這么早。”
麥穗一頭扎進娘的懷里，已經哭出聲音來了，“豐爺爺沒了，他還沒開始過好日子。”
秦荷花摟著麥穗，輕輕拍她的背，像小時候那樣。
“別哭了，別哭了，豐爺爺走得安詳，沒受罪。”